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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老色批 两男三女, ...

  •   两男三女,挤在一张不大的圆桌上。
      片刻前,方然被热情的蔡年直接“请”到了自己旁边的位置上。
      高小苗也赶紧挨着她坐下了,面对陌生男性,她还是本能地害羞,因此是绝不可能主动坐到陆归安旁边的。
      像一个被父母带去吃席的小孩,老实巴交地坐在龚盛南和方然的中间,才是最有安全感的位置!
      本不想留下的龚盛南,此时站在旁边,看着仅剩的最后一个座位,眉头微跳。
      “这家店很有名的,锉冰和鸡爪冻都很好吃的。”
      蔡年热情地介绍道,一回头却看到龚盛南还站着,便道:
      “甲同学,那边有个位子,你快坐下来啊!”
      陆归安噗嗤一下低头笑出了声儿。
      龚盛南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儿地对蔡年说。
      “我姓龚,不姓甲!”
      然后用脚勾出他旁边的红色塑料凳,一条长腿跨过前面坐了下去。
      蔡年顿时明白,刚刚陆归安叫的真是“臭甲鱼”,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竟然还真的以为这个短发妹姓贾。
      龚盛南今天穿了一件较为修身的 V 领短袖美式体恤,下面还穿了一条运动裙裤,正面看是裙子,背面看是裤子的那种,露出一双修长匀称的双腿。
      因此蔡年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女孩子。
      “我跟你们说哦,我和归安哥以前都念一中,就是你们从那边进来的看到的那所学校,所以算是从小吃到大的。哦对,我去帮你们再拿两盒鸡爪冻,老板!再来三盒挫冰!”
      蔡年简直太热情了,三人都忙摆手。
      方然赶紧说,“啊不用了,我们刚才已经吃得很饱了,您就别破费了。”
      高小苗虽然很想尝尝这家店的特色,但毕竟跟这对儿学长不熟,也没作声。
      “没关系啦,你们第一次来,又这么有缘分在这里遇到,我们也应该尽一尽地主之谊啊。”
      蔡年笑着说。
      “还有不要说‘您’啦,好像我很老一样,我可比他小四岁呢!”
      说着,蔡年还把手肘搭在了陆归安肩膀上。
      高小苗看着俩人样子,突然想起了多天以前中午那个关于陆归安的梦,那个被求婚的棕发金瞳玫瑰美少年,有脸了!
      而且还是她最喜欢的年下组合!!!!!
      想到这里,高小苗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只能低头紧紧抿住嘴唇。
      “小四岁?”方然算了算,“那你今年刚刚大三,和盛南小苗一届的?”
      “对啊,我是三年级。”蔡年瞪着眼睛回答。
      “那你应该叫我学姐哦。”方然露出狡黠的微笑。
      “你?学姐?不对啊,我记得我爸的课是三年级的啊”蔡年想了想说。
      高小苗在旁边解释道:
      “然姐在我们那边是大四的,因为这边大四没课所以才跟我们一起上大三的课的。”
      “噢~原来是这样。”
      蔡年不着痕迹的看着方然,确实是比同龄女生多了一些成熟的魅力,怪不得刚刚一下子就吸引住了自己。
      蔡年孔雀开屏一样滔滔不绝,方然也依旧保持着待人接物的水准,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对蔡年的话也是有问有答,两个人聊得不亦乐乎,高小苗则在旁边一边看蔡年眉飞色舞一边想他和陆归安两人的“剧情”。
      三人完全没注意到剩下两个人都把手抱在胸前,像两个坐着的哨兵,矗立在各自看不见的空气壁里。
      尤其是龚盛南,像打坐一样目视前方,双眼放空,没有听方然三人的谈话,对旁边陆归安的存在似乎也丝毫不在意。
      明明刚才还很嫌弃的不肯坐下。
      陆归安就没那么老实了。
      他斜眼看向龚盛南。
      其实,刚才刚看到龚盛南站在冷柜前的时候,陆归安就觉得,今天的她有点不一样。
      是女孩子的样子,不是那个把他摔倒地上的假小子。
      别说,虽然还是运动装扮,但那双匀称袖长的双腿、若隐若现的锁骨和难得一见的腰身,还蛮有女人味的。
      如果不是这样,他估计也不会在她刚进门时,就一眼注意到她。
      那双腿现在正交叠在桌子下面,腿侧一竖排青紫的痕迹,被那与上半身截然不同的白皙肤色衬托得格外鲜明。
      那正是他把她绊倒摔下去的那条腿。
      他视线上移,看着龚盛南那乌黑的短发紧贴着耳廓,一个金色小耳圈穿过她小巧圆柔的耳垂。
      这倒是刚注意到,这个男人婆竟然也有耳洞!
