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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敲门与闭门
镇防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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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防汛指挥部的电话是上午九点打过来的,王芳接电话时,手里还拿着刚从农户家收上来的医保登记表,笔尖在纸页上顿了一下,墨点晕开一小片。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窗外越来越密的雨声,听得不算真切,却每一个字都砸在王芳心上。
“台风中心距离咱们镇不到一百公里了,上级刚下的死命令,低洼地带、危房里的人,两个小时内必须全部撤到安置点,一个都不能落。”指挥办的老周在电话里喘着气,“你负责的那片老村,危房多,老人也多,抓紧时间,别出岔子。”
王芳应了声好,挂了电话就把登记表往抽屉里一塞,抓过挂在门后雨衣,扯着雨衣袖子往外走。镇政府院子里已经乱了起来,几个年轻干部正往面包车上搬矿泉水和方便面,司机老杨蹲在车头前检查轮胎,看见王芳跑过来,喊了一嗓子:“王芳,去哪?”
“七公那。”王芳脚步没停,“那老屋是土坯墙,扛不住台风,我得去叫他撤。”
老杨抬头看了眼天,乌云压得低低的,风卷着雨丝斜着扫过来,砸在脸上生疼。“我送你过去,这雨越下越大,走路太费时间。”老杨说着就直起身,拉开车门。
王芳摇了摇头:“不用,你得留在这,等下还要拉物资去安置点。我骑电动车就行,快。”她说着就跑到车棚,推出自己那辆旧电动车,拧开钥匙,车还没发动,就被一阵风吹得晃了晃。她扶稳车把,把雨衣帽子扣在头上,一拧油门,电动车冲进雨里,溅起一片泥水。
路上的积水已经漫过了电动车的脚踏板,车轮碾过水面,发出哗哗的声响。两边的稻田里,稻穗被风吹得弯下腰,成片地往一边倒,像是有人用手压过一样。路过村委会的时候,王芳停下车,推开门就喊:“李叔,李叔在吗?”
村委会主任□□正坐在桌子前填转移人员统计表,手里的笔写得飞快,听见声音抬头看了眼:“王芳?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去镇上开会吗?”
“会取消了,台风要来了,上级让两小时内完成转移。”王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要去七公那,他肯定不肯走,你跟我一起去,再给他侄子打个电话,让他也过来帮忙。”
□□手里的笔一顿,眉头皱了起来:“七公那倔老头,上次下大雨就让他撤,他拿着锄头把我们赶出来了。这次怕是更难。”他说着就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喂,小勇啊,你赶紧来你七叔家,台风要来了,他不肯撤,你过来劝劝。对,马上来,别耽搁。”
挂了电话,□□抓起墙上的草帽扣在头上,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帆布包,往里面塞了两件干净的薄外套,还有一包饼干和一瓶水。“拿着,七公要是肯走,路上能吃点东西。”他把包递给王芳,“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两人一起往七公家走,雨已经下得瓢泼一样,打在草帽上,噼里啪啦的响。七公家在老村最里面,是一间三间的土坯老屋,屋顶盖着的青瓦早就掉了好几块,用塑料布临时蒙着,风一吹,塑料布就鼓起来,发出呼呼的声响。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风吹倒了。王芳加快脚步,跑到院门口,推了推院门,门是从里面插着的,推不动。
“七公,七公,开门啊!”王芳拍着门,声音被风声和雨声盖过,她提高了嗓门,“我是王芳,台风要来了,你赶紧跟我们走!”
院里没动静,□□也上前拍门:“老七,我是建国,你别犟了,这老屋撑不住的,赶紧开门!”
又拍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来七公的声音,粗着嗓子,带着火气:“不开!你们都走,我不走!这是我家,我生在这,死也死在这!”
王芳心里一紧,绕到窗户边,透过被雨水打湿的玻璃往里看。屋里没开灯,光线很暗,只能看见七公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根拐杖,背挺得直直的,脸朝着门口的方向。墙角堆着几个麻袋,应该是装着稻谷,旁边还有一个掉了漆的木柜子,那是七公的东西,他走哪都带着。
“七公,您看看外面的雨,再看看这老屋,墙都裂了缝了!”王芳对着窗户喊,“上次下小雨,墙就掉了一块土,这次台风这么大,屋子塌了怎么办?”
“塌了就塌了,反正我不走。”七公的声音依旧硬气,“我这辈子都在这屋里过,我老伴走的时候也在这屋里,我不能走。”
□□叹了口气,对着王芳摇了摇头:“这老头,就是认死理。”他又对着屋里喊,“老七,你侄子小勇马上就来,你总不能让他看着你出事吧?”
