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末世：囤货求生》睡得很差

10、48小时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六点二十分，林照野被手机铃声叫醒。
　　窗外天色刚亮，楼下清洁车缓慢驶过小区，刷子摩擦路面的声音隔着玻璃传上来。他伸手拿过手机，看见裴屹川的名字时，睡意立刻散了大半。
　　“城南客运站昨晚出现一名高热患者。”裴屹川没有寒暄，“送医过程中袭击两名工作人员，其中一人是昨天从第一人民医院离开的家属。”
　　林照野坐起身。
　　上一世，这名家属应该在三天后才被找到，地点也不是客运站，而是一家城郊诊所。如今不仅时间提前，活动轨迹也完全改变。
　　“还有别的消息吗？”
　　“临江市另外两家医院上报了类似高热病例，暂时没有公开。远川安保的海外客户要求所有人员撤离北洲三个城市，今天中午前关闭当地办公室。”
　　裴屹川停顿片刻。
　　“把计划往前提。”
　　林照野看了一眼床头日期。距离全球大规模失控仍有八十多天，可供应链和病例扩散已经开始偏离记忆。
　　“仓库见。”他说。
　　四十分钟后，林照野抵达南郊物流园。
　　仓库卷帘门升到一半，裴屹川已经坐在办公室内。他面前放着两份文件，一份是七日观察记录，另一份则是重新整理的物资与住所计划。
　　林照野把早餐放到桌边，没有急着打开文件。
　　“观察期提前结束？”
　　“没有。”
　　裴屹川将第二份文件推给他。
　　“但风险不会等七天。”
　　文件标题是“联合准备规则”。
　　内容不长，只有几项明确原则：双方资产仍各自持有，采购账目分别记录；涉及生命安全的信息必须共享；任何人不得擅自替对方作出高风险决定；住所和物资安排可以共同使用，但产权与个人秘密不因合作自动公开。
　　林照野逐条看完。
　　这像一份在有限信任下建立的行动协议。
　　“你还不相信我。”他说。
　　“对。”
　　“但愿意合作？”
　　“我确认风险存在，也确认你的采购能力有用。”裴屹川语气平稳，“继续等五天，只会浪费时间。”
　　他的判断并非来自一时冲动。
　　过去几天，林照野的预警接连应验；工作、资产和家庭关系能够核实；他没有觊觎小院，也没有借裴家矛盾操纵裴屹川。即使被拒绝进入私人房产，他也遵守了边界，直到收到明确邀请才上山。
　　这些不能解释他为什么知道未来和小院，却足以证明双方现阶段利益一致。
　　裴屹川继续说道：“我能立即动用四十二万元，不包括车辆和小院。房屋改造、通信、防护、交通和工具由我承担。你负责自己的食物、药品和生活物资。”
　　林照野抬头：“不用把钱交给我。”
　　“我也没准备交给你。”
　　裴屹川在计划表上划出两栏。
　　“各自付款，共同使用。账目留清楚，哪怕以后终止合作，也不用算不清。”
　　这种安排冷静得几乎没有温度，却让林照野真正松了口气。裴屹川不是被他拖进计划，也不是依靠他的空间和资金活下去。
　　他带着自己的资源、能力和判断走了进来。
　　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平等的。
　　林照野拿起笔，在规则末尾签下名字。
　　“那从今天开始，算什么关系？”
　　“准备合作人。”
　　“听起来像临时施工队。”
　　“比高风险可疑人员好。”
　　林照野笑了一声，也把笔递给裴屹川。对方签完名字后，将七日观察表收进文件夹，没有销毁。
　　合作可以开始，观察仍然继续。
　　两者并不矛盾。
　　上午七点半，两人重新安排接下来四十八小时。
　　最容易断货的药品、防护耗材、净水配件和通信设备必须优先确认；需要施工和调试的太阳能供电、水泵、保温门窗则尽快预约；普通粮食已经有稳定订单，可以按照原计划分批交付。
　　林照野没有把表格扩展成无穷无尽的购物清单。他先联系医药经销商，确认此前预订的口罩、防护服与消毒用品能否按时交货。
　　电话接通后，对方的回复比预想中更糟。
　　原定三天后交付的医用防护服只能提供一半，N95口罩库存也被临时冻结。经销商没有说明原因，只表示医院和有关部门突然增加采购量，普通客户的订单必须顺延。
　　林照野没有和对方争吵，问道：“已经确认的部分什么时候能发？”
　　“今天下午可以出一车，剩下的真不敢保证。”
　　“先把能够交付的送来。缺少的品类换成工业防护型号和可替换滤盒，报价重新发我。”
　　挂断电话后，他迅速调整计划。医疗防护用品无法完全替代，但在正常供应链收紧时，继续纠缠原订单只会浪费时间。
　　裴屹川则联系远川安保的合法供应渠道，补充护目镜、防割手套、防护服与应急医疗包。公司渠道同样受到限制，他没有利用职务强行截取企业库存，只购买对外销售和允许个人持有的部分。
　　两边电话几乎没有停过。
　　仓库外不断有货车经过，叉车与倒车提示声交织在一起。上午九点，赵磊发来住宅合同的正式审核结果，买方已经提交资金证明，剩余款项预计三个工作日内进入交易流程。
　　林照野将到账的二十万元定金分成三部分。
　　一部分补足药品和防护用品订金；一部分支付冷冻肉类、蔬果与熟食预订单；最后五万元继续留在账户中，不因时间紧迫便把现金全部压出去。
　　裴屹川看过资金安排，删掉一笔目前无法立即安装的高价储能设备，改为购买两组常见型号电池和一套维修配件。
