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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平庸之辈 “帝国万岁 ...

  •   自从托尼走后,温妮感觉自己的生活正在重归平静,但她知道海面上的平静也许只是暴风雨即将前来的征兆。

      温妮的月日历又翻过一页,十七号那天被她特地用红色的笔圈出来。

      “我还有两周的时间可以考虑。”

      温妮想着,但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考虑什么。

      她家里的另一半床现在还睡着帝国的总督。

      温妮现在每次回家开门,都能第一眼看见德斯蒙德穿着家居服和她打招呼。

      “为什么你下班会比我早?”温妮震惊地问道。

      德斯蒙德穿着睡衣靠在床边翻一本书,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闪着冷光,声音低沉又温柔:“你是需要我去接你下班吗,亲爱的?”

      温妮摇头。

      德斯蒙德的私人物品逐渐充斥着这个一居室的边边角角——水杯、牙刷、剃须刀、衣柜里一半的定制军装和衬衣,还有许多温妮看了倒头就可以入睡的书。

      她发现自己已经慢慢地接受家里出现的这个陌生男人了。

      德斯蒙德把书放在一边,他摘下眼镜,向一旁傻坐着发愣的温妮招手:“过来,温妮。”

      温妮走到床边。

      德斯蒙德拉过她跪坐在自己腿间,随后压着温妮的后颈舌吻,气氛逐渐燥热起来,温妮的手按在男人紧绷的大腿肌肉上面,不断承受着来自德斯蒙德给的压迫感。

      “唔,我……我想……”

      德斯蒙德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他舔她的唇角,声音黏在一起,“你想什么,温妮?”

      “你、你的演讲,我可以去听吗?”

      温妮在论坛上看见了德斯蒙德要去帝国文理学院做演讲的事情,网页的海报非常吸睛——熟悉的男人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只留下硬挺的轮廓让人猜测身份,但实际上没人会不知道主讲人是谁,衬线体字母拼凑起来的单词孤傲而又震撼人心:

      The General's Heart.

      上将之心。

      阿劳德大公最近和埃利斯公爵走得非常近,这是不是证明阿劳德下次会在国会上支持战争的发动。她其实非常好奇德斯蒙德会在演讲上说些什么。

      关于即将的导火索,那座把温妮和德斯蒙德绑定在一起的小城市。

      “我可以去吗?”温妮呼吸急促,重复道:“演讲。”

      德斯蒙德的喘息声很重,“当然,嗯,放轻松……”

      温妮不知道怎么放轻松,她咬了一下德斯蒙德的喉结,“慢一点,我今天有点累。”

      -

      德斯蒙德的演讲在后天下午,上午的时候温妮和伊恩见了一面。

      温妮一看见伊恩就被吓了一跳,他的左眼睛完全肿胀起来,青紫色淤青漫布在嘴角、眼周,整张脸几乎没有几块好肉。

      “他们打你了?!”

      伊恩躲避着温妮的目光,“我没事……”

      温妮拉着他要去警局报案。

      伊恩挣脱出来,他嗫嚅道:“温妮,我不想把工资拿回来了。”

      温妮说:“他们威胁你了,是吗?”

      伊恩低头沉默,过了好一会才道:“就算我拿到钱,最后在码头也会混不下去的。”

      “他们说每年在海边死的人比地上的蚂蚁还要多,下一个就会是我。”

      “温妮,我、我觉得很害怕……我得罪不起他们。”

      温妮感觉心脏被揪了起来,她知道那种感觉,惶恐而又漂泊的人会一直没有安全感,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你有想过要去做什么吗?”

      伊恩摇头,“也许会重新去当面包店学徒,如果他们还愿意要我的话。”

      温妮问他:“你未来想开一家面包店吗?”