七公没再说话,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雨声,还有屋顶塑料布被风吹动的声响,让人心里发慌。王芳站在雨里,雨衣帽子被风吹得往后翻,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流,滴在脸上,凉丝丝的。她抬手抹了把脸,心里急得不行,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院门口。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年轻男人停下车,扯掉雨衣帽子,露出一张和七公有几分相似的脸,是七公的侄子小勇。
“王主任,李叔,我来了。”小勇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叔呢?还是不肯走?”
“嗯,在屋里坐着,门也不开。”王芳点了点头,“你劝劝他,他最疼你,说不定能听进去。”
小勇走到院门口,拍了拍门,声音比王芳和□□都大:“叔,我是小勇,你开门!我刚从镇上回来,镇上都在撤人,你这老屋真的不安全!”
屋里还是没动静,小勇急了,抬脚踹了踹门:“叔!你开门啊!我妈让我来接你去我家住,我家是砖房,结实,你跟我走,等台风过了再回来!”
过了一会儿,屋里终于传来了挪动椅子的声音,接着,门闩被拉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七公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裤子卷着裤腿,脚上是一双旧布鞋,鞋尖已经被雨水打湿了。
“你们都来干什么?”七公瞪着眼睛,看了看小勇,又看了看王芳和□□,“我说了不走,你们别白费力气了。”
小勇上前一步,想扶七公:“叔,这雨越下越大了,你跟我走,我家都给你收拾好房间了,还有你爱吃的腌萝卜,我妈早上刚腌的。”
七公甩开小勇的手,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响:“我不吃什么腌萝卜,我就在这待着。你们再劝,我就把拐杖扔出去了。”
王芳往前凑了凑,目光落在七公脚边的门槛上,门槛已经被磨得发亮,上面刻着几道浅浅的痕迹,那是七公的孙子小时候用石头划的,现在孩子在外地上学,一年也回不来几次。王芳心里一动,对着七公说:“七公,您还记得小宇吗?小宇上周还给我打电话,问您身体好不好,说放了假就回来看您,给您带城里的点心。”
七公的脸色动了动,眼神软了一下,却还是嘴硬:“他回来就回来,我在这等着他就行。”
“您要是出了事,小宇回来见不到您,得多伤心啊。”王芳的声音放轻了些,“小宇上次跟我说,他长大了要挣钱,给您盖一间新的砖房,比这老屋结实,还带院子,能种您喜欢的丝瓜和南瓜。您要是不在了,他的心愿怎么完成?”
七公沉默了,手里的拐杖攥得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白。他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密布,风刮得更猛了,屋顶的塑料布突然被吹破了一个口子,雨水顺着口子灌进屋里,滴在地上,很快就积了一小片水洼。
□□趁机上前,指着屋里的水洼说:“老七,你看,这屋子都漏雨了,再待下去,衣服被子都要湿了。你跟我们走,安置点里有热水,有干净的被子,还有人做饭,不比在这挨冻强?”
“安置点有什么好的,都是陌生人,住不惯。”七公嘟囔着,语气却没有刚才那么强硬了。
小勇赶紧接话:“叔,安置点里有不少咱们村的人,张奶奶、李大爷都在那,你去了还能跟他们下棋、聊天,不比你一个人在这待着强?”
