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冻》雨落人行道

4、第4章 限时男友吗？有意思 丘瑜食

　　丘瑜食指抵在下巴上，眯眼笑，“那我还是选大冒险吧。”

　　“要不然你唱首歌怎么样。”李其扬枕在双臂上，散漫地说“总是我们唱歌给别人听呢。”

　　“行！”丘瑜这次没有犹豫，抓着清酒瓶假装话题，大大方方地站在房间中间。

　　轻盈地跳了两下，对着三人清唱《我终于在等到你的答案时睡去》，随着旋律轻轻摇头晃脑。

　　文柏舟笑着看她，眼神在丘瑜的身上没有移开过，丘瑜和他对视的时候也对着他笑。

　　李其扬和姚可捧场地鼓掌。

　　“好了好了。”丘瑜唱完做作地鞠躬，瘫倒在被子上，得意地扬起下巴，“少让我唱歌，我会抢你们饭碗的。”

　　姚可赞同地点头：“确实，小瑜姐有点深不可测。”

　　“很晚了，我们散了吧。”文柏舟起身，像宣布放学的幼儿园老师。

　　如果一定要说这个地方有什么美中不足的话，那就是房间的灯光太昏暗了。

　　丘瑜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手机。文柏舟刚刚私聊了她。

　　文柏舟：睡了吗？
　　丘瑜没有多想，咬了下嘴唇。
　　丘瑜：你要过来吗？

　　两分钟后，有脚步声停在了房门口，停顿了一下，轻敲了两下，没有多余的声响。

　　丘瑜打开门，文柏舟的头发有一些乱，看起来是刚用手扒拉过。

　　丘瑜自然而然地牵起文柏舟的手，来到了露台，在椅子上面对面坐下，海浪声在两人面前铺开。

　　他的手心有些汗意。

　　“你刚刚唱得很好听。”文柏舟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平时那样镇定自若。

　　“还可以吧。”丘瑜一如往常，张扬地笑着说。她从不表演谦虚。

　　文柏舟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想起了第一次见她。

　　在机场，丘瑜站在那里，看起来很有礼貌地和大家说话，不让任何人的话掉在地上。眼神又是那么骄傲，那么自信，好像没什么东西值得她多看一眼。

　　文柏舟吞了吞口水，其实他也不知道来找她干什么。

　　他只是觉得，那天在去唱片行的路上，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很吸引他。

　　他想延续那段沉默。

　　沉默本身也是一种倾诉。

　　月光下文柏舟的轮廓柔和而朦胧，浴衣领口敞开了一点。

　　丘瑜站起来，在栏杆前张开手掌，托着海风。

　　夜里的海风比白天急一些，手臂上一阵颤栗。

　　丘瑜回头，对文柏舟灿烂地弯起眼睛，对他伸手，文柏舟把手覆盖上去。丘瑜用力把文柏舟从椅子上拉起来，文柏舟踉跄一下，丘瑜顺势环抱住他的腰。

　　海风已经把浴衣吹得有些凉了，两个人贴在一起，体温缓缓透过两层浴衣，把之间的空气暖热。

　　“……你这样我会睡不着的。”文柏舟的声音低得像在哄孩子入睡，手放在丘瑜的头发上，没有用力。

　　“那就不睡。”丘瑜语气像在玩一个明知会很好玩的游戏，“文柏舟，当我两天的限定男友怎么样？”

　　文柏舟的呼吸屏了一秒，像是海浪拍到礁石上，加速度为零的那一瞬。

　　他轻抚丘瑜的头发，头发扫过鼻尖，痒痒的。

　　“为什么是两天？”声音里含着笑意，配合着丘瑜的恶作剧。

　　“因为后天我要回去了。”丘瑜额头埋在文柏舟的肩窝，“有很多事要做呢。”

　　“你真的很不讲道理。”文柏舟拿她没办法，“你是不是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行吗？两天后你要作你的艺人，我也要作我的小翻译。”丘瑜仰头看着文柏舟的眼睛，似乎是真实地发出疑问。

