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神农》8点半

45、 师徒夜话 坠

　　坠龙渊底，夜风呜咽。

　　李青云撕开随身空间，露出一处狭小的石洞，挥手布下隔音禁制。他让张富贵盘膝坐定，掌心贴其后背，一股温润如春涧流水的剑气缓缓渡入，抚平那缕“寂灭”死气造成的经脉冻结。

　　“为师当年遭人暗算，被迫遁入‘断云障’，借剑冢残剑温养伤势，一晃十年。”李青云声音低沉，带着久历风霜的沙哑，“半月前感应到你‘生灵之气’异动，又察‘寂灭’气息重现，才知你已成长至此，也知……祸事将近。”

　　张富贵内视伤势，见那缕灰气在剑气冲刷下寸寸崩解，心中一定，低声问出最大疑惑：“师尊，那玉佩……”

　　李青云叹息，从怀中取出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玉佩，只是色泽偏青，边缘有剑痕。“这对‘阴阳生灵佩’，乃‘神农遗泽’的信物。青佩主杀伐，护我剑修；白佩主生机，归你灵植一道。二十年前，为护你周全，我将白佩与你襁褓调换，引开追杀，自此分离。”

　　张富贵脑中轰鸣，诸多往事串联——幼时被弃药田、玉佩自幼不离身、对“生灵之气”的天然亲和……原来身世早已注定！

　　“那追杀之人，便是‘寂灭使者’一脉？”他颤声问。

　　“不错。”李青云眸光转冷，“他们自称‘寂灭’，实为上古企图断绝人族修行路的一脉余孽。他们视‘神农遗泽’为眼中钉，因唯有‘生灵之气’，能净化其‘蚀灵’死气。你今日所见，不过是个‘巡行者’，专司破坏灵脉。真正的‘寂灭之眼’，恐怕已苏醒。”

　　他顿了顿，看向张富贵：“白佩护你，是因你血脉与‘生灵之气’同源。方才它自发护主，是因你濒死激发了佩中残存的一缕神农意念。但也因此，你的位置已彻底暴露。”

　　张富贵握紧玉佩，触手温热，似与心跳共鸣。“那巡脉……”

　　“暂停。”李青云斩钉截铁，“以你如今伤势，再遇使者必死无疑。且那使者遁走前，必已传讯。此地不宜久留，须立刻回药神山。太上长老药尘子乃当世少数知晓‘寂灭’秘辛之人，唯有他，能护你周全，并告诉你更多。”

　　他扶张富贵起身，剑气护体，悄无声息地离开石洞。夜空中，李青云剑指苍穹，一缕极细的剑芒破空射向药神山方向，这是给师门的紧急信号。

　　返程路上，李青云并未直接飞行，而是专挑地脉紊乱处行走，借地气掩盖踪迹。途中，他简略讲述了“寂灭”之秘：此势力信奉“万物归寂”，认为灵气是毒，修行是错，企图以“蚀灵”大阵污染所有灵脉，让天下重回“无灵”时代。而“神农遗泽”，是维持灵脉平衡的最后希望。

　　“药尘子前辈当年曾封印‘寂灭之眼’一次，如今它卷土重来，且更狡猾。”李青云语气沉重，“你需尽快恢复，并在太上长老指导下，真正掌握‘化育’真解。否则，待其彻底苏醒，天地将成死域。”

　　三日后，药神山遥遥在望。山门处，凌暮雪与苏清窈早已等候，见李青云护着张富贵归来，皆松一口气。凌暮雪上前，郑重道：“李道友，多年未见。太上长老已候多时，请随我入‘地脉玄窟’。”

　　玄窟深处，药尘子依旧盘坐蒲团，见李青云，微微颔首：“青云，十年不见，剑意更沉了。你护着这孩子，有功。”目光转向张富贵，落在他怀中玉佩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阴阳生灵佩’齐聚，因果已至。孩子，你可知，你之使命，远非净化几处灵脉那般简单？”

　　张富贵忍着伤痛，恭敬行礼：“请太上长老指点。”

　　药尘子缓缓道：“‘寂灭之眼’非是实体，而是‘蚀灵’大阵的阵眼，亦是污秽意念的聚合体。它盘踞地脉深处，与整座药神山的灵脉共生。寻常手段，伤其皮毛易，撼其根本难。唯有以‘神农遗泽’为引，行‘化育’之极，方能将其从地脉中‘剥离’，而非‘净化’。”

　　他看向李青云：“青云，你护他前来，便是缘法。此后，你便暂留山上，助他梳理剑气与‘生灵之气’的平衡。苏清窈，你精通药理，负责调配辅助丹药。凌暮雪，你主持外务，严防‘寂灭’渗透。”

　　安排已定，药尘子最后看向张富贵，眸光深邃：“孩子，接下来的路，会比巡脉凶险百倍。你需在‘剥离’与‘反噬’间走钢丝。但记住，你不是孤身一人。这天地间，尚有万千生灵，与你同在。”

　　张富贵望向玄窟深处那团若隐若现的灰色气旋，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温热的玉佩，重伤之躯，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滋生。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玉佩微光流转，似在回应太上长老的期许。深渊寂静，但一场关乎天地生机的终极之战，已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