      伊恩摇头,“我不知道,但银行贷款我肯定办不下来……”

      温妮说:“我可以先借你钱。”

      她的银行账户才打进来一笔钱,也许可以在未来帮伊恩一点忙。

      伊恩结巴着不知道改说什么才好:“不行,我、我不可以……”

      温妮不想听他说这些废话,“我带你去买些药。”

      -

      下午三点,温妮翘班特意请假去了帝国文理学院的环形演讲大厅。

      她曾经在这里度过大学四年的时光,如今重回校园,看着周围坐着的学生们,才发觉年轻或许只是一种阅历上的不同。

      温妮见过很多次德斯蒙德穿军装的样子,但今天似乎是她第一次见他穿西装。

      她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给他化了妆,但她坐在席下的位子上,隔着大半个演讲厅的距离去看德斯蒙德,莫名觉得昨晚与她温存的男人也许是假象。

      德斯蒙德冷静沉着地说着主战的言论,他的语调平稳有力,但却非常鼓动人心。

      温妮身旁坐着的男学生紧紧攥着拳,脸上的面部肌肉因为激动而微微颤动发红。

      “……你们生来就是向着帝国荣耀跋涉前进的朝圣者,战争将为你加冕,科尔切斯特的土地上,从未有过平庸之辈。”

      德斯蒙德冷冷说下最后一句话,片刻,演讲大厅里掌声雷动。

      温妮身旁的男学生站起来,使劲挥动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帝国国旗,声音激昂,饱满热情:“帝国万岁——”

      温妮缓缓将手掌放在胸口上,像是在抚慰一颗忽上忽下的心。

      -

      傍晚,温妮头一次比德斯蒙德早回家。

      她把做好的鸡肉放在桌子上——德斯蒙德为这个小房子购置的家具之一,招呼德斯蒙德:“你吃过晚饭了吗?”

      德斯蒙德把礼帽摘下挂在门口的挂架上,去卫生间洗过手后转身去了厨房。

      温妮还在煮土豆,德斯蒙德从后面圈住她的腰,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女孩子的侧脸和唇边。

      温妮说:“……我的土豆要糊了。”

      德斯蒙德接过她的锅铲,熟练地先往锅里加了一点水。

      温妮惊讶地看着他。

      德斯蒙德挑眉:“你的下巴要掉下来了,亲爱的。”

      温妮摸了摸下颌,“我以为你不会做饭……”

      “娜塔莉夫人,”德斯蒙德将煮好的土豆浓汤倒在碗里,“从小照顾我长大的女佣,她教过我做简单的料理。”

      温妮端过土豆浓汤,眨眨眼睛:“她……为什么教您做饭?”

      其实她想问的是这位老夫人怎么敢教贵族少爷做厨房里的琐事。

      德斯蒙德淡淡地笑:“可能是因为看见我时常一个人,觉得我有些寂寞。”

      “您小时候很孤单吗?”

      “嗯,很孤单。”

      温妮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于是放下碗,转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德斯蒙德愣了一下,“你在外面又遇见什么让你传话的人了?”

      温妮把手松开。

      德斯蒙德紧紧回抱住她,“对不起,温妮。”

      温妮轻轻拍着他的背,“没关系。”

      吃饭的时候,德斯蒙德问了温妮下午的演讲,“……内容太过无聊了,是不是?”

      温妮装模作样,想表达自己对帝国的忠心:“怎么会?!您的演讲特别振奋人心,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并且还深深地为自己之前的动摇,不,之前的隐瞒而感到忏悔!”

      德斯蒙德笑,“战争的鼓吹和美化,其实是为了凝聚一种向外的力量,温妮。”

      “什么?”温妮有些听不明白。

      “我并不是什么英雄,温妮,”德斯蒙德的眼神变得柔和,“在战争面前,所有人都是凡庸之物。”

      温妮沉默了一会,然后小声道:“可是战争是你们挑起来的。”

      德斯蒙德沉默。

      过了很久,温妮才听见他说道:“你说得没错。”

      “我年轻时候认为一直维护的所谓和平,其实只是少数人的利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平庸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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