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编剧》藤结葫芦

10、姐妹花吵架 “桑妹

　　“桑妹子，我想和你说个事。那天肉铺的事情，真的是太感谢你了，没有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虽说以前也遇到过破皮无赖，但也是被我打发走了，这次被王大娘针对，我还真是束手无策。”

　　桑澈抱住她，搂在怀里，赵留慧的下巴搁在桑澈的肩膀上，也温柔地回抱住她。
　　“举手之劳。赵姐姐给了我能住的地方，又给了我能立身安命的机会，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赵留慧：“我今儿去了衙门，上午没有开业，索性今天就不开店了，咱们就休息一天，下午去市里看看。我挑几块布料，给你做一身新衣服，再买些米面，端午节快要到了，总要吃粽子不是。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赵留慧的发言，在她看来，就像是老板大手一挥说今天提前下班，然后一人发500红包，请他们去海底捞吃饭。
　　桑澈哪能不从：“好啊好啊，我喜欢穿姐姐做的衣服！”

　　赵留慧握住桑澈的双手，摸了摸：“你的手啊，真实细腻，果真是未嫁人的娘子，皮肤就是好。我看你每日只簪着木簪，也不怎么打扮，你且坐下来，我给你好好梳洗一番。”
　　桑澈笑道：“好。谢谢赵姐姐。”

　　桑澈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到市集买东西，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她都是直接买了生活必需品就走，没有半点逛街散心的意味。
　　如今挽着赵留慧的手臂，两个人在街上说说笑笑，遇到好看的好玩的，就顺手买下，当真是心情愉悦。

　　赵留慧作为屠户之女，好生经营着何氏肉铺，一天可以净赚300-500文，一年下来净收入10-15两银子不成问题。
　　这么多年下来，再加上赵留慧贤惠能干，故而攒下了不少体己的银子。

　　赵留慧给桑澈挑了一匹鹅黄色的布料，打算给她做套衣服。

　　二人出了成衣铺子，赵留慧说：“妹子你走的累不累，如意馆最近有新的本子，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这就像是和姐妹逛街，走累了就往商场一坐，顺便买一杯奶茶。
　　桑澈也有意请她喝茶吃果子：“好啊，与姐姐同去。”

　　如意馆。
　　桑澈发现这儿的陈设比大茶楼寒酸了不少。

　　如意馆只是一间矮旧平房，大堂之中只有十几张简陋的桌椅模板，供脚夫饮茶歇息。提供的茶饮也多半是散茶，一文钱一碗。
　　但是大茶楼有两层，一层听书，二层木桩雕花精致，设有雅间，糕点价格也是比市面上的贵三成。

　　桑澈点了一些果子，和赵留慧两个人便手拉着手听书。

　　说书人是一位较为年轻的公子，一拍醒木，缓缓开口。
　　“花娘样貌生得好看，独自在外打理生意，不少市井泼皮借着买布的由头肆意调戏。”

　　“有一批游手好闲的子弟来到绸缎铺，挑挑拣拣许久，摸捏布料的时候故意碰她的手腕，嘴上说着暧昧轻佻的话语。”

　　“铺子伙计都是家里的老仆，年纪偏大，面对这群年轻人有心无力，碍于对方家里颇有势力，不敢出面呵斥，反倒劝说花娘忍一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前世的花娘遇事只会委屈退让，可重生后的她不再一味隐忍。她请来街坊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作证，当着一众百姓的面斥责对方无礼，并且放出狠话，倘若再来骚扰，便直接前往县衙告状。”

　　“这件事情过后，旁人又开始议论她泼辣善妒，不像温顺妇人。花娘心里清楚：只因自己是女子，连维护自身清白，都会被世人诟病，但这些她都不在乎，旁人的恶言已经无法伤害她。”

　　赵留慧听得津津有味，连嘴里的果子也不吃了。
　　一盘精致果子，说是自己请客，桑澈反倒是吃了七八成。最后也是腻得慌，喝了一壶清茶。

　　赵留慧笑着看她：“我真是好奇得很，你是怎么想出这些故事的，一波三折，勾的肚中的馋虫都跑出来了。”
　　桑澈愈发飘飘然：“这都是有技巧的。无他，唯手熟尔。”
　　系统捏着嗓子学她：【无他，唯手熟尔~】

　　赵留慧又指了指堂内。
　　“你看看这些脚夫，本是来歇脚的，结果一个个的听得入迷了，吃了散茶也不走了，都在这里……”

　　忽的，她不说话了，脸上的笑容散去，深色凝重起来。

　　桑澈顺着视线看去。
　　只见一位虎头虎脑的小子从门口猫着腰钻进来，躲在角落里，从口袋里拿出半张胡饼，一边听书一边大咬一口。

　　桑澈估摸着时候，今日并非休沐，而是私塾授课的时辰。
　　他怎么又逃学了？

　　赵留慧又羞又怒，耳根通红，当场就要起身呵斥。
　　桑澈立马拉住她：“赵姐姐，这里人多，有什么事情回家好好和孩子说吧。”

　　谁知，赵留慧却不听她的，看向桑澈的眼神十分复杂。
　　桑澈心头一跳，果子也不吃了，差点噎住。

　　赵留慧的语气有一丝埋怨，强忍着自己的情绪。
　　“桑娘子，道理你说的没错，我是该给春征一些面子，但是他今日逃课，为的是来听你的书。桑娘子不愧是才女，写的话本就是比私塾里的课本有吸引力。”

