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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时差的起点与终点   【文瑾 ...

  •   【文瑾线·37岁:万劫不复的死心】
      三十七岁的文瑾,终于在这个初冬的深夜,亲手为自己画上了句号。
      半山别墅的私人影院里,灯光暗得没有一丝温度。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文瑾蜷缩着身体,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的《凛冬》剧本。剧本的封面上,还印着“长夜CP粉集资定制”的字样。
      就在十分钟前,经纪人沈曼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挫败与无奈:“瑾姐,徐迟那边……正式回绝了。陈默说,她觉得剧本不合适,不想再炒任何CP。而且……她连客串都不愿意。”
      没有留任何余地。没有欲擒故纵。更没有那句文瑾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晚姐,我还在等你”。
      只有公事公办的礼貌,和彻彻底底的疏离。
      文瑾挂断电话,看着屏幕上徐迟工作室发布的简短声明。那上面连一张徐迟的照片都没有,只有冷冰冰的黑底白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连呼吸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她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她和徐迟,真的没有以后了。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文瑾仰起头,闭上眼睛,任由绝望的眼泪砸在丝绒长裙上。直到这一刻,直到三十七岁这个原本应该通透从容的年纪,她才敢承认一个荒谬至极的真相——
      她爱上徐迟了。
      不是十年前在横店的暴雪里,也不是七年前二搭杀青的露台上。她爱上徐迟的时间点,是两年前。
      是两年前,当她看到徐迟接下那部双女主戏《暗流》,在片场对着另一个当红小花笑得眉眼弯弯、眼神拉丝的时候。
      那一刻,文瑾引以为傲的“理智”和“掌控感”轰然坍塌。她以为那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小秋”终于长大了,可当女孩把那份炽热毫无保留地给了别人时,文瑾才发现,自己早就嫉妒得快要发疯了。
      她花了两年时间去自欺欺人,以为只要自己站在原地等,那个女孩迟早会回头。
      可现在,梦醒了。
      文瑾颤抖着手,点开了手机里那张存了两年的照片。那是徐迟和新搭档在片场的路透。照片里,徐迟穿着利落的黑色风衣,正低头看着身边的女演员,嘴角的笑意坦荡、鲜活、毫无阴霾。
      那是文瑾从未见过的,属于徐迟的自由。
      “原来……你真的不要我了。”文瑾把手机贴在胸口,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在这场迟到了十年的错位里,她终于尝到了万劫不复的滋味。
      ……
      【徐迟线·21岁:默数三秒的暗恋】
      而在时间的另一端,在十年前横店那场罕见而凛冽的暴雪中,属于二十一岁的徐迟,正像一只义无反顾的飞蛾,扑向那场名为文瑾的大火。
      那是《长夜微明》刚开机不到半个月的时候,一场大雪封了山,整个剧组被迫停工。
      二十一岁的徐迟,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黑色羽绒服,鼻尖和耳朵冻得通红。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卷剧本,胸口因为跑动而剧烈起伏着。
      她像个莽撞的小鹿般闯进长廊,在看到文瑾的那一刻,脚步猛地顿住了。
      二十七岁的文瑾裹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红茶,眉眼间沉淀着岁月赋予的从容与温婉。
      徐迟像是个做贼心虚被抓包的孩子,慌乱地把剧本往身后藏了藏。她不敢抬头,不敢看文瑾的眼睛,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因为只要多看一眼,她怕自己眼底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滚烫的爱意,会像这漫天大雪一样,将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晚姐”彻底淹没。
      “晚、晚姐好。”徐迟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发颤。
      文瑾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弯起了唇角。她太喜欢这个女孩了。徐迟身上有一种北方女孩特有的、蓬勃到近乎野蛮的生命力,像一团在冰天雪地里燃烧的火。
      “怎么不在棚里待着,跑出来吹冷风?”文瑾走上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替徐迟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
      指尖触碰到徐迟脖颈的瞬间,女孩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徐迟连呼吸都停滞了。她低着头,视线死死地盯着文瑾大衣上的第二颗纽扣,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我……我想出来背词。”徐迟咽了口唾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文瑾轻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宠溺与包容。她以为这只是小女孩对前辈的敬畏与害羞。
      “傻丫头,戏是演出来的,不是背出来的。”文瑾柔声说道,语气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纵容,“走吧,小秋,晚姐带你去车里暖暖。”
      徐迟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星光。
      “好!”她用力地点头,像是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跟在文瑾身后,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踩碎了这场偷来的时光。
      在《长夜微明》剧组的那七个月,是徐迟这辈子最幸福,也最折磨的时光。
      她借着“顾砚秋”这个角色的壳子,肆无忌惮地、贪婪地靠近文瑾。在戏里,顾砚秋对长官言听计从,甘愿赴死。徐迟把每一句台词都当成是自己在对文瑾剖白。
      “晚姐,我不怕死。”
      “晚姐,我想一直跟着你。”
      每一次喊出“晚姐”的时候,徐迟的心都在滴血。她看着文瑾那双温柔却永远带着距离感的眼睛,知道文瑾只是在“演戏”,而她却是在“拼命”。
      文瑾太完美了。她会在徐迟NG自责时,温柔地摸摸她的头说“没关系”;她会在徐迟冻得发抖时,把自己的暖手宝塞进她手里。
      可文瑾的温柔,是一把裹着蜜糖的刀。她用“晚姐”的身份,给了徐迟无尽的宠溺,却也用最体面的方式,划下了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杀青宴那晚,露台上。
      二十一岁的徐迟穿着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在夜风中站了很久。她看着宴会厅里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光芒万丈的文瑾,知道这场长达七个月的梦,该醒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份快要将胸膛撕裂的爱意,连同那句永远无法说出口的“我爱你”,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然后,她转过身,用最体面、最理智、最符合晚辈身份的姿态,对着走出来的文瑾微微欠身:
      “谢谢您,晚姐。这七个月,我会永远记得。”
      那一刻,文瑾看着眼前这个终于“懂事”的女孩,心里满是欣慰。她以为,徐迟终于出戏了。
      可她不知道,那个在雪地里连看她一眼都要在心里默数三秒的女孩,在转身的那一刻,已经在心里下了一场永远不会停的暴雪。
      露台上,风更大了。
      徐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看着文瑾消失在门后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爱了文瑾七个月。从二十一岁到二十二岁,她把所有的热情、所有的赤诚、所有卑微到尘埃里的爱意,都捧到了那个女人面前。
      可文瑾从来没有接受过。她只是用“姐姐”的身份,温柔地、残忍地,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

      而在时间的另一端,属于三十七岁的文瑾,正坐在别墅的衣帽间里,看着手里那张两年前《暗流》的路透照片。
      照片上的徐迟,笑得那么自由,那么坦荡。
      文瑾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徐迟的脸,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终于明白,当年她给徐迟披上那条毛毯的时候,不是温柔,是残忍。是她用最体面的方式,告诉那个女孩:你永远只能是妹妹,永远只能是后辈。
      而现在,这个女孩终于挣脱了那道鸿沟,飞向了没有她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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