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你这么相 ...
-
事情结束后,玄戈邀请十手卫一起吃晚餐,后者接了这么大一个活哪里有这闲工夫。跟监督交代了几句话之后,就带着人手撤了,看样子今晚又要加班了。
首领的座驾安静地停在了路边,羽林站在车门边,等待着他们。上车前,看着警车那边浩浩荡荡的人,监督有点心虚。
“怎么了?”
“……觉得挺对不起老卫的。”
“你们很熟吗?”
“跟天鹿一样,我们跟R.E.D也有合作协议,平时来往就多一些。上次我去北三岛查出世间的事,就是老卫帮我安排的。”
“原来如此。”
玄戈先一步上车,坐到了右侧靠窗的位置。监督本来是打算坐到他对面去的,谁知玄戈对她伸出手——
“来。”
然后理所当然地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还去吃路边摊吗?”
监督看了眼已经黑下来的天色,考虑了下从这里到雅松区的路程,无奈地摇头。
“今天恐怕来不及了,只能下次了。”
明明车内空间非常宽敞,两个人却硬是坐成了上午挤公交时的模样。他甚至拉着她的手放到了他自己的大腿上,再覆在她的手背上,指尖勾着她的掌心。然后又露出了非常好看的笑容,对她温柔地开口:
“刚羽林说到餐厅还要十分钟,你饿的话,要不要吃点巧克力?”说着,从裤袋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威化,“北洛给的。”
她顺势抽出手,接过零食,边撕包装边问:“北洛给的我吃了,那他下次问你感想怎么办?”
“你吃完告诉我就是了。”
监督确实是饿了,也没计较太多,动作堪称优雅地小口小口咬了起来。
没办法,这玩意儿它掉渣。虽然主人不介意,但她要是吃的掉一车渣她心里过不去。
“味道怎么样?”
“有点太甜了,不过肚子饿的时候吃正好。”
这么高热量的东西,她现在还有点意犹未尽。
“嗯,我记住了。下次北洛问,就这么回。”
监督刚想说,这么敷衍不太好,他温热的手掌就贴住了自己的侧脸,拇指在她的唇边游移。要说的话一下子就被忘了个精光,只能感受到他温柔的触碰。
“吃得都沾脸上了,小花猫。”
红霞从他触碰的地方飞速地蔓延,眨眼间就覆盖了肉眼可见的全部肌肤。
监督这下是真的顶不住了。放在一边的手紧张地握成拳,她鼓起勇气直视那双令人沉溺的眼睛,声音有着明显强装的镇定。
“玄戈,差不多了,不用继续演了。”
玄戈错愕地顿住了,彷佛这时候才意识到什么似的飞快地松开了手,错开了视线。
“抱歉,冒犯了。”
“其实……”不太想让这件事变成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毕竟他们只是在互相配合。监督在气氛变得尴尬之前笑了笑,“我也演得挺开心的,很少有这种机会,挺有趣的。怎么样,我演得像不像?”
“……像。就是跟你平时的性格差太多,我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
监督的笑意一滞。
回忆起最开始为了试探那个中年男人,自己夹着嗓子发嗲的样子,监督就不受控制地脸颊发烫,羞耻度瞬间爆炸。这事儿要是只有她的玄戈,那她怎么演都只会觉得有意思,毕竟大家都知道这是为了欺骗敌人。但有不明真相的外人围观,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绝望地放空了焦距,干笑了几声:
“哈,哈哈哈,大概筱筱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给我看的电视剧我能学得这么好。啊,我都学了些什么啊,我人生中最尴尬时刻的排行又要增添一笔高光了。”
“效果好就好了,别太在意那些细节。”
“呵,有了黑历史的又不是你。你可能没看见,岚相看我的眼神有多震惊。我的形象,我的一世英名……呵呵呵呵……”
玄戈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别慌,他看我的眼神也差不多。岚相一直是这么一惊一乍的,你看羽林就知道我们在演戏,还配合我们不是吗?”
