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编剧》藤结葫芦

7、遇见花孔雀 桑澈

　　桑澈端着碗在小屋吃饭，又听见那两个夫妻在楼上吵闹。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快去看看啊，我太想吃瓜了。】

　　桑澈：“有啥好看的？要看你自己看去。”
　　她的童年，父母也老是争吵，她的耳根子几乎没几天是清闲的。可到头来，两个人也没离婚，指望着对方比谁先咽气呢。

　　系统：【我又不是神，怎么看？我只能透过你的眼睛看。】
　　“不去不去。”

　　一阵锅碗瓢盆碎裂的声音之后。
　　“何虎，你又维护你的儿子是吧，他都被你惯坏了！不仅打架，还考了个丁等，那还上什么学、读什么书啊，我花的钱全都打水漂了！”

　　“你是不是管得太严了，这个家到底谁做主啊，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我儿子他姓何，不姓赵！满嘴一身猪油的味道，你再看看别的小娘子，说话细声细气的。你简直是个泼妇！”

　　“我是个泼妇？我本来性格就是这样的，成亲的时候你不都是知道的吗。现在倒好，嫌弃我是杀猪的了，那你别拿我的嫁妆去补贴你弟弟娶媳妇的彩礼啊！有本事自己挣钱啊，每天就知道和街上的地痞混着，打牌喝酒，不知道干什么。没用的猪愣头！”

　　“你——简直不可理喻！你这无知妇人，我真的忍不住了，我要抄家伙了——”

　　“何虎你这个没根儿的东西，你敢打我？”

　　二楼陡然炸开巨响。
　　混合着何春征的哭腔，就连小院里的母鸡都受到了惊吓，鸡毛票的满园都是。

　　赵留慧的嘴角被拳头打出了血，何虎的衣服都被扯坏了，露出半截花白的胸膛。
　　二人不逞多让，最后还是在何春征的劝阻下，才堪堪熄火。

　　书架被打翻，地面上横七竖八都是赵留慧给儿子买来的书籍，此刻却被何虎狠狠撕碎。
　　“读读读，最后读了个丁等！读什么劳什子的书，还不如下地干活来得实在。”

　　赵留慧疯了似的，上前掐住何虎的脖颈，手背的青筋炸开。
　　“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撕掉这些书，我儿子可是要考进士的，你在干什么！何虎，我跟你拼了！”

　　眼看二人又起争执。
　　何春征站在二楼的窗前，哭得不能自已，声音嘶哑。
　　“爹爹，娘亲，你们别吵了……再吵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赵留慧上一秒还在和何虎扯头发，下一秒就闪到何春征身边，将人狠狠抱在怀里，手有些颤抖。
　　“我的儿子，娘亲不吵了，娘亲都听你的，你别干傻事啊……”
　　“娘亲，呜呜呜，我害怕……”

　　何虎远远站在一旁，往嘴里灌了一口凉水，喘着粗气，仿佛面前的两个人与他无关。
　　他指着赵留慧的脑袋，狠狠瞪着眼睛。
　　随后拂袖离开，下楼吃包子去了。

　　深夜。
　　赵留慧静静地坐在小院里，对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月色将她的身体包围，她的指尖蜷缩，按压着沉甸甸的心口，任凭晚风吹乱了她鬓角的碎发。

　　桑澈悄悄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赵留慧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撇头抹了把眼睛，声音有些哽咽。
　　“让你看到了。”

　　桑澈从角落拿了一个木凳，坐在她右侧，拿了一张手帕，替她擦掉眼泪。
　　赵留慧不过三十，发间乌油油的，方圆饱满的鹅蛋脸，是常年操持烟火养出的温润肉感。
　　此刻泪眼婆娑，叫人心软。

　　桑澈透过她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是的，看到了，也听到了。”

　　赵留慧瞬间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低垂着头，让呼啸而出的眼泪落在地上。
　　“我这些年养着他们爷俩儿，好吃好喝地供着，他居然说出那样话……儿子都要跳楼了，他居然也不管不问……”

　　桑澈摸了摸她的手背，将身体正面对着她。
　　当年，她为了能选上异地的大学，和爸爸吵了三天三夜。她一气之下拿起菜刀，结果她爸说了一句。
　　“砍啊，我就不信你会下手，最好把自己砍死，省得还要住院付医药费。”

　　最后，还是她妈妈哭着夺刀。

　　赵留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拳头将裙子的一角攥得皱巴巴的。
　　“我就不应该当嫁给他这个白眼狼。”

　　赵留慧拉住桑澈的手，一双泪眼看着她。
　　“桑澈妹子，你知道吗，我刚才一直在想，我多希望自己就像花娘一样，还有转世重来的机会，看清了渣男的本质，就一定不会再嫁给何虎了……”

　　系统一针见血：【她想和离。】
　　桑澈的心脏怦怦跳，在颅内询问系统：“我如果劝说了赵留慧和离，算是我的功劳吗，算是我给她改命了吗，我会有积分吗？”

　　系统回答的很干脆：【算。】
　　桑澈用良心分析了一下：“我也觉得赵留慧应该和离，她丈夫一直在吸她的血，儿子也不上进，被他爹管坏了。她留在这里，只会被何虎一直蚕食。”

