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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幼时撞邪 县令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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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不对劲,这几乎明了。
明照雪几人回到李府,将各自所查内容一一说出。
有用内容无异于是报案状纸,包括了失踪人口的姓名、生辰以及籍贯、最后出现地点等重要信息。
失踪对象的年纪跨度奇大,下至六岁小儿,上至十六岁少年。最后出现的地点也各不相同,毫无规律可言,籍贯大多都是碧溪县人,却也有几个是来自别处的。
看起来确实是一次毫无头绪的离奇失踪案。
然而,将目光重新聚焦在那页被认为撕扯的宗卷上……
“照雪,那页纸上可有什么残留的字迹?”许元静问道。
“撕得很干净,只有边缘有一两处墨迹,”明照雪闭目,回想当时看到那也纸的情形,“不,出现了‘妙’字,还有‘未’。”
“这便对了。”许元静摇着扇子喃喃道。
明照雪与楚益听他念着,突然脑海中也清晰起来。
李夫人说李小姐幼时非要去曲合山,后又撞邪。曲合山,真有那么巧合么。倘若,“妙”是李小姐李善妙,“未”是生辰中的一个字,那么一切便解释得通了,因为这些记录在册的失踪人员,其生辰都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这全都指向——命格极阴,只需知晓李小姐是否真的如他们推测的这般。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仙君,仙君,我家小姐病情加重了,还请相救。”一个年轻的丫鬟大惊失色地闯进来。
许元静认出是白日跟在李夫人身边的丫鬟,忙问:“发生了何事?”
冬雨缓了缓,十分焦急:“自从白日仙君替小姐看过后,她本来精神大好了,却不想方才发了嗑疾,还吐了血。”
许元静听后就明白了,轻声安抚:“无事,待我过去瞧瞧。”说着,转头对旁边双手抱臂的蓝眼少年道:“照雪,你来,你的灵力会更有效。”
明照雪愣了愣,虽然不解,却没兴趣问,便跟了过去。
而楚益则是留在房内整理信息。
一路上,许元静将李善妙的情形详细的告知了明照雪。
几人在冬雨的带领下匆匆来到了李善妙所在的院子,一轮白月高悬,花草隐在黑夜中,还未跨进屋子就已然听见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待进了门,便见李夫人在床边坐着,绞着眉心拿着帕子给床上半坐着的少女擦嘴,手帕已经被鲜血染得斑驳,一旁的小莲又立马拿干净的来换。
“夫人,仙君来了。”冬雨出声道。
李夫人这才发现有人进来,忙理了理衣服,起身拜道:“仙君,您快看看,白天还好好的怎得突然又这般严重,那药材能先给她吃一点吗?”李夫人有些慌乱。
许元静道:“夫人莫急,只是灵气退了,再补上就好,能暂时护住心脉。药材不能直接吃,必须配上蓉幽草炼化,否则药效十分有限。待我们将此地的魔物除掉后,会想办法将小姐要的药材找齐。”
“照雪,你修炼的水系术法,能够有效压制筋脉中乱窜的火毒,你将灵力渡一点给李小姐。”
斩魔除祟是修士身为强者的责任所在,在凡间时,对百姓也是能帮则帮,因此,明照雪没有理由拒绝。
他行至塌前。
床前被让出位置,明照雪立在此处,那少女一双茶色眼瞳噙着水雾,仰着头看他,一头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脸色苍白,无甚颜色的唇上沾了点没擦干净的血迹。
李善妙见这漂亮的蓝眼少年眼中印出狼狈的自己,心情变得越发郁结,压抑着咳嗽,无力地抬起袖子随意地抹了把嘴。
很快,感受到一根冰凉的指尖抵在了滚烫的额头上,让她得以有片刻喘息。
明照雪凝目,一双朦胧的蓝色猫眼闪了闪,一股泛着凉意的气流从李善妙的额头钻进去,沿着各处筋脉游走,这凉意让她有些战栗,叫她忍不住揪住了搭在她面上的白色衣袖。渐渐地,她体内的灼痛减轻了许多,嗓子也不会控制不住似的咳出声。
思及凡人体内存不住多余灵力,明照雪见其好转后便切断了连接。
撤回手臂时,才发现袖子被攥在人手里,他抿了抿唇,面无表情地轻轻扯了下,因为李善妙揪得很紧,没扯动。
明照雪歪了歪头,垂下眼看着李善妙。
李善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中拿着的是什么,连忙放开,这袖子却变得皱皱巴巴,还沾着一点红色的血迹,她平日虽有些爱玩闹,却也是十分讲礼貌的,因而她有些歉意道:“多谢仙君相救,你的衣服我会赔一件新的。”
刚放手,那皱皱巴巴的袖子却一眨眼间变得整洁如初,想必又是什么仙法吧,李善妙想。
明照雪只淡声道:“不必。”
李善妙闻言,扯了下唇角。
又听见那少年补充:“你的身体存不住灵气,在制出解药之前,我会每日为你输送灵气。”
李善妙搭在床褥上的手指动了动:“多谢仙君。”
明照雪微微颔首,退出内间。
外间,李夫人在房内踱步,见女儿好转,总算放下心来,朝这漂亮的蓝眼少年俯首道谢。
见状,明照雪也点了点头。
接着,他听许元静问:“夫人,还请告知李小姐的生辰。”
李夫人没有多想,便详细告知,末了,还道:“善妙生辰特殊,也不知是否是由于这点才被那邪魔所冲撞。”
听罢,明照雪二人对视一眼。
果然,此次魔物的下手对象都是极阴之人,但为何年龄参差不齐,尚不得而知。
然既来了此处,何不妨将李善妙这个从魔物手中逃出来的例子问清楚。
李夫人没有隐瞒。
“当时,善妙才六岁,失踪案件闹得很大,我与老爷便将善妙看得很牢。本来她调皮归调皮,但也还算明事理。不料有一日,她央求我说……”
李善妙抱着娘的腿晃道:“娘,你就答应我吧,我跟人家都约好了,我不能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李夫人正忙着看铺子的账,便哄道:“你跟谁约好了,你倒是跟娘说清楚呀。”
“说了你也不认识,你只认识账本。”李善妙嘟着嘴,发了脾气。
李夫人听着女儿说的话,有些好笑:“你不说,娘是不可能轻易叫你出去玩的,你不知道外面有人拐小孩吗?尤其是像你这样贪玩的小孩!”