监督闻言冷静了一些,有个人陪她一起羞耻她就觉得自己还有救。
果然,之后吃晚饭时,羽林和岚相都没有再对她投来奇怪的目光,显然他们也调理好了。她就说嘛,明明是一项欺敌的策略,为什么要搞得像是她的羞耻play似的。
玄戈把下午她怎么发现问题、验证问题的事说完,羽林和岚相还一人给她敬了杯酒,感谢她的帮助。这出他俩有点演high了的戏码,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回程的路上,晚饭有点上头,偏低的空调冷风让玄戈身上的体温一如既往的舒适,连续十几天的过度疲劳,加上下午高强度的用脑,彻底放松下来的监督坐上车没多久就昏昏欲睡了。在她第二次点头点醒之后,玄戈开口。
“实在困的话就躺下睡一会儿,等到了我喊你。”
她摇头,纵使一千个一万个愿意,但在客人面前自己躺车上睡这种事还是太过惊悚了,就算她困到大脑打结也干不出来这种事。
监督选择了靠在靠背上睡。
然后在下一个拐弯的时候差点整个人歪过去,被玄戈及时伸手揽住。她迷迷糊糊抬头看了玄戈一眼,又重新闭上了眼睛。见她没有反应,玄戈就没再多此一举地推开她,就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睡。
看着她毫不设防的睡颜,玄戈很难想象下午她那副敏锐果决,行动力超强的样子。仔细想想,他刚认识的监督,就是在北三岛与人虚与委蛇,一肩抗下谒声使命,替他在明面上调查并吸引注意力的她。那不符合年龄的稳重成熟敏锐,和同样身为组织领袖,将组织利益放在首位的形象,让他一开始就忽略了她只有21岁的事实。
听姜宁说,当初她继任白荆科技首席执行官只有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出现在他面前的就已经是个成熟的合作者了,他甚至有些难以想象姜宁口中那个生涩的她是何种模样。
车安静地在市区穿梭,热闹的城市光景,斑斓的虹彩,一切都与凛阳迥异。在这样安宁的地方长大的孩子,脸上总是挂着几分天真的稚气,那是被珍重过的痕迹。她的脸上仍旧稚气未脱,却已经开始担任保护者的角色。那些时不时会出现在她办公室里的孩子和宠物,也令他想起过去的自己和岚相。
玄戈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单薄的身体,光影在她的身上快速地掠过都彷佛能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烙下痕迹。似乎只要他用一点力,就能轻易将她折断,让她弯出天鹅濒死时的姿态。
这样脆弱的普通人,为什么在他面前总是没有一点防备?
她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他到底是在问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今天看到就毫不犹豫奔向她的时候?
在凛阳装作喝醉了酒,拥抱她的时候?
在被烦心事折腾得心力交瘁,下意识来白荆科技找她的时候?
在对她脱口而出联姻二字,说他们门当户对,开这种从来没有过玩笑的时候?
他曾经以为,是因为把她当朋友,当盟友。
但他不会对姜宁这样,不会对岚相这样,也不会对罗尼亚夫人这样。
他清楚地知道,监督对他来说有多特别,特别到他屡屡为她破例,甚至突破自己的底线。
可是他又不能察觉,监督明显还没有准备好接受关系的转变。
朋友以上,恋人未满。
虽然他不知道她在逃避什么,又为什么要犹豫。明明并不是无心,却总会停在破壁的边缘,瑟缩着不愿迈出最后一步。
他出于尊重,一直在给她时间。
他也一直以为,这样隐秘的,慢慢在暗地里生长的情愫他甘之如饴。
可是,今天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了。
不光是北洛,羽林看过来的眼神也说明他早有察觉。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以为自己在外人面前好歹做到了一视同仁。他以为自己对监督就像对朋友,或者说非常亲近的朋友,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可看情人的眼神或许终归是不一样的吧。
在他的意志做出决定前,他的身体总是先一步给出更诚实地选择。想要待在离她更近的地方,想要被她依赖,想要触碰她……
就像现在这样。
