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知昼》迷雾中的麋鹿迷了路

9、全班默认的偏爱 晚风落操场

　　晚自习前的半个小时，教室里总是最嘈杂的。
　　有人趴在桌上补觉，几个人围在一块讨论题目，后排传来扑克牌轻拍桌面的脆响，很快被值日班长低声制止。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远处的云蒙着一层淡紫，教室里陆续亮起顶灯。
　　林晓抱着练习册挤到苏晚星桌边，把本子摊开，指尖点着一道选择题。
　　“星星，这道历史题我怎么都拿不准，你帮我看看？”
　　苏晚星侧过身子，低头细看题干，轻声和她分析选项。
　　陆知昼坐在一旁，手里转着黑色水笔，安静翻看物理卷子。偶尔林晓问的问题声音稍大，他也只是抬眼扫一下，没有出声打扰。
　　江扬从外面回来，手里攥着两瓶冰矿泉水，一路穿过桌椅缝隙，走到陆知昼身侧，把其中一瓶搁在他桌角。
　　“小卖部最后两瓶，抢来的。”
　　陆知昼伸手碰到瓶身，凉意透过塑料传过来，他淡淡道：“谢了。”
　　江扬顺势倚着桌边，目光扫过苏晚星和林晓，忽然笑起来，声音不大，刚好附近一圈同学听得见。
　　“我说，你们俩同桌也太神仙了，一个稳一个细，月考排名挨在一起，班上好多人都在说你们。”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原本闲聊的同学下意识看过来，有人跟着轻轻哄笑两声。
　　苏晚星笔尖一顿，视线落在书页上，耳尖微微发烫。她没有接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
　　林晓抬眼看向江扬，笑着打趣：“就你消息多。”
　　陆知昼握着笔，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他垂眸，唇角轻轻向上弯了一点，很浅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没有开口澄清，那一点沉默的浅笑，落在周围人的眼里，便是默许。
　　坐在斜前方的女生回头，眼睛弯着：“陆知昼，不打算反驳一下？”
　　陆知昼抬眼，目光平和，语气听不出情绪：“没什么好反驳的。”
　　简单一句话，教室里的哄笑更盛。大家心里的猜测，仿佛一瞬间落了实。没有人起哄得过分，只是少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玩笑，轻轻落在空气里。
　　江扬挑了挑眉，不再继续调侃，直起身拍了拍陆知昼的肩膀，回到自己座位。林晓也收回目光，凑回苏晚星耳边，用气音小声说：“你看，全班都默认了。”
　　苏晚星抿了抿唇，心跳轻轻上浮。她偷偷瞥向身侧的陆知昼，他已经重新低头看卷子，仿佛方才的闲谈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预备铃很快响起，喧闹慢慢收束。同学们陆续回到座位，翻书声此起彼伏。
　　晚自习正式开始，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苏晚星写完一段材料题，停下笔，悄悄侧过头，将一张折好的小纸条推到陆知昼手边。纸条上是她刚刚整理的物理公式小汇总，字迹清秀。
　　“上午课上你说这几个容易记混，我整理了一份。”
　　陆知昼顿了顿，伸手拿起纸条，低头慢慢看完，指尖轻轻捏着纸边。他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的暖意。
　　“谢了，很有用。”
　　他想了想，从草稿本撕下半页纸，提笔快速写下几条简便推导思路，推回给苏晚星。
　　“这些公式可以这样推导，不用死记硬背。”
　　苏晚星接过来，目光落在干净利落的字迹上，低头认真看。两人就隔着窄窄的课桌，一来一回，没有太多言语。
　　后排的江扬抬眼，恰好看见这一幕，嘴角勾起，低头继续刷题。林晓也从本子上方悄悄望过来，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又迅速收回目光，埋首写作业。
　　中途巡堂的老师从过道走过，目光扫过两人，也只是淡淡一瞥，没有多说什么。班里大家早就习惯，陆知昼会耐心陪着苏晚星，习惯他们挨在一起，安安静静，互相陪着刷题。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同桌之间的特殊，成了全班都默认的偏爱。
　　没有人刻意挑明，没有正式的告白，没有确定的身份。只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陆知昼对待苏晚星，和对待其他人不一样。
　　下晚自习的铃声响起，灯光骤然热闹起来。
　　大家收拾书本，桌椅拖动声再次响起。苏晚星把纸条小心夹进笔记本，合上本子的时候，陆知昼伸手帮她把滑落到桌边的一支笔拿起来，递到她手里。
　　“笔差点掉地上。”
　　“谢谢你。”苏晚星伸手接过。
　　林晓背着书包走过来，江扬也拎起外套。四人一同走出教室，走廊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晚风穿过走廊的窗户，吹得人一身清爽。
　　“走吧，校门口买点热的。”江扬率先开口。
　　几个人并肩往下走，一路听着走廊里零星传来的小声议论，那些关于苏晚星和陆知昼的玩笑，依旧轻轻飘在夜里。
　　苏晚星走在中间，余光看向身侧的少年。他目视前方，步伐平稳，安静地走着。
　　夜色温柔，少年的偏爱藏在沉默里，全班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