      随后,他的眼睛又不自觉地顺着鹅蛋脸的线条,慢慢往龚盛南的下巴上漂移,最后放在了那张饱满的双唇上。
      龚盛南想喝一口她的木瓜牛奶,于是探身拿过来,红润的下唇挨上吸管,与陆归安脑海中龚盛南紧抿双唇的画面重合了起来。
      只不过,那吸管还没入口,只见龚盛南动作突然顿了一下,然后瞳孔一转,与陆归安的目光交汇。
      陆归安的瞳孔不令人察觉地微微一振,稳住了下意识想要收回的目光,反而更无所顾忌,干脆坐直身体,毫不避讳地盯着龚盛南,嘴角微微一笑。
      龚盛南皱眉,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身体也下意识往远处挪了挪,甚至还往下拽了一下短裤的裤腿,觉得不行,最后把高小苗的帆布包抢了过来挡在了腿上。
      “穿都穿了,还怕被人看啊?”陆归安看着这一系列“自我保护”的动作,嗤笑道。
      龚盛南厌恶的回应了三个字:“老色批。”
      其实她是不爱穿短裤的,但这两天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台湾的“秋老虎”,天气着实热,穿长裤磨得腿上的伤又疼有痒,于是才穿了这条她带过来的除了睡衣外唯一的短裤。
      没想到竟然遇到陆归安这个大色狼。
      “我哪里老了?也就比你大个三四岁吧?”陆归安不恼,继续逗着。
      “大一天也是老。”龚盛南说,“所以你承认你是色批了?”
      东北方言多为直白的表达,所以,除了“膊了盖”“马路牙子”等实在偏门的,其他的语言还是很直白很好懂的。
      更何况,陆归安的外公是山东人,他连山东话都听得懂,又怎么会不懂“色批”是什么意思呢。
      但他还是故意装不懂。
      “色批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夸你的意思啊。”
      龚盛南转头,对陆归安露出一副坦然的表情。
      那边,蔡年还在跟方然套近乎。
      “怪不得你说话这么‘字正腔圆’,总是说‘您’,原来你是北京人啊!”
      蔡年用蹩脚的儿化音继续说,
      “北京儿女生都像你一样这么漂亮吗?北京儿有什么好玩的……”
      突然,蔡年感觉后面有人在拍他肩膀,不用看也知道是陆归安,他用手打掉,陆归安又继续拍他,他只好让方然稍等一下,然后回头咬着牙问:
      “忙着呢,你要干什么啦?”
      陆归安露出坏笑,一字一顿大声地对他说,“你是色批~!”
      蔡年一脸茫然,不知道陆归安突然抽什么风,而旁边方然和高小苗却在停顿了两秒后,同时爆发出了打雷般的笑声,引得屋里的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龚盛南也被这突如其来给逗坏了,她差点把刚吸进嘴里的木瓜牛奶喷了出去,用尽全脸的肌肉强行咽下去之后,才跟着方然和高小苗止不住地“哈哈哈哈哈”。
      龚盛南笑得毫无形象,连一直抱在胸前的手都放了下来捂着肚子。
      只有蔡年一脸蒙圈,一个劲儿的问,“喂,你们在笑什么啊?色批是什么意思?怎么听着这么像色狼的意思啊?”
      “哈哈哈,就是……就是色狼的意思啊”高小苗笑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陆归安!你神经病哦!”
      干嘛让自己在三个刚刚认识的女生面前丢脸啊!
      陆归安摊开手,一脸无辜。
      “我又不知道,是她说这是夸人的话啊。”
      然后她指了指还在前仰后合的罪魁祸首。
      蔡年无奈,他总不能跟一个小丫头开的玩笑一般见识吧,还好他这人从来都豁达,也开得起玩笑,于是装作生气的样子挪开龚盛南面前的鸡爪冻说,“这个拿回来,才不要给你吃勒。”然后把那盒鸡爪冻讨好地放在了方然面前。
      龚盛南笑得的上气不接下气,话也说不完整,干脆就一个劲儿双手合十对着蔡年拜,当做对他的道歉。
      等那劲儿总算过去了,龚盛南才喘匀了气,对陆归安说,
      “你怎么连自己朋友都坑啊?”
