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7417

57、时疫 “我突

　　“我突然想起一个人。”

　　花奈何站在原地看着风吹散留在沙上的脚印。

　　“是谁。”

　　“我觉得你会想见她。”

　　花奈何身骑白马，洋洋得意，“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少君回来了。”

　　水无意一愣，花奈何怡然自得下马。

　　“怎么，大家都去哪了？”

　　“少君，先戴上这个。”

　　花奈何接过面纱，递给水无意。

　　“洪水后病害频繁，现在族中感染时疫，非诏不得外出。”

　　“我要见帝君。”

　　花奈何脚步急促。

　　“帝君！帝后！姑姑！”

　　“天成，是我的幻觉吗？”

　　直到花奈何拉开房门，看到卧倒在床的帝君，和正在一旁伺候的帝后。

　　“天成？”

　　还没等花奈何说话，一道声音严厉地呵斥住他。

　　“别进来。”

　　“帝后......”

　　病者，身浮肿，面无色，红斑暴，面容奇丑，举止怪异，溃烂而亡。

　　“灵力之源不是恢复了吗？”

　　被拒之门外，花奈何恨不得立刻让这时疫消失。

　　良久，帝后走出房门，两人间隔着一道屏风，只能朦胧地看到对方的影子。

　　“天成，没受苦吧。”

　　花奈何听到帝后的声音止不住的心酸。

　　“没有。”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周。”

　　“怎么不告诉我。”

　　“时疫而已。”

　　“帝君情况如何？”

　　“我照顾着，总是还好的。”

　　“我想看看他。”

　　“等会儿收拾好了，再把防疫的屏风搬进去，你们聊。”

　　“好。”

　　“姑姑呢，我带了一人。”

　　“是找到他了吗？”帝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欣慰。

　　“嗯。”花奈何还有些腼腆。

　　“不过，说来真巧，好像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嗯，好孩子，去看看鸢儿吧。等下回来，这边也收拾好了。”

　　帝后进了屋。

　　“天成回来了，一切安好。”

　　帝君身上已经溃烂不能见人。

　　稀薄的意识慢慢回笼，“别让他担心。”

　　“知道，待会他来，就用屏风把你们隔开，你要是想看他，我就在这房顶上装一面镜子。”

　　“烟儿，你也别管我了，再染给你可不好。”

　　“难得你这么示弱，我该看你好戏。”

　　“真的。”

　　“我去搬屏风进来。”

　　帝后找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小声咳嗽起来。

　　“姑姑！”

　　人群里，戴着面纱，赤鸢那双眼睛分外明亮，她在指挥。

　　“天成？你别过来！”

　　过了一会儿，“姑姑，这是行云仙君。”

　　“青狐一族飞升的上神。”

　　“梁儿？”

　　水无意不记得她，可她却记得水无意。

　　“我是姑姑啊。”

　　水无意恍然想起那个错乱记忆里的姑姑。

　　“你竟然还......”

　　她停下来，三人都知道她要说什么。

　　“你不是好奇吗？青狐的灵力之源衰竭了，青狐去哪了。”

　　花奈何看着很自豪，“都在这。”

　　很快他的嘴角又瘪下来。

　　“姑姑，这时疫是不是很严重。”

　　“有药方了，对轻症和没得病的已经生效了。”

　　“那就好。”

　　水无意似乎还在错乱。

　　花奈何拉着赤鸢嘀嘀咕咕几句。

　　“那我现在该称呼你什么？行云仙君？”

　　赤鸢找了水无意两回，最后居然是这样踏破铁鞋无觅处。

　　“你去看了帝君帝后了吗？”赤鸢低眉问。

　　“正要去看，只是帝君感染时疫，帝后说只得隔着屏风。”

　　“嗯，那你去吧。”

　　“仙君留步。”

　　花奈何停下脚步回头。

　　“天成不介意吧。”

　　“没事。”

　　花奈何大步流星，水无意紧跟着出来。

　　“这么快？说什么了。”

　　花奈何无拘无束走在自家院子里。

　　“没说什么。”

　　“无聊。”

　　“帝君。”

　　“确保草药下发到家家户户。”

　　“帝君。”

　　“尸体用火焚，务必把疫毒斩断。”

　　“帝君。”花奈何隔着屏风轻声呼唤。

　　“天成回来了。”

　　花奈何看着屏风后面起伏的线条，“吃饭了吗？”

　　只是些寻常不过的问题。

　　“好了，你们少说两句，天成啊，你回去休息吧，房间也备下了。”

　　花奈何的房间没怎么变，水无意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灯罩。

　　花奈何注意到他的目光，“想起来什么了？”

　　“没有。”

　　“这么快就忘了我说你床头缺个灯罩，看来你真的对我不上心啊。”

　　花奈何咬着下唇，狡黠地看着他。

　　水无意坐在窗边案台喝茶。

　　花奈何也不赶他。

　　“今日倒是稀奇，愿意和我共处一室。”

　　“平日好像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水无意一口茶喷出来。

　　两人现在身为上神，没有过多停留，只待一晚。

　　夜里水无意终于走出门去。

　　花奈何看着手心里那歪斜的晶种，水无意很可能是知道什么，如果是同一件事，那就很好解决了。

　　贪蛇，斗虎，只等回到上天庭。

　　花奈何的眼睛像海水，不是平静，而是汹涌。

　　水无意在屋顶坐了一晚上，掀起一片瓦片，勉强能看见花奈何酣睡的模样。

　　“看住花奈何。”

　　当水无意听到周围称赤鸢为帝君了，水无意怎能意识不到，只是这样太过残忍，他怕......

