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谭秋安 ...
-
谭秋安的事算是揭过,没人再提。
睡了会午觉起来,石云川拿纸巾擤鼻子,两天了小感冒拖拖拉拉一直没好,他弯腰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只有被关上限制出行几天,才能懂自由的可贵,他此时看着外面在烈日下抬手遮阳往阴凉处跑的人都十分羡慕。
方时远走到跟前,顺着他垂下的目光看去,问道:“你易感期还有几天?”
“两三天吧,如果像上次那样,就还得要三天。”石云川有点怀念阳光下走方步练军体拳的日子了。
石云川侧头过去,“你无聊可以出去玩一圈,两三个小时没问题。”
方时远低头扑面过去,欠起嘴角说:“我身上都是你的信息素味,一出去,不止骂我,你也逃不了,运气再好点,还能吃两顿免费饭。”
“……”
室内都是他们的信息素,而他的信息素喜欢缠着方时远,这两天下来,方时远都快被他的信息素腌入味了,都盖过了他的玫瑰信息素。
石云川扶额,窘迫地扭回头不敢去看方时远,毕竟他信息素好像有点变态的占有欲。
下午,石云川坐在圆桌看专业课,方时远手机玩累了,抽了本书坐在电视柜那翻书页,各做各的,相对安逸。
直到晚上,石云川昏沉沉的感觉不太对劲,身上会猝不及防的发热出汗,又陡然发冷无力。
发烧了。
石云川摸着脑门,四肢无力不想动,侧身蜷缩在被子里,闭眼入睡。
虽然室内温度适宜,但大热天来人带头都蒙在被子里,有点不正常吧,而且晚上九点,对石云川来说,睡觉时间是不是太早了?
方时远把电视关了,坐在自己床边看对面那鼓起来的小山包,问道:“你不热吗?”
咕咕哝哝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困了。”
被子掖的太严实,半小时后,石云川满头汗的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封闭的狭小空间里,方时远的信息素味淡到闻不到了,感冒发烧加上缺乏安抚信息素,脑袋昏沉,胸腔又开始剧烈起伏。
石云川把被子掀到腰间,扑面的冷空气和香甜的玫瑰味如久旱逢甘霖,沁人心脾,让人心安。
霎时间,浓郁的橘子味信息素随着被子被掀开而爆开,四处流窜,融进玫瑰味信息素里,和谐相处。
方时远靠坐在床上,因为石云川突如其来的动静转头看过去,他背对着自己,低着头,也不知睡着了没有,方时远问他:“你怎么了?”
“没事。”声音干涩的厉害。
空气中的信息素开始变得不稳定,有时像是受到惊吓趴在角落,有时又像是受到刺激竖起软刺四处攻击。
信息素是主人的情绪传递者,这些变化,足以证明石云川在说谎,而且他说话嗓子里像是吞了石头,格外嘶哑。
方时远下床绕到石云川跟前,低头看去,他闭眼拧着眉,嘴唇异常红艳,唇纹处干的泛起透明薄皮。
后背和手臂再次发冷,石云川摸起腰间的被子往头上盖,方时远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阻拦,石云川睁开眼,看到头上的人正嗔视着自己,“你到我这干什么,还不睡觉。”
手掌上的触感是冰冷的,他松了石云川手腕,石云川撇了撇嘴,没精力说话,直接转身背开方时远。
刚要动作,一只手在眼孔里逐渐放大,由清晰到一片模糊,直到手心要触碰到眼球时,石云川条件反射地闭眼,下一秒,带着淡淡玫瑰味清凉的手心盖在额头上,热遇冰,有点舒服。
可一个男Alpha的手心盖在他脑门上,石云川莫名的别扭尴尬,手臂上汗毛排队竖起,他偏过头想打断方时远在他脑门移动探温的手,嘟囔着,“捂点汗就好了。”
“别动。”方时远手掌施力固定住他,学着小时候他爸给他试温那样,一只手覆在石云川头上,一只手放在自己额头上。
“你脑门现在可以烤肉了知不知道。”方时远从网上找跑腿送来退烧药、退烧贴和水银温度计。
“捂出汗就行。”石云川说,他和舍友发烧基本都是晚上捂出汗第二天就好了。
“那你是体质好硬撑过来了,你现在也是学医的,烧的时候就不能再硬盖被子了,如果以后遇到像你这样的病人,你说吃头孢,他要猛灌酒,你是同意还是头疼。”
“……那,体质不一样。”石云川虚着说。
方时远把温度计仔细清洗擦拭,让石云川测温。
他倒了杯水递给石云川,“成人吃两粒。”
“谢谢。”石云川一条胳膊夹着温度计,用另一只手接水杯。
“39.4度!要去医院。”方时远拿着温度计,垂眸看着不安逸的石云川。
石云川刚吃完药,药里貌似有催眠效果,身体不舒服也挡不住想睡觉的念头,他闭着眼说:“刚带完药,去医院挂水也不会立竿见影,而且,我们现在怎么出去。”
石云川继续说:“你回去睡觉吧,我也想睡了。”
方时远看看窗外,易感期遇上发烧,挺遭罪,他撕开一贴退烧贴规整贴到石云川脑门,“难受叫我。”
“嗯。”石云川接受不来在他看来有点亲近的照顾,半张脸陷进枕头里,低头。
方时远起身回去,留了一盏玄关灯亮着。
石云川睡得并不安稳,翻来覆去找能舒适些的睡觉姿势,身体一时火炉一时冰窟,加上心里犯恶心,入睡没几分钟就醒一次,回想暑假教书那段时间,林余和庞天轮流感冒生病,他都没事,现在竟然会因为睡地板发烧。
脑子想了一会儿事情,眼皮又开始犯困,石云川把退烧贴扯下放到床头柜上,遵从身体反应合上眼皮再次准备入睡。
“好点了吗?”
