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臣》彼山薄暮

32、畸变 残辉基

　　残辉基地最西侧的十七区，是最接近黄昏的地方，也是最接近动荡的地方。
　　裴漪从十二哨所回来后，就在酒吧楼上闷头睡过去，直到有柔光从窗帘没拉严的缝隙里透过，揉着她的惺忪的睡眼，温柔的将她从深眠中拉出。
　　“唔……”裴漪迷糊翻身，去摸索被甩在床头的通讯器。
　　一连弹出十几条未读信息，都是江绮发给她，说十二哨所那边还没结束，有洪水侵蚀的迹象，让她小心。
　　裴漪屈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删删改改，从“你跟着苏局也要小心点”改成一个简单粗暴的“嗯”。
　　她坐起身，抬手拉开窗帘，推开窗，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边绽开绚烂的晚霞，有雨后清新的风灌进室内。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风里有股淡淡的甜香，和那个培养罐里的女人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裴漪翻身下床，站在等人高的穿衣镜前，皱着眉捋着睡的皱巴巴的衬衣，解开掉到胳膊肘处的袖箍，丢到床上。
　　打开衣柜，映入眼帘的是一排齐刷刷的白衬衣，裴漪闭上眼，从里面随手挑了一件。
　　嗯，不错，是喜欢的颜色。
　　她扣到最上方的扣子时，微微抬头，神情专注。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骤然挑破17区金色的黄昏，短暂的安宁与美好的假象，如绚烂的泡沫般转瞬间烟消云散。
　　裴漪手上的动作顿住，抬手从挂在一旁的剑鞘里抽出长刀，推开门，两步并作一步，冲上阳台。
　　酒吧斜对面，一个看上去大概十五六岁的小孩子正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边朝街坊邻居的怀里挤，一边惊惧地回头偷偷瞄身后黑洞洞的楼梯间。
　　“卡琳娜，你妈妈呢？”人群里有人插嘴问道。
　　小孩哭的更大声了，哭的一抽一抽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裴漪眸光沉沉，眯起眸子，直勾勾盯着黑漆的楼梯间。
　　不对，那股甜香越来越浓，还混着股血腥味。
　　楼梯间暗处，两点金光闪动，好似一双眼睛。
　　裴漪长腿踩在阳台边缘，屈膝下蹲。
　　暗处那点金光一晃，有人无意间抬头，正对上两只狰狞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