　　桑澈闻言一怔，没有料想到赵留慧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刚想解释什么，但是赵留慧却已经往桌上丢了十几个铜板，随后抄到何春征后方，来了个出其不意。

　　堂内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年轻的说书人把持不住秩序，后厨的掌柜连忙跑出来稳住局面。

　　桑澈根本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她看着桌上的钱，又看着椅子上新买的鹅黄色不料。

　　赵留慧是认为自己的话本影响到他儿子的前程了？
　　可是，与她何干？
　　她何其无辜。

　　系统：【你呆在这里也不合适，亲娘教训儿子，你还是快点离开吧。】
　　桑澈看着赵留慧的背影，打算今晚找个时间和她解释。
　　下定决心后，便拿着布料离开了。

　　她无所事事地在街上漫步，本来想回家写稿子，但是她现在心情很差，根本没有心气写。

　　她看着自己的脚尖，一个没留神，撞到一个男子身上。
　　桑澈恍然惊醒，下意识道歉：“sorry……真的对不住，是我没看路。”

　　“桑娘子？好巧啊，在这里碰上了。”

　　桑澈抬头，发现是百里重明的亲随——周测，正在街边买一些烤饼。
　　桑澈努力扬起笑容：“是啊，好巧。”

　　周测指了指烤饼：“我来给主子买一些吃食，娘子吃不吃，喜欢红豆的还是鸡蛋的？”
　　桑澈摇摇头：“不了不了，我没胃口。”

　　周测很会察言观色，见她心事重重，也不再多问，指了指后巷靠里的一辆马车。
　　“我家主子就在里面，刚在天水阁听曲儿回来，正准备去木坊看看呢。”

　　桑澈嗯了一声，眉眼耷拉。
　　她现在谁也不想见，只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谁知，百里重明正巧撩开了帘子，遥遥看到桑澈，他立刻跳下车，小步跑了过来。

　　百里重明拱手道：“姐姐，幸会。”
　　桑澈点点头：“幸会。”

　　百里重明看到周测还在买饼子，用折扇敲了一下周测的脑壳。
　　“怎么招待姐姐的，也不多买几张炊饼，快给人家尝一尝。”

　　桑澈抓住折扇：“没事，是我没有胃口，你莫要怪罪他。”

　　话一落，百里重明递出一方手帕，指了指桑澈的嘴角。
　　“方才姐姐吃了什么好吃的点心，快些擦擦。”

　　“多谢。”
　　“举手之劳。我这儿还有一些唇油，姐姐用不用？”

　　桑澈摆摆手，收下帕子：“等我洗干净了，下次还你。”

　　百里重明舒展折扇，笑道：“不过是帕子而已，值不得几个钱。我看姐姐眉头紧蹙，看来是有什么心事。”
　　“中午刚收下你的话本，此刻应该已经送给木匠雕工了，左右这会子时辰正好，随我同去看看如何？”

　　这倒是没经历过，她想去看看，见见世面。
　　桑澈也不再扭捏，压下心里的事情：“可以。”

　　周测又抬手叫了一辆马车，供桑澈单独乘坐。
　　桑澈撩开车帘，再次路过如意馆，当看到赵留慧扯着何春征的耳朵的画面时，便拉下车帘。

　　哎，多大年纪了，还是会因为好朋友的一句话而感到伤心。

　　——
　　几人穿过几条街巷，来到街头的木匠作坊。
　　屋内木屑纷飞，小院里有匠人将质地紧实的梨木横向锯开，反复用粗砂纸打磨板面。

　　有人接手用热水煮透，细细打磨，直至板面平整顺滑，没有凹凸毛刺，平放于屋内。

　　抄写先生拿起桑澈的手稿，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也没多说什么，用浓墨工整写在薄宣纸上。

　　将写好的纸面朝下写完之后，紧紧贴合木板，拿干净棉布轻轻按压，墨色就反印在木板表面。
　　等纸张干透，轻轻撕去纸层，反字清晰留在木板上。

　　再送入里室。
　　老匠人身体微微前倾，胳膊抵着木案稳住力道。
　　左手按住木板边缘，指尖微微蜷起避开字迹，右手攥住斜口刻刀，刻出笔画边缘，再用平凿，剔除空白的木板。
　　匠人呼吸放轻，不敢大幅度用力。
　　一旦刻错一个字，整块木板就此废掉，之前功夫尽数白费。

　　桑澈跟着匠人走了全程，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一句话也不说，实则内心非常感慨。

　　以往她都是只在现代课本里读到过，只是冰冷的文字记载。
　　如今亲眼目睹古人一刀一凿辛苦刻板的全过程，桑澈心脏砰砰地跳动，胸口微微起伏。
　　原来书本里简略的几句话，背后竟是这般繁琐辛苦。

　　方才和赵留慧争执过后的低落一扫而空，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她心里。
　　她下意识攥紧手心，指尖微微发热。

　　一旁的百里重明留意到桑澈神色变化，见她盯着刻板若有所思、眼底藏着激动，轻声开口。
　　“姐姐在想什么？”

　　桑澈回过神，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抬眼认真看向他。
　　“少爷，我方才有个雕刻的新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