王芳见七公的态度松动了,赶紧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两件薄外套:“七公,您拿着,这外套是新的,您穿上暖和。还有饼干和水,路上饿了就吃点。我们现在就走,村口的车还等着呢,再晚,路就被水淹了,想走都走不了了。”
七公看着王芳手里的外套,又看了看窗外的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他拄着拐杖,慢慢转过身,往屋里走:“我去拿点东西。”
王芳、□□和小勇对视了一眼,都松了口气。王芳跟着七公往里走,看见七公走到那个掉漆的木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布包,布包叠得整整齐齐,他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抱在怀里,又拿起桌上的一个搪瓷缸,缸子上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字,已经掉了漆。
“这是我老伴织的围巾,还有这个缸子,是我当年在生产队挣的。”七公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得带着。”
“好,都带着,都带着。”王芳赶紧上前,帮七公把布包和搪瓷缸放进帆布包里,“我们帮您拿着,保证不弄丢。”
七公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王芳扶着七公的胳膊,想让他往外走,可七公走到门槛边,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堂屋的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和老伴的合影,照片已经泛黄了。
“走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七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像是要把屋里的一切都记在心里。
“台风过了我们就回来,到时候我们帮您修老屋,把屋顶的瓦换了,把墙补好,保证跟原来一样,比原来还结实。”王芳扶着七公的胳膊,轻轻往门口带,“走吧,七公,小宇还等着您呢。”
七公叹了口气,终于挪动了脚步,走出了老屋。刚走出院子,一阵大风就吹了过来,七公打了个寒颤,小勇赶紧把自己的雨衣脱下来,披在七公身上:“叔,穿上,别着凉了。”
雨还在下,地上的积水已经很深了,踩下去,泥水没过了脚踝,冰凉冰凉的。王芳蹲下身,对着七公说:“七公,路滑,我背您走,您抓紧我。”
“不用,我自己能走。”七公摆了摆手,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王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七公,您就别逞强了,我背您,快。”
没等七公拒绝,王芳就蹲下身,让七公趴在自己背上。七公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伏在了王芳的背上,双手紧紧抓住王芳的肩膀。王芳站起身,感觉背上沉甸甸的,她稳了稳身子,抬脚往村口的方向走。
□□和小勇跟在后面,小勇手里拿着帆布包,□□则在前面探路,时不时提醒王芳:“小心点,前面有个坑,绕着走。”“慢点,这路滑得很。”
王芳背着七公,一步步走在泥泞的小路上,雨水顺着雨衣往下流,后背很快就湿了一片,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七公趴在她的背上,身体微微颤抖,嘴里时不时嘟囔一句:“我这老屋,怕是要被风吹倒了。”“我那丝瓜藤,刚结了小丝瓜,不知道能不能活。”
王芳一边走,一边应着:“不会的,台风过了我们就回来修,丝瓜藤也能重新种,比原来长得还好。”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看见村口停着一辆面包车,老杨站在车旁,看见他们过来,赶紧跑过来帮忙:“王芳,慢点,我来扶着。”
王芳把七公放下来,小勇赶紧扶住七公,老杨打开车门,里面已经坐了几个老人,都是村里的危房住户,看见七公过来,都笑着打招呼:“老七,你也来了?”“我就说你犟不过王主任吧。”
七公扯了扯嘴角,没笑,却也没反驳。王芳把帆布包递给小勇,让他扶七公上车,自己则走到老杨身边,问:“还有多少人没撤?”
“还有三家,都是老人,我已经让小张和小李去叫了,应该快到了。”老杨擦了把脸上的雨水,“安置点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热水、饭菜都有,你放心。”
王芳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眼七公的老屋方向,风还在刮,雨还在下,那间土坯老屋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单薄。她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老屋能撑过这场台风,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平平安安。
这时,七公从车窗里探出头,对着王芳喊:“王主任,等台风过了,你可别忘了帮我修老屋。”
王芳笑了笑,对着七公挥了挥手:“忘不了,七公,您放心在安置点住着,我们一定帮您修好。”
七公点了点头,缩回了车里。老杨关上了车门,发动了汽车,面包车缓缓驶离村口,朝着安置点的方向开去。王芳站在雨里,看着面包车消失在雨幕里,才转身往村里走,她还要去看看剩下的几户人家,确保所有人都能安全转移。
风还在呼啸,雨还在倾盆,可王芳的心里却踏实了不少。她知道,这场台风很凶猛,可只要大家一起努力,互相帮扶,就一定能熬过这场风雨。就像七公的老屋,就算暂时受了伤,等风雨过去,修补好,依旧能遮风挡雨,依旧是家的模样。
她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手机,里面还存着转移人员的名单,她要一个一个核对,一个一个确认,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平安到达安置点。脚下的泥水依旧冰凉,可她的脚步却越来越坚定,一步步朝着村里走去,走进那片风雨之中,也走进了乡亲们最需要的地方。
走了没几步,手机响了,是小张打过来的:“王主任,我们已经到李奶奶家了,李奶奶不肯走,说要等着她儿子回来,您快来看看吧。”