　　“……好，那就两天。现在开始计时。”文柏舟不想现在再花时间把她的话拆开去读。

　　他的手托着丘瑜的后颈，慢慢凑近，给了丘瑜足够的时间推开他。

　　丘瑜主动贴上去，嘴唇冰凉，唇间有清酒的香气。

　　浴衣衣角翻飞，互相碰撞。

　　“这两天你是我的了。”丘瑜满意地说。

　　文柏舟把下巴放在丘瑜的头顶，手掌收紧，心里落定。

　　“说不定以后我听到海浪声就会想起你，文柏舟。”

　　“你只是喜欢说好听的话，丘瑜。”

　　丘瑜合上露台木门，海浪声被挡在门外，小了很多。月光透过玻璃追了进来，接过了海浪的任务。

　　两个人面对面躺在铺好的榻榻米上，手牵着手。

　　“那我可以多了解你一点吗，限定女友。”

　　“可以。”丘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点有意思的。”

　　文柏舟给她讲平时演出遇到的趣事，吐槽李其扬和姚可有多不让他省心。丘瑜张牙舞爪，模仿自己的导师有多难搞，分享自己在随行翻译的时候去了很多地方。

　　聊到最后天都快亮了，两个人靠在一起沉沉睡去。

　　丘瑜醒在文柏舟怀里，睡意还没有完全散去，半眯着看到文柏舟清醒的眼睛，嗓音有点沙哑，“怎么醒这么早。”

　　“怕你昨天说的话是跑火车，趁你睡着多看看你。”文柏舟把丘瑜圈在怀里，“你睡着的样子看起来特别文静。”

　　丘瑜掐了一下文柏舟的腰：“什么意思！”

　　今天依旧是晴天，要去海滩。

　　文柏舟回自己的房间洗漱、换衣服，四人会合的时候李其扬还在打哈欠。两个人默契地没有让李其扬和姚可知道，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里全是白色的细沙，阳光直射下来，沙滩变成一整块柔光板，海面像打碎的镜子，一阵阵反射着刺眼的光。

　　丘瑜和李其扬说：“这附近有一个海鲜市场，这两天你们可以去转转，会现场分整条海鱼呢。”

　　“小瑜不一起吗？”

　　“明天我要回去了，你们可以多待几天。”丘瑜的后背被晒得很温暖。

　　“……好吧，今天我们就在沙滩上玩吧！”李其扬不舍，但没有无理取闹。

　　这个季节，沙滩边人不多，一行人留下几串脚印。

　　李其扬和姚可在不远处挖贝壳，丘瑜蹲在沙滩上一笔一画写下“文柏舟大笨蛋”，又被海浪带走。丘瑜回头仰视文柏舟，文柏舟逆着光，温柔地看她。

　　“被海浪带走了。”丘瑜说。

　　文柏舟弯腰，双手扶在膝盖上，和丘瑜平视，带着被捉弄又纵容的微笑。

　　“海浪可以带走你写的字，带不走‘你写过’这个事实。”

　　下一个海浪涌了上来，经过两人之间。

　　踩在湿润的沙滩上，文柏舟接着说：“你看，有的东西是没有期限的。”

　　丘瑜眼睛里映着点点碎光，没接话。

　　李其扬和姚可在沙滩上躺成大字。

　　丘瑜抱着膝盖和文柏舟小声说：“晚上等你找我。”

　　“好。”

　　这一天平静又浓烈，阳光下几乎没有遮挡，所有人事物都一览无余。把这一天做成书签的话，边缘应该也会带着海水被晒干的盐渍，无法抹去。

　　晚上收好行李，丘瑜穿着浴衣，坐在躺椅上摇晃双脚。

　　她在等。

　　门口响起几不可闻的敲门声。

　　丘瑜打开门，文柏舟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无奈地笑，用指节蹭丘瑜的脸。

　　丘瑜伸手抱住文柏舟，看着他微微张嘴。

　　……

　　两个人的嘴唇变得潮湿温热，丘瑜的眼睛带着雾气。

　　“明天我就走啦。”丘瑜故作轻快地说。

　　浴衣的穿法是很松垮的，丘瑜带着文柏舟的手，覆在束带上。

　　文柏舟的喉咙好像哽住了，声音低低的，“你确定？”

　　丘瑜没有用语言回答。

　　海水日复一日地翻涌，潮起潮落，海浪的声音在夜里持续。

　　榻榻米的床褥并不厚实，文柏舟的后背硌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