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夏》Alona乌云不下雨

12、青春的终章 “小野

　　“小野，下个月我要结婚了，希望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顾野顿了顿，有些错愕。他一直期盼着父母复合，却没有想到比起复婚，最先听到的是母亲再婚的消息。
　　父母离婚半年多，母亲只告诉顾野是因为双方感情不和，没有多说什么。在他印象里，父亲为人谦和，经营着小公司日子过得平平稳稳，对自己和妹妹也都非常宠爱。他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离开。
　　母亲一走了之，带走了妹妹，抛下了顾野，顾野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顾野回到家，看见父亲坐在沙发上一脸凝重，“回来了？”
　　“嗯。”顾野放下书包，换了拖鞋。
　　“你妈妈联系你了吧？”
　　“嗯，刚刚通了电话。”
　　“你去参加吧！”顾父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说道。
　　“爸，你为什么让我去参加那个抛弃我们的人的婚礼？”顾野语气气愤。
　　在他看来，母亲抛弃了他们，不到一年就决定再婚，很难不多想。
　　“小野这件事是我的错，不要怪你妈妈，你妈妈对你们、对家庭都很好。”
　　顾父缓慢地讲出了离婚的真相。过去一年父亲做生意投资失败，还被朋友忽悠染上了赌博，欠了一屁股债。母亲拿出了家底，极力劝说，却换来了父亲的怒火。在酒精的作用下，动手打了顾母。看着毫无希望的家，顾母是一分一秒也待不下去。
　　她想把两个孩子都带走，顾父不同意，只肯放走一个小的，顾母无奈之下，只能带走顾野的妹妹。想着顾野也是亲生的，对方也不会怎么样，才敢离开。
　　顾野听到了真相，一脸不可思议，他不敢相信那个温文尔雅的父亲能做出这些事情。
　　母亲再婚的事宜已经彻底敲定，婚期定在高考后的第一周。
　　那晚，顾野彻夜未眠。
　　距离高考没有几天，他的心却静不下来。他后悔对待母亲冷漠的态度，后悔把一切错责怪罪给母亲。
　　六月七日，高考首日。
　　天刚蒙蒙亮，整座城市便被喧嚣彻底唤醒，所有人都在为高考护行。道路戒严，车辆分流，高考专用车优先通行。孩子们紧张地进入了考场，考点外是无数家长屏息凝神，焦灼地等待。他们手持鲜花与横幅，满眼殷切，纵使天气炎热，他们也没有离开。
　　他们要与自己的孩子并肩作战。
　　千万学子奔赴战场，十二年的寒窗即将迎来最终答卷。
　　宁市一中的考生乘坐着大巴前往不同考点，一路一帆风顺。
　　清晨的阳光落在林夏的身上，她穿着干净的校服，眉眼清冷镇定，手上还戴着奶奶特意求来的手链，意寓“指定高中”。
　　她摸了摸手链，眼底没有半分紧张忐忑，只有从容与笃定。
　　进考场前，班主任挨个叮嘱众人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即可。同学们神色各异，有人紧张攥手，有人面色紧绷，有人低声打气。
　　林夏微微颔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青春的味道。她看了一旁的顾野，脸色平淡，大抵是跟自己一样准备的差不多。
　　林夏坐在靠窗的位置，微风透过纱窗轻轻拂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她端正坐好，放平心态，静等着考试的开场。
　　而不远处的考场里，顾野坐在角落，心绪不宁。他的大脑一片混沌，沉重得厉害。转念想到母亲，他又不希望对方失望，很快地振作起来。
　　开考铃声响起，林夏沉稳落笔，整场考试行云流水，每一道题都精准把握。
　　两天的高考转瞬即逝。
　　当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考生涌出考场。他们欢呼，他们雀跃。十二年的寒窗，就此落幕。
　　林夏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正好。虽然父母不在身边，但她相信，他们一直在天上注视着她。
　　林夏和奶奶并肩回了租的房子，一路上，二人有说有笑。
　　第二天，林夏回到宁中。高考结束，再次踏入校园，居然别有味道。教室门口堆满了不要的课本，同学们站在走廊上挥洒着做过的试卷，他们自由了！
　　林夏来到了班级，简单地收拾了自己物品。她放下书包，走出教室，欣赏着独属于毕业生的盛景。无意间，她瞥过玻璃窗外，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顾野身姿挺拔，一举一动扣人心弦。
　　今天林夏回学校，一是收拾东西，二是向顾野表明心意。书包里放着林夏思考一整晚写的情书，信中内容，句句真切。还没等林夏回教室拿信，就看见顾野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沈思瑶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充满夏天气息的裙子，靓丽清新。她笑盈盈地上前搭话，拉住顾野的手，对方没有排斥。
　　林夏听不清楚他们在聊些什么，只看见下一秒二人抱在了一起。