石云川眼皮一跳,他此时侧身面对着另一张床,凭着微弱的灯光,能看到方时远闪着光的眼睛。
“嗯。”石云川嗓子沉了半天加上身体无力,疲惫的不想张口,简单回应了声。
方时远感知到的和石云川说的丝毫不符,他的信息素一会暴躁的活跃,一会蔫了一样躺着不动。
“有事喊我,发烧不是小问题。”方时远说。
“嗯。”
石云川手臂搭在眼上感受着额头传递到皮肤上的温度,胳膊和额头没有温度差异,他意识有点模糊也不大能判断体温是否降下去。
眼帘很重,石云川喉咙滑动咽了咽口水,想压制心里生出的恶心感,转身把被子盖到肩膀,努力入眠。
石云川仿佛做了个梦,梦里自己回答了小时候,生病时一直哭,石健安双手无措的抱着他来回踱步,一只大手不停地轻轻顺背,轻声慢语哄他,“哟,不哭了嗷,带了药就好了,痛痛就飞走了对不对。”
梦里他的张嘴哭的撕心裂肺,不时咳嗽几声,上气不接下气,石健安听他哭的更加厉害,手托他屁股上颠晃着,想安抚他平静下来,结果,石云川被来回踱步和晃颠的反胃,吐的石健安一肩膀。
这个梦很真实,石云川睡眼惺忪的睁开眼,似乎味道了那股反酸味,他蹙了蹙鼻子,忽然想到什么,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开灯。
靠,梦境代入现实了,起身太猛,此时胃里又是一阵翻涌直上喉咙,石云川迅速压下,嘴巴紧闭往厕所跑。
呕吐物被冲走,石云川弯腰喘着粗气,碎发凌乱的贴着皮肤,他抹了一把汗。
“别硬撑了,去医院。”
方时远不知何时在他身后的,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吓了他一跳。
吐完之后,那股恶心感终于没了,整个人也舒服许多,石云川漱完口,说道:“不用,吐完终于好受了。”
方时远半信半疑,抬手去探石云川脑门,被对方一巴掌拍掉,就见对方拧着眉说:“你是不是太顺手了?”
方时远面不改色地说:“我爸之前就这么帮我试温的,你又烧又吐还不去医院,肯定要看看啊,如果真没事了,都不用担心了。”
“……”
石云川瞥了他一眼,拿起牙刷去刷牙,挤完牙膏,牙刷塞到嘴里,低头时脑门上突如其来贴上个手掌,石云川摇了摇头,没甩掉,拿掉牙刷说道:“你过分了,是不是讨打!”
方时远比了比自己脑门温度,烧好像是退了一些,“不再起烧就没事了。”
说完就转身出了洗手间,石云川闭眼吐了口气平复想打人的起伏情绪,“有毛病。”
方时远低头看了眼手掌,指腹和手心处似乎还余留石云川的温度,异物感强烈。
方时远也觉得自己真的有点毛病,他们也不是朋友,直接上手是过界了,然后转念想,自己对石云川做的有点过分了,关心下是正常的愧疚心理。
方时远走到床边,嗅到一股酸腐味,拧着鼻子去找来源,在石云川的床头看到一滩污渍,他晚上没吃多少饭,吐出来的酸水多。
被子肯定不能用了,也不能就放着不管,方时远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半,再过半个多小时,天就要亮了。
他把弄脏的床单和枕头打包,堆放到门边,等着阿姨上班后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