“我马上就到,你们先别着急,慢慢劝,注意安全。”王芳挂了电话,加快了脚步,雨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茫茫雨幕之中,只留下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印在泥泞的小路上,朝着远方延伸。
安置点设在镇中心的小学里,教室里已经摆上了一排排的折叠床,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墙角放着几箱矿泉水和方便面,还有几个保温桶,里面装着热腾腾的姜汤。几个村干部和志愿者正在忙碌着,有的给老人倒水,有的帮着搬行李,还有的在给孩子们讲故事,驱散他们心里的恐惧。
面包车开到小学门口,老杨停下车,小勇扶着七公下了车。七公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热闹的场景,眼神里有些茫然,又有些安心。一个志愿者小姑娘走过来,笑着递给七公一杯姜汤:“爷爷,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别感冒了。”
七公接过姜汤,杯子是温热的,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里。他抿了一口,姜汤的辛辣和暖意在嘴里散开,驱散了身上的寒气。“谢谢姑娘。”七公的声音温和了不少,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小勇扶着七公走进教室,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帆布包放在床边,拿出里面的搪瓷缸,倒了一杯姜汤递给七公。“叔,您再喝点,这姜汤暖身子。”
七公接过搪瓷缸,看着上面“为人民服务”的字样,想起了年轻时候在生产队的日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他抬头看了看教室里的其他人,张奶奶正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馒头,跟身边的老人说着话,李大爷则在和几个年轻人下棋,笑声透过雨声传过来,让人心里暖暖的。
这时,王芳也赶到了安置点,她浑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雨衣上还滴着水。她走进教室,先看了看七公,见七公坐在床边喝姜汤,脸色比刚才好多了,心里松了口气。
“七公,还好吧?这里还习惯吗?”王芳走到七公身边,蹲下身问。
“习惯,习惯。”七公点了点头,把搪瓷缸放在床边,“这里挺好的,有吃的,有喝的,还有人说话,比我一个人在家强。”
“那就好。”王芳笑了笑,站起身,又走到其他老人身边,一一询问他们的情况,确认他们都安顿好了,才走到教室门口,拿出手机核对转移人员名单。
名单上的名字,她一个一个划掉,划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她终于松了口气,所有的危房住户和低洼区域的群众,都已经安全转移到安置点了,一个都没落下。
窗外的风依旧在刮,雨依旧在下,可安置点里却温暖如春。老人们聊着天,孩子们笑着闹着,志愿者们忙前忙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安心的笑容。王芳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暖的,她知道,所有的辛苦和奔波都是值得的。
她拿出手机,给镇防汛指挥部打了个电话:“周主任,我们负责的片区,所有群众都已经安全转移到安置点了,一共三十二人,全部到齐。”
电话那头传来老周欣慰的声音:“好,好样的,王芳,你们辛苦了。安置点那边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好,谢谢周主任。”王芳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乌云依旧密布,可她知道,风雨总会过去,太阳总会出来。就像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只要心在一起,互相帮扶,就一定能挺过去,迎来属于他们的晴天。
她转身走进教室,走到七公身边,七公正拿着那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条藏青色的围巾,针脚很密,是老一辈人织东西的样子。“这是我老伴年轻时候织的,织了三个月才织好。”七公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温柔,“那时候穷,没有毛线,她就把旧毛衣拆了,一点点织成这条围巾,给我过冬。”
王芳看着那条围巾,心里一阵温暖,她知道,这条围巾不仅是一件衣物,更是七公和老伴之间的牵挂,是藏在岁月里的温情。“等台风过了,我们帮您把围巾好好收着,再帮您把老屋修好,您就能带着围巾回老屋了。”
七公点了点头,把围巾重新叠好,放进布包里,又把布包放在床边,紧紧靠着自己。他抬头看向窗外,风雨依旧,可他的眼神里,却没有了之前的固执和抗拒,多了一丝期待,期待着台风过去,期待着回到老屋,期待着小宇放假回来,一家人团聚的日子。
王芳看着七公的样子,笑了笑,转身又去忙碌了。她要帮着志愿者们给老人们准备晚饭,要检查安置点的门窗是否牢固,要随时关注台风的动向,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累,因为她知道,她守护的,是乡亲们的平安,是这片土地上最珍贵的人间烟火,是藏在风雨之中,最温暖的牵挂与希望。
夜色渐渐深了,台风的威力越来越大,窗外的风声像是野兽的嘶吼,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响。可安置点的教室里,却灯火通明,暖意融融。老人们已经躺下休息了,孩子们也在志愿者的陪伴下进入了梦乡,只有几个干部和志愿者还在忙碌着,守在门口,随时关注着外面的情况。
王芳靠在墙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看着教室里熟睡的人们,嘴角露出了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容。她知道,这场风雨还会持续很久,可她更知道,只要他们在一起,同心协力,就一定能等到风雨散去,等到阳光洒满这片土地,等到老屋的屋顶重新盖上青瓦,等到丝瓜藤重新爬上院墙,等到所有的美好,都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