　　桑澈鼓足勇气，刚要开口劝导。
　　下一秒，赵留慧却很快恢复了情绪：“不行，我不能后悔，我没有退路了。”

　　桑澈表情一愣，脱口而出：“为什么？”
　　赵留慧：“如果闹到要和离的地步，春征的抚养权我肯定拿不到，我不能放弃我的儿子。我还指望着他考中进士，光耀门楣呢。”

　　系统叹了口气：【哎。】
　　既然这么说了，桑澈今天也开不了和离的口子了，只能另寻获得积分的办法。

　　一周后。
　　六月初三，端午将至。
　　桑澈打算今天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

　　《花娘传》的书她都已经写好了，也交给掌柜了。
　　桑澈拿到了四贯钱，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了一些。
　　她摸了摸怀里的文钱，打算去潇洒一下。
　　去茶楼喝个茶，听歌曲儿什么的，也算是入乡随俗了。

　　大茶楼。
　　小二的肩上披着毛巾，从编篮里面跳出一根艾草，放在桑澈手里：“客官，后日就是端午了，祝您安康。”
　　桑澈扬起笑容：“谢谢。”

　　往里走，视野开阔。
　　桑澈环视一圈，在一楼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回想了一下电视剧里的情节：“你们这里，都有什么新花样啊？”
　　小二：“客官是要吃茶，还是吃果子？”

　　桑澈不喜欢喝茶，她口腹之欲比较重。
　　有的时候加班熬夜，她就喜欢点一堆重口味的外卖，哪怕肚子吃撑了也会吃。
　　“有什么好吃又便宜的点心？”

　　小二报上菜名。
　　“白芙蓉，广寒糕，碧水豆儿糕，鹿鸣酥，五香干，味道都是淡甜，价钱也不贵，都在二十文左右。”

　　桑澈虽然手握四贯，也就是4000文。
　　但是她有轻微的囤积癖，花钱也不大手大脚。

　　她谨慎地说：“就来一盘鹿鸣酥吧。”
　　小二记下了，刚要转身朝后厨走去，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道爽朗的男声。

　　“哈哈哈哈，听说孟老今天要讲完《花娘传》的结尾，我抓心挠肝得很，迫不及待地就前来吃饮子了！”

　　桑澈左右无事，闻言，侧头朝着门口看了一眼。
　　只见一群人围着一个人转，身在中心的年轻小郎君神采飞扬，一身锦袍，笑容灿烂。

　　有宾客认出了他是大茶楼的常客，纷纷起身，将最好的位置留给他。
　　百里重明也不客气，径直走了过去，身上环绕着的玉佩香囊碰撞，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啊，一只花孔雀走过去了。
　　桑澈这样想。

　　百里重明笑着拿着扇子，拍了拍宾客的肩膀。
　　“很有眼力见啊。”
　　“哪里哪里。只要少爷开心就好。”

　　“小爷我今天高兴，诸位郎君的茶钱，今天我全都包了！大家随便吃，随便喝！”
　　此话一出，大茶楼上下两层的人都欢呼起来，简直要把百里重明这个财神爷供起来。

　　桑澈表情一亮。
　　居然真有冤大头、哦不、好心人！

　　系统急了：【快快快，居然碰到了百年难遇的冤大头，你快把最贵的点心都点一遍！】

　　眼看小二要上去迎客，桑澈一把将人拽到身前，摆出标准的微笑，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
　　“嘿嘿，你刚说的那些点心，都给我上一遍。再来一壶清茶解腻。”

　　小二：“……”
　　小二：“行。客官稍等。”

　　桑澈嘱咐完毕，又忍不住隔着人群，打量这个富少爷，不禁猜测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看他这样的气势，家里应该是当官的。
　　怪不得真有钱。
　　我以后也肯定像他这么有钱的。

　　很快，说书人孟老从后席走来，慢悠悠地走到台上。
　　宾客的哄闹声渐渐停息下来，各自坐在位置上。

　　像是上课铃响了之后，乖乖等着老师来的学生。
　　桑澈被自己的脑洞弄得噗嗤一笑。

　　百里重明本来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他天生耳聪目明，五感灵敏。
　　察觉到声音，便透过重重人群看去。

　　只见一位身穿藕粉色衣衫的女子坐在远处。
　　虽说穿着市井平民女子的装束，并无绫罗珠翠，但是胜在生得一副淡雅温柔的眉眼。
　　骨相清浅柔和，眼瞳温柔如水。

　　长发仅用一根木簪轻轻挽住，无花钿，无银饰。
　　只消坐在那里，轻轻一笑，便像是清泉流过，让人觉得舒心。

　　百里重明忘却了呼吸，手里的扇子也不扇风了。
　　他侧身拍了一下亲随的屁股，周测受了惊，低头询问：“主子，有何吩咐？”

　　百里重明用扇子指了指桑澈，刚要开口：“去，邀请那位小娘子来我……”
　　周测先是惊讶，而后是了然，立刻抱拳：“我知道了，主子你想留着这位娘子春宵一刻。”

　　百里重明“啪”一声打了周测的脑门，力道不大却又警告的意味。
　　“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对美人都是敬之爱之的。你去好生邀请那位娘子，来我这里一起吃茶听书。记住，态度放尊重些，别让人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