手指缠绕她颊边的发丝,小心翼翼地擦过她的脸庞,像是猛兽在触碰娇嫩的花瓣般。
令他感到满足,某种无法言说的干渴才能得到缓解。
如北洛所说,他们相差五岁,谈论最多的共同话题是公事。北三岛局势初定,还有不少隐患需要时间慢慢拔除。她常驻海临,而他每个月最多只能来海临一次,每次最多待三四天。她对他可能没有什么别的看法,甚至只是保持着礼貌限度内的朋友关系。他身边鱼龙混杂的社交圈,白荆科技看似风光实则锋芒太露腹背受敌……
种种困境都摆在眼前,一望便可知前路多艰。
可对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唯一最重要的是,监督她并不愿意改变。
所以,他一直忍耐着,给她时间。
可惜,监督还是把他想得太好了,完全不知道他已经做不到了。
下午在众人面前肆意拥抱她的畅快感还残留在他的脑海中,没有迈出这一步前,他觉得监督接受这件事可能会很难,他可以为了她忍耐。但迈出这一步后,哪怕只是演戏,他却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再强迫自己回到过去的相处模式了。
她说,差不多可以不用再演了。
她想要回到自己的舒适圈,想要将今天的一切都当作一场戏。
戏剧落幕,他们仍旧只是朋友。
他应该像之前那样,把溢出的感情塞回瓶子里,把过界的爪牙缩回皮毛里,然后继续用温柔的眼神注视她,用绅士的举动去维持他们朋友关系的面具。
可是,他突然就不愿意了。就连要他就这么松开手送她回家,这样简单的事他都没办法说服自己。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在体会过这种肆意妄为的感觉后,再也没办法回到戴着假面的克己复礼。
就像是只贪得无厌的野兽,既然已经尝到了食物的味道,那自然只能死死咬住已经进了口中的肥肉,不管为此付出什么代价也绝不愿再松口。
黑·手·党的本质就是掠夺,想要的东西不计一切代价得到手就是他们的座右铭。
况且这是她自己栽进来的,他为什么要放手?
正巧此时,监督的通讯仪响了,是苏筱打来的电话。玄戈像是想到了什么,故意接了起来。等苏筱那带着震惊与茫然的脸消失在通讯仪的那一头,玄戈就将监督抱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锁进自己怀里。
“监督,我等了太久,等得耐心都耗尽了。”
发丝柔软地磨蹭在他的下颌,纤细的腰肢彻底被他控制在掌中,这样的感觉令人欲罢不能。
他侧过脸,亲吻她的发璇:
“你这么相信我,一定也会原谅我的,对吗?”
而后扬声吩咐:
“不用去白荆科技了,直接回天鹿公馆。”
司机淡定地应了声,悄无声息地改变了行进的路线。
座驾开到了目的地,安静地停在了天鹿公馆的门口。羽林从副驾下来,亲自打开了车门。
“boss,请——”
然后被惊得瞪大了眼睛。
玄戈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保持安静,不要吵醒了监督。而后打开了另一边车门,就近抱起监督下了车,询问管家准备好客房没有。得到肯定答复后,在周围人噤若寒蝉的气氛中迈步朝馆内走去。
后车的岚相走过来,在看清了首领怀里的人是谁后哑了声音,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只是死命给一旁的羽林使眼色,表达自己此刻内心的不解和崩溃。
【不是说刚才是在演戏吗?那现在又是在干嘛?】
羽林望天。
羽林其实也不懂,虽然他觉得这是迟早的事,但他今天到底是错过了什么,事情怎么就突然发展成这样的。
从黑暗的外界进入屋内,明亮的灯光过于刺目,原本睡得死死的监督难受地蹙起眉头,下意识地抬手想要蒙住双眼。努力了半天的结果就是把脸彻底埋进了玄戈的颈窝,抱着他的脖子又睡死过去了。
刚准备吩咐旁人熄灯的玄戈弯了弯唇角,没再多此一举。抱着她穿过前厅,上了二楼。走进早已打扫完毕敞开大门的客房,来到床边,把她的胳膊送自己肩膀上卸下来,才将监督小心地放上床。
等脱掉她的凉鞋后,她迅速地摸到被子,灵活地钻了进去,把自己裹成一个蛹。一系列动作流畅而连贯,显然每天上床入睡都是这么个流程,身体已经不再需要大脑的指挥,可以自己决定一切了。见她做完这一切还露出幸福的笑容,甚至不需要他帮忙掖一下被角,玄戈不禁笑出了声。
将今天自己亲手绑的头绳拆下来,放在了她的枕边。最后勾下头,轻吻她的额头。
“晚安监督,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