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神农》8点半

40、蚀灵暗涌 陈

　　陈碌败逃，莫长老受罚，回春殿内的气氛却未因此舒缓。

　　张富贵收起那枚被净化得只剩残缺符文的青铜小印，能感到数道目光落在背上——有赞许，有忌惮，更有来自莫长老派系那几人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毒。他神色不变，只将记录着气息影像的玉简呈上，退后一步，静立苏清窈身侧。

　　凌暮雪扫过玉简，眸光冷淡：“罪证确凿。陈碌革除门籍，永不得踏足药神山。莫长老，管教无方，罚俸百年，闭门思过三月。”

　　莫长老面皮抽搐，最终从牙缝里挤出：“……遵命。”他深深看了一眼张富贵，那眼神阴鸷如毒蛇，转身拂袖而去，背影萧索中透着无尽恨意。

　　苏清窈轻咳两声，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疲惫：“师尊，清窈身体违和，需先行告退。”凌暮雪点头，目送她与张富贵离开，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忧虑。陈碌所习“蚀灵”之术诡异非常，绝非药王谷或地脉宗正统，背后恐另有渊源。

　　回到偏阁，苏清窈倚着玉榻，气息有些紊乱。“莫长老此番吃了暗亏，必不会甘心。陈碌更是知道你身怀‘灵眼’和‘生灵之气’，此患，如附骨之疽。”

　　张富贵点头，掌心泉印微亮，运转灵眼内视，检查苏清窈经脉。在碧绿视野中，她受损的根基虽在缓慢愈合，但一缕极其微弱的、与陈碌“蚀灵”之气同源的黑丝，竟如活物般缠绕在一处关键窍穴上，寻常药力难以拔除。

　　“师尊，这残毒……”他沉声道。

　　“是‘蚀灵’之气的变种，能侵蚀生机，伪装成道伤。”苏清窈闭目，“寻常手段无效。唯有以‘灵眼’锁定，再以高度凝聚的‘生灵之气’，如针刺般将其挑出、净化。你来试试。”

　　张富贵深吸一气，灵眼开启，碧光流转。他凝神定气，将泉印中的银色生机压缩到极致，化作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光针，在灵眼的指引下，精准刺入那处窍穴。

　　“滋……”细微的轻响中，黑丝疯狂扭动，试图钻入更深。张富贵咬牙，光针紧随不舍，丝丝缕缕的灰黑污秽被净化剥离。过程极耗心神，当他最终将最后一丝黑气逼出，苏清窈脸色虽仍苍白，气息却顺畅了一分。而他自身，则觉神念如同被掏空，眼前阵阵发黑。

　　“暂且压制住了……”苏清窈微微喘息，“这‘蚀灵’之气，比预想的更棘手。陈碌逃遁，必会投靠欧阳毒或申屠绝，此术若被完善，将是大患。”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葛朴长老面色凝重地闯入：“清窈，富贵！刚得密报，陈碌并未远遁，而是连夜潜回了万药园！他在‘绝壁峰’附近布下了某种诡异阵法，引动地脉死气，那株守护还魂草的铁鳞蟒，气息已然混乱暴虐！”

　　苏清窈与张富贵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寒意。陈碌竟敢重返圣地，还要对万药园下手！这已非报复，而是公然挑衅，甚至可能是在试验某种可怕的手段！

　　“我去。”张富贵立刻道，“我对‘蚀灵’之气最熟悉，也有‘灵眼’，能看破阵法。师尊伤势未愈，不可妄动。”

　　苏清窈略一沉吟，点头：“小心行事。葛长老，请您暗中策应，但不必现身，我要看看，陈碌究竟想做什么。另外，通知凌盟主，请她留意莫长老的动向。”

　　万药园，夜色如墨。

　　张富贵隐匿身形，灵眼全开，迅速逼近绝壁峰。在灵眼视野中，整片区域已被一层灰黑色的“蚀灵”死气笼罩，原本清明的地脉之气变得浑浊不堪。峰顶，陈碌正盘坐在那株九转还魂草旁，面容扭曲，双手疯狂结印，将一股股浓缩的秽气注入下方岩层。

　　而那条盲眼铁鳞蟒，此刻却痛苦地在峰顶翻滚，庞大身躯上鳞片倒竖，原本漆黑的鳞片间，竟渗出点点灰白腐斑，一双本该无神的眼窝，此刻却泛着血红的疯狂光芒。陈碌竟在以“蚀灵”之气，强行污染、操控这头守护异兽！

　　更令张富贵心头剧震的是，在陈碌身前，悬浮着一枚与之前青铜小印同源，但气息却强大了数倍的暗红印玺，印玺上方，一个模糊的、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虚影，正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陈碌，只是傀儡！他背后，还有更可怕的存在！

　　“必须阻止他！”张富贵不再犹豫，身形如电，直扑陈碌。灵眼锁定，泉印青光如剑，直刺那暗红印玺与陈碌连接的能量节点！

　　陈碌猛然回头，怨毒嘶吼：“张富贵！你坏我好事，今日便拿你祭阵！”他疯狂催动印玺，铁鳞蟒发出震天咆哮，带着腐臭腥风，巨尾横扫而来！

　　张富贵不闪不避，灵眼洞察到巨蟒攻势中的一丝迟滞——那是“蚀灵”之气与蟒蛇本性冲突造成的破绽！他身形鬼魅般一矮，险险避开，同时掌心灵针爆射，狠狠钉入印玺虚影与陈碌连接的薄弱处！

　　“噗！”

　　虚影一阵扭曲，陈碌惨叫一声，印玺光芒大减。铁鳞蟒发出痛苦的哀鸣，动作一滞。就在这瞬息之间，张富贵已欺近陈碌身前，泉印狠狠按在其背心！

　　“生灵·净世！”

　　磅礴的净化之力涌入，陈碌周身“蚀灵”之气如积雪消融，他喷出一口黑血，眼中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身形软软倒地。那暗红印玺“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哼，消散无踪。

　　铁鳞蟒恢复清明，低吼一声，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张富贵的掌心，随即盘踞回石缝，不再现身。

　　张富贵喘息着，看着昏迷的陈碌和碎裂的印玺，面色凝重。这已不是简单的背叛，而是一场针对杏林盟、甚至所有灵植师的阴谋前兆。那青铜面具后的身影，究竟是谁？

　　玉佩在怀，灵泉汩汩，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寒意。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