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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雾渡江南,棋落初逢 秦墨尘为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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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江南,浓雾浸骨,软了流水,沉了烟火。
世人皆知江南无杀伐,玄水阁更是千年清流净土,谢临舟一人,便撑得起整片江南道门盛名。可秦墨尘踏雾南下时,一身凛冽黑衣,硬生生劈开满乡温柔雾色。
他二十五岁登顶正道之巅,是苍衍宗最年轻的尊主。长发高束,眉目张扬锋利,指间习惯性转着一柄素面墨骨折扇,姿态散漫桀骜,天骄气场压得周遭空气凝滞。
这柄折扇是他本命兵刃,寒铁骨身沉敛无光,素白扇面干净无瑕,任谁看都只是风雅玩物。无人知晓扇内暗藏密槽银针,只需开扇扣机,便是猝不及防的绝杀攻势。
临行前,苍衍山门庭清风拂面,师弟云砚立于阶下,眉目温润,轻声劝他:
“师兄,玄水阁盛名太盛,完美得太过刻意。此案蹊跷,你孤身南下,切莫轻信旁人温柔表象。”
秦墨尘当时只笑着转了转折扇,漫不经心摆手:
“我阅人无数,何须多虑。”
他素来自信坦荡,不信人心藏渊,更不信所谓君子皮囊下会藏尽阴诡棋局。彼时的他,从未将师弟这句忠告放在心上。
渡口人流攒动,香客虔诚络绎,人人奔赴玄水阁求福祈安。秦墨尘立在人群之外,折扇轻抵下颌,冷眼旁观这片虚假祥和。
三月之内,苍衍三位长老无迹殒命,神魂枯朽无痕,天下唯有玄水阁秘传水纹暗符,可做到这般无痕蚀魂。
各派畏缩观望,唯有秦墨尘孤身南下查案。
浓雾深处,一抹青衣缓步而出。
谢临舟银玉簪束发,素衣无尘,眉眼温雅悲悯,周身檀香浅浅,自带渡世君子的清冷温柔。人群自动为他让路,恭敬称他阁主。
他目光精准落至秦墨尘身上,径直上前,温声启唇:“秦尊主远道而来,久仰大名。”
秦墨尘抬眸,折扇在掌心随意一转,桀骜带笑:“谢阁主认得我?”
“正道天骄,无人不识。”谢临舟坦荡浅笑,一语道破他查案来意,通透得毫无破绽。
二人对谈间,不远处廊下立着一名青衣侍女,垂眸静立,身姿轻盈静默。
是谢临舟的贴身侍女,知鸢。
她头也未抬,余光却尽数落在秦墨尘那柄随性把玩的折扇之上。
她跟在谢临舟身侧多年,见过阁主布局天下、冷算人心,从未见过他对谁格外相待。今日这般主动亲近、坦荡示好,反常得诡异。
知鸢心底了然,却依旧垂眸敛神,缄默不语。棋局已启,她只是局外蝼蚁,无权多言。
一番交谈,谢临舟邀他暂住玄水内院竹澜小筑,任凭他彻查所有卷宗踪迹。
秦墨尘疑心稍缓,颔首应下。
雾色漫身,青衣引路在前,黑衣随步在后。彼时秦墨尘坦荡磊落,全然未觉,这场恰逢其会的君子相逢,早已落子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