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渡温柔》怜幽草桉

13、晚风私语 空旷的

　　空旷的教室褪去了整日的喧嚣，只剩下落日余晖温柔倾泻，铺满整排课桌椅。
　　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轻轻吹动，沙沙的声音格外治愈，隔绝了教学楼外所有的嘈杂。偌大的空间里，就只剩她和陆屿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苏知晚攥着书包带指尖微微发紧，心跳砰砰的，撞的胸腔发颤。
　　这是她们冷战疏远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单独共处一室，也是她第一次，鼓起全部勇气主动跟他道谢。
　　少年停下收拾书本的动作，缓缓抬眸望过来。
　　落日的柔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间，冲淡了他平日里的疏离感，眼底盛着温柔是暮色，浅浅落在她局促的小脸上。
　　“不用谢。”
　　陆屿的声音比平日更轻更沉，晚风裹挟着，缓缓落进她耳朵里，“本来就不是你的错”。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溃了苏知晚心底残存的所有委屈与不安。
　　这些天，她日夜煎熬，步步退让，把所有过错都习惯归到自己身上。她总以为自己太过惹眼，是自己不过安分，才招来漫天流言，连累身边的人。
　　可他清清楚楚告诉她，错的从来都不是她。
　　苏知晚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微微发热，鼻尖泛起一阵酸涩的红。她不敢抬头看他，声音细弱得像蚊蚋，带着未散尽的忐忑：“可是……因为我，你别很多人议论了。”
　　她最怕的，就是他因为自己，沾上半分不堪的流言。
　　陆屿看着她低头隐忍、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口微微发软。
　　他见过太多肆意张扬、争抢热度的人，唯独苏知晚，明明什么都没做错，胆小又善良，笨拙的让人心疼。
　　他放下手中的书，微微侧身，目光稳稳锁住她，语气认真又郑重。
　　“我不在意别人议论我。”
　　少年的眼底澄澈又坚定，没有半分敷衍，字字真心。
　　“我唯一在意的，是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因为这些莫须有的谣言，独自偷偷委屈。”
　　晚风穿堂而过，撩起少女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苏知晚早已摇摇欲坠的心防。
　　她猛地抬眼，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
　　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着她身影，眼底藏着旁人从未见过的柔软与在意。
　　这么久的疏离、躲避、自我拉扯，这么多个日夜的纠结、愧疚、心动，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开来。
　　原来他全都知道。
　　知道她的胆怯，知道她的为难，知道她刻意拉开距离的无奈，也知道她藏在冷漠躲避之下的温柔与善良。
　　“我……”苏知晚张了张嘴，喉咙微微发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自己不是故意推开他的，想说这些天躲开他的每一刻，自己心里都很难受，想说其实她早就心动，只是不敢靠近。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坦白:“我之前故意躲着你，不是讨厌你。”
　　这句话，她藏在心里很久很久了。
　　不敢说，不敢解释，怕越解释越暧昧，怕引来更多闲话，怕打破这仅存的同桌安稳。
　　陆屿闻言，眉眼轻轻柔和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
　　那时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笑意，干净又温柔，揉碎了满室暮色。
　　“我知道。”
　　他从来都知道。
　　他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躲避不是厌烦，是怯懦;她的疏离不是冷漠，是怕拖累。
　　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慌慌张张，独自兵荒马乱。
　　“苏知晚。”陆屿轻轻唤她的名字，语调温柔缱绻，裹着晚风的温柔，“不用躲我。”
　　“流言我会挡，风雨我来扛，你不用一直逼自己后退。”
　　这是少年最真诚的承诺，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张扬的誓言，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安心。
　　苏知晚怔怔看着他，眼眶瞬间泛红，温热的水汽瞬间氤氲了眼底。
　　多日来积压的委屈、不安、纠结、愧疚，在这一刻彻底释怀。
　　她一直以为，后退和远离是唯一的自保方式，是不拖累他的最好选择。
　　却忘了，真正的在意，从不怕流言蜚语，从不怕世俗眼光。
　　苏知晚慢慢松开紧绷的肩膀，卸下来所有防备和伪装的冷漠。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
　　不再刻意躲避，不再强行疏远。
　　这一次，她想试着勇敢一点，试着接住他独一无二的温柔与偏爱。
　　陆屿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心头积压多日的落寞，终于尽数消散。
　　僵持多日的疏离，在温柔的晚风里，悄然破冰。
　　夕阳缓缓沉落天际，暮色漫满教室，将两人的影子轻轻交叠在一起，温柔缱绻，岁岁安然。
　　可无人知晓，在教室后门的走廊拐角，一道身影静静伫立，将方才的轻声对话、温柔对视尽收眼底。
　　方才被辟谣打脸、满心不甘的女主死死攥紧手机，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妒与不甘。
　　她没能毁掉他们的名声，那就——亲手制造更大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