李善妙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紧紧捉着李夫人的裤腿:“是杜大娘家的小花啦,我们越好了要一起去曲合山抓小鸟玩。”
听她这样说,李夫人蓦地停下来了打算盘的手,将女儿抱到腿上,仔细问:“你上哪认识的杜大娘家的孩子,杜大娘家有孩子么?”她感到了不对劲。
然而李善妙却突然翻脸,不再解释,“哼”了一声便跳下去了,不再央求着出去。
李夫人看铺子看账本忙得头昏眼花,见状便以为女儿歇了这心思,不再管她。
不想等到入夜后,李善妙不见了,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溜出去的也不知,李氏夫妇吓得不轻,也来不及盘问下人,只能连夜派人出去寻找,思及女儿说要去曲合山,便又拨了一部分人一起前往曲合山。
而李善妙跟着小花一路走着山路,她从小娇生惯养,哪走过这样曲折坎坷的路,她拉了拉小花:“我们别去了吧,我不想走了。我的脚好痛。”
小花很精神,对李善妙道:“你不想去捉鸟玩吗?曲合山肯定有很多漂亮的小鸟,还会说话。”
“那,那我们去矮一点的山上捉吧。”李善妙还是不太乐意。
小花却不耐烦了,拉扯着李善妙越走越快。
“……杜大娘家有孩子么?”走着走着,李善妙脑海中突然想起了母亲的话。
“啊!”她突然尖叫一声,大力扯出手便丢下小花往山下跑,一路跌跌撞撞,不见五指的路让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好在最终找到了善妙,脏兮兮的,不知道怎么弄出那么多伤口。见到人就哭,问她手上怎么抓着一朵枯花,她却受惊似的将花一扔,直往我怀里钻。回来之后就一直咳血,身体也大不如前,我和老爷不得已只能为她寻药,盼望有一日能好起来。”李夫人说着说着,不由得擦了擦眼尾,“当年,是我和老爷疏忽了她,这才叫她经历了这些。”
明照雪听着,心下想道:哪有什么小花,不过是魔物施的障眼法罢了。
问清楚事情缘由,见李夫人实在伤感,两人便没有多留。
而另一边,楚益已然将脑海里留存的生辰稀疏写在了纸上。
“如何?”见许元静两人踏进门,楚益直了直身子。
两人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许元静拉开椅子坐下,斟了两杯茶,其中一杯推给明照雪,待润了润嗓子,这才道:“猜测没有错,李小姐确实是极阴之人。”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的收获,”明照雪道,“李善妙是受了魔物的蛊惑,自己主动前往曲合山,这也能解释得通为何事情重大却没有明显的魔气波动。”
因为魔物本身就具有迷惑人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动魔气。
两人将李夫人所说转述给楚益。
“如此,她能逃出来是因为勘破了障眼法,那为何魔物没将其继续拐骗,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了她?”楚益问。
难道,还有什么别的东西被他们疏忽了?
但确实没有线索,只能先放一放,想到其他孩子,许元静道:“想必其他孩子也是如此被蛊惑,可为何却是只将其引入山中不杀,这可不是魔的天性。”
个中缘由却不得而知,只得等到明日前往县衙再行调查。
不一会,有丫鬟送来了吃食,几人都是修行之人,可吃可不吃。
只有明照雪盯着这些看了一会,挑了几块样式别致的糕点,遂各自回房。
倒不是嘴馋,他生来就对有些东西燃起莫名的好奇心,好奇了,他就一定要拿到手看看。这些糕点被做成了各种可爱的动物花草的样式,很是别致,明照雪第一次离开北境,还从没见到过这样式的糕点,北境也不曾有过。
他回房坐在窗前,捡起盘子里猫形状的那块看了看,尖牙试探似的咬上去,在糕点上添了四个孔,明照雪眨了眨眼,圆形的蓝色眼瞳在白月照耀下显得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