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知昼》迷雾中的麋鹿迷了路

6、月考并肩进步 纸条上少年

　　十月的风裹挟着淡淡的桂花香漫进教学楼，高一第一次月考如期而至。
　　短短两周的复习时间，教室里的氛围肉眼可见地紧绷起来。课间嬉笑打闹的声音少了大半，随处都能看见埋头刷题的人，纸张翻动与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填满了课间的每一寸空隙。
　　苏晚星心里揣着几分忐忑。升入高中之后课程难度陡增，理科始终是她跨不过去的坎，上次物理课那张纸条上“别怕，有我”四个字，依旧安安稳稳夹在课本深处，每当心里慌乱的时候，她就会下意识摩挲书页，从中攫取一点微弱的底气。
　　作为同桌，陆知昼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他从不会被考试的压力裹挟，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刷题、整理错题，课间大多时候也伏在桌前，只有偶尔被同学唤到，才会抬眼应声。
　　可这份从容，并不代表他对考试漫不经心。
　　苏晚星常常余光瞥见他写得满满当当的习题册，想起开学第一天他随口说过，高中不想浪费一分钟。那时只当是少年普通的上进心，如今才慢慢体会到，这句话背后沉甸甸的自律。
　　备考的日子里，两人依旧维持着独属于同桌之间无声的陪伴。
　　遇到卡壳的数学大题，苏晚星犹豫再三，会轻轻用笔杆碰一碰他的胳膊。陆知昼便会停下手中的笔，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挑最通俗的思路讲给她听，他并不会直接报出答案，只会点破解题的突破口。
　　他讲题的时候呼吸很轻，肩膀和她挨得很近，少年身上干净的洗衣液气息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悄悄萦绕在小小的课桌之间。
　　苏晚星听得格外认真，把每一处要点都仔仔细细记在笔记本上。偶尔听懂之后抬头，恰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两个人都会稍稍一愣，又飞快地各自转开视线，耳尖不约而同地泛起浅淡的热意。
　　她也会力所能及地回馈这份善意。陆知昼的语文现代文阅读时常失分，晚自习的时候，苏晚星会把自己整理好的阅读答题模板悄悄推到他手边，纸上是她娟秀工整的字迹。
　　“这个，或许对你有用。”她声音压得很低。
　　陆知昼低头扫过纸上的内容，抬眼看她，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笑意，轻声道谢：“多谢。”
　　没有轰轰烈烈的互动，就在一张课桌的距离里，彼此取长补短，慢慢往前追赶。
　　月考如期而至。
　　连续两天的考试，大家都十分紧张，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落纸的沙沙声。苏晚星沉下心，尽量稳住心态，遇到不会的题目也不再过度慌乱，试着回忆陆知昼曾经提点过的解题思路，一点点往下演算。
　　交卷铃响起的那一刻，积压多日的紧绷感才缓缓卸去。
　　考完试的那几天，班里处处都是忐忑的议论，所有人都在猜测自己的分数，走廊上到处都在对答案，有人欢喜有人愁。苏晚星心里七上八下，既期待，又害怕看见不尽人意的结果。
　　成绩公布的那天下午，整张年级排名表贴在公告栏，围满了看热闹的同学。
　　下课铃一响，一大群人呼啦啦涌出去。苏晚星站在人群外围，不敢往前挤，心底砰砰直跳。陆知昼就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没有急于凑上前，安安静静陪她站在原地。
　　“要过去看看吗？”他侧过头问，语气平和。
　　苏晚星点点头，跟着人流慢慢挪到公告栏跟前。
　　目光顺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一行行往下扫，最先看见的是陆知昼的名字，位次靠前，稳稳排在年级前列。苏晚星心底由衷替他高兴，还没来得及开口，视线继续下移，猝不及防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相比入学摸底，她往前跃进了几十名。
　　不算耀眼拔尖，却是她拼尽全力换来的进步。
　　心底悬着的大石头轰然落地，一股细碎的喜悦漫上心口，她微微睁大眼，有点不敢相信。
　　“进步很多。”
　　身侧传来少年清润的声音，陆知昼也看见了她的名次，眉眼弯起，是真心实意的赞许，“很厉害。”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比旁人多少句夸奖都更让她心动。苏晚星的脸颊微微发烫，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抬眼望向他：“你才是，考得好高。”
　　秋日的阳光落在公告栏上，落在少年舒展的眉眼间，周遭人声喧闹，可这一刻，眼里仿佛只看得见彼此。
　　周遭不少同班同学也看见了两个人的排名，一下子就炸开了小声的哄笑。
　　“哇，陆知昼考的好高，相比之前还进步了好几名！”
　　“苏晚星也进步了好多，不愧是同桌啊”林晓拍了拍苏晚星的肩膀。
　　“一个稳步拔尖，一个进步飞快，同桌buff这么强吗。”江扬在一旁附和。
　　“说真的，陆知昼和苏晚星也太配了吧。”
　　“谁说不是呢？”
　　细碎的起哄声此起彼伏，一阵阵飘进耳朵。
　　苏晚星瞬间浑身发烫，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心跳快得快要失控，窘迫地垂下脑袋，不敢抬头看人。
　　陆知昼没有出声反驳，也没有顺着玩笑接话，只是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望向喧闹的人群，神色坦然。没有否认，亦没有承认，就那样安静地听着周围的调侃。
　　喧闹的起哄声里，他转过头重新看向苏晚星，语气认真，说出一句落在苏晚星心底的话：
　　“我们要一直往前走，不能停。”
　　他的目光澄澈坚定，眼里装着对未来清晰的期许。
　　苏晚星重重地点了点头。
　　此刻听见这句“我们”，她心里盛满温热的欢喜，忍不住悄悄在心里期待，往后的日子，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互相督促，一起朝着目标努力奔跑。
　　人群渐渐散去，公告栏前慢慢冷清下来。
　　桂花香依旧飘荡在空气里，少年少女并肩站在秋日暖阳之下，眼里盛着对未来满满的憧憬。这一刻并肩同行的快乐无比真切，风很轻，阳光正好，一切都还停留在最美好的模样。
　　回到教室，苏晚星翻开课本，看见夹缝里安安静静躺着的糖纸与纸条。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心底那份关于相伴前行的期许，又厚重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