　　“高端型号效率更高。”林照野说。
　　“配件断供后坏了就是废铁。”裴屹川将参数表翻到维修页面，“先保证一种设备损坏，不会让整个供电系统瘫痪。”
　　两人的关注点仍旧不同。
　　林照野擅长计算数量、交期与替代供应，裴屹川则习惯从故障与撤离角度判断。意见不一致时，没有谁因为出钱更多就直接决定，而是看哪一种风险更难承担。
　　上午十一点，双方将订单全部发出。
　　裴屹川负责前往车辆市场看二手四驱皮卡与越野摩托，林照野则去冷链仓库确认肉类和速冻食品。两个人分开以前，约定所有大额支出必须在共享表格中同步，临时变更则至少发一条消息。
　　这实在不像刚认识几天的陌生人，但是也还没有亲密到不需要规则。
　　规则恰好让他们能够放心向前走。
　　冷链仓库位于城南工业区。大型冷库外停着几辆厢式货车，工作人员穿着厚外套从冷库进出，与外面的闷热天气形成鲜明反差。
　　林照野没有只购买长期冻肉。他根据空间能够保持状态的优势，订下不同部位的猪牛羊肉、禽肉和水产，又与供应商谈好分批交付，避免一次送货规模太大。
　　对外仍使用户外营地和团餐项目的理由。
　　供应商核验过他的工作与资金记录，虽然觉得采购量不小，却没有怀疑其他。真正麻烦的是部分进口肉类已经开始延迟到港，几种海产品也因海外港口封闭无法确认交期。
　　林照野取消不确定订单，改为采购现有库存。
　　末世准备不能只看理想清单。能够在货架和仓库中真正拿到手的东西，才属于自己。
　　离开冷库时已经过了下午一点。
　　他坐进白色轻客，才发现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半只饭团。连续几个小时的电话和报价让胃里泛起空荡酸意，太阳穴也开始隐隐发紧。
　　林照野正准备在附近找餐馆，黑色越野车从道路另一侧驶来，停在他旁边。
　　裴屹川下车，手里提着两个打包袋和一杯咖啡。
　　“你怎么来了？”林照野降下车窗。
　　“车辆市场在前面。”
　　裴屹川把袋子递进去。里面是牛肉盖饭和一份热汤，咖啡则是附近便利店最普通的拿铁，没有额外糖浆。
　　“先吃。”
　　林照野接过食物，短暂愣了一下。
　　前几天一直是他提醒裴屹川吃饭，如今裴屹川也发现发现，他忙起来同样会把自己的规则扔到一边。
　　“你特意买的？”
　　“顺路。”
　　“咖啡也是顺路？”
　　裴屹川看了他一眼。
　　“采购表上写了六种，应该不至于一杯都喝不了。”
　　回答仍旧冷淡。
　　林照野却笑得眼睛弯起来。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把这一杯普通拿铁赋予太多意义，只认真道谢，把饭盒打开。
　　裴屹川没有立刻离开，靠在另一侧车门上查看车辆资料。两个人隔着车窗，一个吃饭，一个处理信息，周围货车不断经过，空气里混着柴油和冷库排出的寒气。
　　这种相处很普通。
　　普通得像他们并不是在为末日倒数，而是在完成一场时间紧张的共同项目。
　　下午三点，二人在小院重新会合。
　　锁具公司已经更换全部外门锁，施工人员正在测量门窗和线路。裴屹川选中的二手四驱皮卡需要进一步检测，没有立即付款；两台越野摩托则可以先预订，交付前由远川安保的车辆教练检查。
　　林照野负责与净水设备商确认水泵和管线尺寸，又预约太阳能设备公司上门勘察。所有施工都以普通山间住宅改造名义进行，不涉及夸张防御工事，也不在外墙增加容易引起注意的设施。
　　菜地暂时只清理杂草。
　　旧鸡舍也没有立刻恢复。两人一致决定先等水质报告和围栏检查，再考虑种植与养殖。林照野订购的种子只占一只小纸箱，真正要不要扩大，要看第一批育苗能否顺利生长。
　　傍晚，施工人员陆续离开。
　　院中只剩他们两个人。夕阳从西侧山坡落下来，白墙被映出一层浅暖颜色，清理后的排水沟中还有细小水流缓慢经过。
　　裴屹川站在院门旁，重新设置电子锁权限。
　　林照野手机里的临时密码有效期仍只有七天，但权限从“单次进入”变成了“施工与收货期间可用”。
　　“这是合作权限？”他问。
　　“产权还是我的。”
　　“知道，我没有准备在房本上加名字。”
　　裴屹川看向他。
　　林照野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过界，立即补充：“只是说明我尊重产权。”
　　“解释得更多，只会更可疑。”
　　林照野摸了摸鼻尖，没有继续说。
　　裴屹川把一张新的房屋计划表发给他，第一页右上角写着两个人的姓名。没有“观察对象”，也没有“安全顾问”，只有并列的项目负责人。
　　“观察还没结束。”裴屹川说，“但从今天开始，小院改造和撤离准备一起做。”
　　林照野低头看着那两个并排的名字，许久才轻轻应了一声。
　　“好。”
　　手机却在这时再次响起。
　　医药经销商通知，下午原本能够交付的那批防护用品只发出三分之一。其余库存已经进入统一调配，具体恢复时间无法确定。
　　与此同时，几个本地生活群开始流传新的消息。
　　城南客运站暂时封闭。
　　临江市三家医院同时取消普通急诊挂号。
　　林照野抬头望向山下。远处城市仍笼罩在平静暮色中，楼群间逐渐亮起灯光，看不出任何即将失序的迹象。
　　可供应链的第一道裂缝，已经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