　　他们从未想过花奈何还会回来。

　　也知道洪水一难花奈何已经尽力了，若是再让他心怀愧疚，伏民于心不忍，赤鸢也只是按照他的夙愿去做。

　　“只是时疫而已。”赤鸢跪在大殿不肯受封。

　　直到伏民帝的面纱被掀开，连赤鸢都吃了一惊。

　　“怎么样？”赤鸢叫来医者。

　　“恕在下愚钝，帝君的病在下，实在是，无力回天。”

　　一对明君就此隐退，赤鸢的确不负众望，却也救不了危在旦夕的伏民帝。

　　花奈何捏着晶核，回到上天庭。

　　水无意有种极其微妙的感觉，好像无时无刻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在明处，对方在暗处，他开始懊悔和花奈何走得这样近，从被人胁迫却心甘情愿吞下不明药物到现在，先是味觉失灵，再是失忆，究竟那些人要做什么，他现在唯一的庆幸被盯上的是自己不是花奈何。

　　花奈何一心扑在自己不同凡响的发现上。

　　整个上天庭，最可靠的，非仁太真人莫属。

　　虽然他长相凶残，却是上天庭记录的第一位主神，其余全是副神，说开创有些言过其实，但是没有他一定没有上天庭。

　　可惜仁太真人这会儿不在，花奈何只能先把晶核和谏言妥善保存起来，生怕别人瞧出端倪。

　　花奈何正欲去找水无意，却见薇明仙子站在门前，急促地敲着门，水无意还没来得及开门，花奈何就见薇明仙子径直倒下。

　　“仙子。”

　　花奈何快步把她打横抱起，一脚踹开水无意的大门。

　　她脉搏微弱，不省人事。

　　“她体亏神虚，我无力回天。”

　　慈染修士瞧着那张年轻貌美的脸。

　　“让我把她带走吧。”

　　花奈何水无意乖乖站在一旁，看着慈染修士带走薇明仙子。

　　慈染修士赫赫有名都无能为力，这一定不是普通的病。

　　而且，两人都有一种预感，一种不详的预感。

　　夜里，花奈何的房梁上爬进来一条蛇，原在睡梦中的花奈何在夜里猝然睁眼，开天不由分说地劈上去。

　　“来者何人？”

　　花奈何用袖子擦去血迹。

　　“早说是世蛾仙子半夜登门造访，我倒是失礼了。”

　　花奈何说笑归说笑，可是脚下没有半分退让，剑也没有收。

　　“交出来！”

　　“仙子这话，我不明白。”

　　“敬酒不吃吃罚酒。”

　　花奈何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大胆，这可是上天庭。

　　直到他的背后有一道杀意闪过。

　　花奈何转身，“和武修者。”

　　“美人还忘了我。”

　　花奈何语气冷下来：“乐昂心者。”

　　“你看见了。”

　　“我只是好奇，美人看得投入连我都不放在眼里的东西是什么。”

　　他围着花奈何绕了一圈。

　　“是什么比我还有吸引力。”

　　“若是假的，不过是子虚乌有的事，几位何必大费周章。”

　　“是真的。”乐昂心者坦言。

　　“少废话，把晶核交出来。”和武修者看不下去他们勾心斗角。

　　“不。”

　　“什么？”

　　“我说，不。”

　　他的住处本就偏僻，离他最近的圣济仙君还行踪不定，花奈何三两步跃至开阔的地带，以一敌三，花奈何心里也没底。

　　“别急啊，美人知道吧。”

　　“知道什么？”花奈何跟他周旋，不敢轻易出手。

　　“你不是回家了吗？”

　　乐昂心者的眼睛在夜里发出幽绿色的光。

　　花奈何心底猛地一沉。

　　“你做了什么？”

　　那些种种浮现在花奈何眼前，灵力之源，时疫。

　　“这么错愕？”

　　“当然了，我都被你划出怀疑的名单了。”他眼里带着戏谑。

　　“你交出来，我就让狼族撤离你们狐族的地盘。”

　　“什么？”这句话就像当头一棒砸在花奈何头上。

　　“他们现在可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

　　一幅画卷徐徐展开，花奈何看见昔日同胞死守城门，底下全是乌泱泱的狼族。

　　底下的狼群整装待发，发出一声声骇人的长啸。

　　站在最前面的，花奈何当然认得，那身衣服他也曾穿过，白袍金甲，他的同门。

　　无声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