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神农》8点半

68、 西漠黄沙 向

　　向西三万里，海尽沙起。

　　灵舟搁浅海岸。前方是无边无际的戈壁，空气中没有水汽，只有干燥的、带着砂砾的风。张富贵踏上沙滩，灵眼开启——这里的地脉不是东海的金色河流，而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深处，只有几缕灰色气流在艰难蠕动。

　　"西漠地脉……快断了。"墨衡蹲下身，罗盘残件在沙地上划出纹路，"汲髓网络不是'抽取'，是'榨干'。整条地脉被抽成空壳，连自我修复的能力都没了。"

　　走了三天，他们遇到一批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正向东迁徙。领头老者拄着枯木拐杖，每走几步便要喘息。

　　"老人家，这是生津丹。"苏清窈上前递药。

　　老者接过，警惕地看着五人。"你们不是'沙匪'？"

　　"沙匪？"

　　"西漠的修行者。自从'黑塔'出现，他们就把所有水源收归'沙堡'，用来修炼邪门功法。不交水税的，被赶出绿洲等死。"老者指向远方一道黑色细线，"十年前，一个自称'沙主教'的人来了，用灰沙一夜之间建起沙堡。然后绿洲就开始枯萎。现在整个西漠，只剩三处绿洲了。"

　　张富贵握紧拳头。胸口的种子发烫——不是兴奋，是愤怒。远处的黑塔正在粗暴地榨取地脉残存的最后一丝生机。

　　他取出丹药塞给老者："到了东边的青木绿洲，找当地药堂，报我名字。"

　　老者深深鞠了一躬，带着流民继续东去。五人转向西方。

　　——

　　又行一日，沙堡出现在视野中。

　　整座城由灰色沙粒构成，城墙高达百丈，表面不断流动。城墙内部，无数灰色"血管"在蠕动——汲髓网络的管道，正从地脉中榨取最后一点水分。城中央，黑塔是暗红色的，表面布满龟裂纹路，每一道裂纹中渗出灰色沙尘。塔顶翻滚着一团暗红云雾，将天空染成血色。

　　"这塔在流血。"苏清窈声音发颤。灵眼视之，那暗红云雾是地脉的"生命精华"——被强行榨取后，因过于浓稠无法被转化，只能堆积在塔顶。

　　沙堡内部，数千名西漠修士围成一圈，正向黑塔输送灵力。不是被迫的，是自愿的。每人脸上都带着狂热的虔诚。

　　"洗脑。"周慎沉声道，"沙主教把自己包装成'救世主'，告诉信徒干旱是'天罚'，只有通过'奉献'才能换来'永恒之水'。实际上，地脉榨不出东西了，他开始榨人。"

　　"畜生。"李青云剑已出鞘。

　　城门打开。一道灰褐色身影缓缓走出——瘦如骷髅，皮肤布满沙粒颗粒，双眼是两个黑洞。他每走一步，脚下沙子自动隆起托起他。

　　"外乡人……打扰西漠的永恒大业……沙主教不高兴。"声音如同砂纸摩擦。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沙暴·葬。"

　　轰——！整座戈壁震颤！沙堡周围沙丘同时炸开，无数吨沙子冲天而起，凝聚成一条千丈长的沙暴巨龙！鳞片是锋利的砂刃，龙口喷出能腐蚀灵力的灰色沙尘暴！

　　"散开！"张富贵大喝。李青云剑光如电直刺龙目；苏清窈丹火化凤灼烧；周慎书卷展开，"定""凝""滞"三字嵌入沙暴减速；墨衡操控罗盘残件定位核心。

　　张富贵自己，闭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地脉。那条干涸的河床深处，还有一丝微弱的生命力——如同地底暗河，还在顽强流动。

　　"还有水。"他按在滚烫的沙地上，翠绿光芒顺着沙粒间隙向下渗透，直到触及那丝暗河。

　　"醒醒。"

　　暗河微微一颤，开始流动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顺着干涸的河床，向沙堡方向蔓延。

　　沙暴巨龙的动作忽然变慢了——它脚下的沙子，变湿了。

　　汲髓管道因为地脉中出现水分，开始"生锈"、堵塞！沙暴巨龙崩解，化作漫天沙尘落下。

　　沙主教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转身逃入沙堡，城墙轰然关闭。

　　张富贵拍了拍手上的沙粒，望向沙堡，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已经慌了。地脉开始复苏，汲髓网络会出现漏洞。我们只需要——"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