　　看到这一幕，林夏的心“咯噔”了一下，她知道她的暗恋彻底结束。
　　高考完之后，林夏和奶奶回了老家，村子里的人都问“夏夏考得怎么样”。
　　“都别急，过一段时间不就知道了，我相信我们夏夏不会让我失望。”
　　高考成绩查询的那一天，林奶奶接到了不少电话，害怕错过陪孙女查成绩，一个也没接。林夏和奶奶坐在屏幕前，二人屏息凝神，十分紧张。伴随着林夏按下了按键，两个人的心都被一揪。
　　“夏夏，这咋是白的？是不是出问题了？”林奶奶一脸不解。
　　林夏看见白色的屏幕愣了一会儿，随即站了起来抱着奶奶欢呼，“奶奶，我的成绩被屏蔽了，意味着我进入了全省前五十！”
　　林奶奶听到了林夏的话，也瞬间激动，感激涕零。
　　“老天保佑，菩萨保佑，我们林家可算光耀门楣了！”
　　阿成小娟，你们看到没，夏夏考得很好，我们的付出都没有白费，你们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没过一会儿，班主任杨老师打来了电话，“恭喜你，林夏……”
　　紧接着，又有一堆电话打来，各个学校的招生办疯狂地向林夏抛出橄榄枝，林夏只能借考虑一下暂时回绝。其实，在林夏的心中早已有了目标院校。
　　很快全校成绩都出来了，林夏听说理科班还有一个屏蔽生，她下意识地以为是顾野，却没有想到是普通班的一名学生。林夏考了全校第一，全市第一，全省前十。这一佳绩，令所有人都不可思议。
　　大家都知道林夏的成绩好，却没有想到那么好，那些曾经怀疑林夏作弊的人纷纷被打了脸，那些曾经为林夏出过头的人也觉得扬眉吐气。
　　志愿填报林夏有些犹豫，她想去京市，可京市太远，她不放心奶奶一个人在家。
　　林奶奶看出了林夏的顾虑，赶忙劝解道：“夏夏，你就大胆填，想去哪就去哪，不必记挂我，我和你李奶奶她们在村子里好着呢……”
　　在林奶奶的劝说下，林夏报了京大。原本林夏还想着带林奶奶一起去京市，却被对方思虑家回绝了。林夏发誓，等她扎稳脚跟，她就把奶奶接到京市。
　　录取结果出来，林夏如愿上了京大
　　“夏夏，恭喜你得偿所愿！”
　　“谢谢韩姨！”
　　“客气啥，咱们都是一家人，要不是你弟弟他太小，我就带他去看你了。”
　　“乐乐他身体不好，应当好好调养，不要着急出远门。”
　　童歆妈妈生二胎的时候早产，小童昱一出生身体就很差，好在检查身体各方面机能都正常，童父童母才敢放下心来。童妈由于高龄生子再加上早产，身体亏虚，原本想着高考那日替林夏送行也没有去成，一直愧疚。
　　“韩姨，你怎么转这么多钱？”
　　“收下吧夏夏，这是我和你童叔叔的心意，就当是礼钱，不然我们这干爸干妈做的也太不称职了。”
　　在童妈的极力劝说下，林夏才勉强收下。
　　一万块，整整一万块，谁家礼钱一次上一万？林夏知道童家有钱，可这出手也太阔绰了。她立誓，以后童昱有什么，她一定尽可能帮忙。一方面是为了还人情，另一方面自己也是干姐姐，要尽职尽责。
　　录取结果全部出来，班主任杨明组织了一场同学会。
　　班级里议论纷纷，“老杨请客，肯定要去！”
　　饭店在市区，林夏早早地坐上了公交车，在县里换乘了一次才到市区。
　　童妈听说林夏要去参加升学宴，自己没空，便让助理把林夏带到店里打扮一番。
　　“夏同学，又见面了，恭喜你考上了京大。”
　　“谢谢！”
　　助理小姐姐先让林夏穿上事先准备好的蓝色小礼服，随即根据林夏的外在条件化了一个素雅的妆容，整套下来虽说简单，但贵气十足，透露出千金范。
　　“完美，林同学你真的很有气质！”
　　“还是姐姐的手艺好，我都感觉自己大变样了。”
　　“哪有哪有。”
　　化完妆，助理小姐姐开车把林夏送到了饭店。林夏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饭店。到了包厢门口，她停留了几秒，随即推开门。
　　何羽飞率先欢迎，“我们的大状元来啦！”
　　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也跟着呼应，老杨招呼道：“快找个位置坐下。”
　　林夏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安然向自己招手，便坐在她的旁边。
　　安然对着林夏悄悄说道：“夏夏你今天好漂亮，我们班男生眼睛都看直了。”
　　林夏顿感不好意思，“嘘，别胡说。”
　　顾野看着对面的林夏，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也不知怎的，自己会盯林夏半天。
　　“大家看看吃什么，随便点！”老杨摆起东道主的姿态招呼着所有人。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何羽飞和几个男生率先附和，摆出一副要把老杨吃垮的姿态。
　　伴随着饭菜上来，大家一边吃菜一边聊天。男生们大多都喝了酒，不一会儿气氛变活跃起来。
　　“好家伙儿，我教书二十来年，李铭江小莉天天在我眼皮底下我竟然都没发现，还当他们好学。”
　　众人哈哈大笑，谈论着班级里的趣事一个比一个得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到了分别的时刻。有人提议去唱K，林夏委婉地拒绝了。大家在饭店门口告了别，下一次见面，不知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