      “哪有,我是想夸他,明明是你骗我的。”
      “切,你明明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吧?”
      “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懂你那边的土话。”
      “喂!”听到陆归安又说自己土,龚盛南的笑容一下子就收了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龚盛南像是做了某种决定,站起来跟陆归安说:
      “你跟我出来一下。”
      陆归安在其他三人的疑惑目光中紧跟其后。
      到了门外,龚盛南又用双手抱臂,然后站着看着陆归安,半天没说话。
      陆归安一开始也看着她,但才过了一小会儿就忍不住先开口道:
      “喂,你看着我干嘛?叫我出来,盯着我看又不说话……”
      突然他的恶趣味又突然兴起,把脸凑近,戏谑的说,“你不会在那天之后,就爱上我了吧?”
      龚盛南听到后半句,本来已经酝酿好的话差点就要放弃说出来了。
      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回来放下手臂说,“你放心,我不会爱上你。”
      陆归安刚刚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龚盛南竟这么一本正经又干脆地回答,有点尴尬,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失落”两个字转瞬而过,他有意识地忽略掉这种大脑反射,然后像刚刚龚盛南一样,将姿态调整为双手抱臂,静等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我是想跟你道个歉。”龚盛南的语气诚恳地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陆归安不自觉地缓缓放下了手臂。
      “我想了一下,我偷听你们的谈话在先,动手把你摔倒在后,你既没有主动招惹我,也没有过分逾矩的行为,是我太冲动了。”
      说完,龚盛南还对他微微鞠了一躬,郑重其事地说了声“对不起”。
      “你不会是在耍什么花招吧?”刚刚还骂自己“老色批”,这会儿却真的在真诚的道歉,陆归安不得不怀疑龚盛南真实的目的。
      “随你怎么想。”龚盛南像是早就料定了他的反应,继续说。
      “我知道,你有点看不起我,所以老说我口音土,觉得我没见过世面,觉得我看着就穷,却还要硬着头皮来台湾给自己简历‘镀金’很可笑,所以才想处处耍我,看我出洋相,甚至还想像以前一样,玩弄我这么个大陆妹。”
      陆归安像是默认,没说话,就这么看着龚盛南陈述。
      “没关系,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龚盛南嘴上说着没关系,但眼神里分明透露出一股明亮的火焰,仿佛正在烧掉她刚刚替陆归安说出来的心里话。
      “不过,我今天跟你道歉是发自内心的,不管你信不信。跟你道歉,不仅是对你表达歉意,也是我为我冲动的后果负责。”
      “冲动的后果”,陆归安想起了龚盛南碎掉的手机。
      “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龚盛南语毕,淡淡地看着陆归安。
      她用的是命令式的陈述句,而不是“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吗?”这种恳求式的疑问句,这让刚才的恳切大打折扣。
      但陆归安却莫名觉得安心,这才像这只臭甲鱼的作风嘛!
      他终于张口,跟龚盛南一样傲慢地说,“如果我不接受呢?”
      龚盛南挑眉,“那你还想咋样?”
      “不如你以身相许?”
      “我犯的错有那么严重吗?”龚盛南不怒反笑。
      “陆学长,我劝你还是接受吧,因为这是最后一次我向你道歉了。”
      这还是龚盛南第一次叫自己陆学长。
      陆归安戏谑地说,“怎么?刚来两天就待不下去,要回家了?还是因为不想见到我,退课了?”
      龚盛南回答,“不,是我已经吸取了教训,以后不会再做冲动的事情了,所以如果你再来招惹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说完,她看了眼手表,对他说,“我走了,就不进去了。”
      陆归安问,“你去哪?不要你的姐妹们了?不怕我们两个男人‘玩弄’她们吗?”
      听到此话,龚盛南转过去的脚又转了回来,迈向陆归安的身前,毫不畏惧地抬头对上他那漆黑的瞳孔,缓缓说出三个字:“你试试?”
      说完,龚盛南转身就走了,又把背影留给了陆归安,在这繁华夜幕的霓虹灯下。
      陆归安捏了捏拳头,视线像是被那早已消失的背影一同给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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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创作基于作者早年交流经历,文中人物均为杜撰没有现实原型,部分地点、标志、美食为当地真实存在,部分为杜撰。文中涉及方言、文化、地域等描写均是为情节服务,不带有任何歧视、侮辱性等导向,如有不适,请文明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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