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神农》8点半

37、双强议事 养

　　养丹阁内，丹香氤氲。

　　苏清窈倚在特设的软榻上，面色依旧苍白，但眸中神采已复。她指尖萦绕着一缕极淡的翠色药气，如游丝般探入玉匣，轻轻触碰那枚银白丹元。丹元似有所感，云纹流转加速，散发出温和的共鸣，反哺出一缕精纯丹气，融入她枯槁的经脉。

　　张富贵守在一旁，掌心泉印微亮，以最轻柔的“生灵之气”辅助引导，确保丹气精准滋养苏清窈受损的根基，而非如之前那般无序冲刷。两人虽未交谈，气息却隐隐相合，一个主引，一个辅佐，默契自成。

　　良久，苏清窈收回药气，略显疲惫地闭上眼，低声道：“根基稳固了三成。若无此丹，我至少需闭关三年，方有望恢复。你……做得很好。”她顿了顿，眼睫微颤，“那‘生灵点化’，对铁鳞蟒，是如何做到的？”

　　张富贵心头一紧，知她苏醒后已推断出细节，便不再隐瞒，将当时以生灵之气沟通兽类生命本源、抚平戾气的感悟简略说出。

　　苏清窈静默片刻，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以生克杀，以抚代伐……此非寻常灵植师手段，更近乎‘神农’一脉的‘化育’真解。看来，你这‘神农遗泽’，比我想象的更深。”她并未深究，转而道，“伤势未愈，不宜多谈。三日后，盟内将有议事，商讨紫芝丹元及外敌之事。你随我同去。”

　　张富贵郑重点头。他知道，这不仅是参会，更是盟主对他身份的正式认可。

　　三日后，回春殿。

　　苏清窈虽仍显虚弱，却已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素白医师袍，外罩淡青纱衣，气质清冷如初，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大病初愈的倦意。张富贵跟在她身后半步，身着杏林盟核心弟子的青袍，气息内敛，唯有掌心泉印偶尔流转的青光，昭示着不凡。

　　殿内，凌暮雪高踞主位，葛朴等几位支持苏清窈的长老分坐两侧。而莫长老及其派系几人，则坐在对面，神色各异。见苏清窈进来，众人皆起身见礼，气氛看似平和，却暗流涌动。

　　凌暮雪虚按一手，待众人落座，缓缓道：“今日议事有二。其一，苏清窈重伤初愈，其回春堂一脉事务，暂由葛朴代管，待其痊愈后再做定夺。其二，便是紫芝丹元与外敌之事。欧阳毒、申屠绝屡次犯我圣地，欺人太甚。诸位有何良策？”

　　莫长老立刻起身，拱手道：“盟主，紫芝丹元乃天地奇珍，其价值远超寻常灵药。张富贵虽有功，但修为低微，难堪大任。依老夫之见，当由盟内选派精锐，专职守护丹元，并成立专项，深入研究其奥秘。至于外敌，当以雷霆手段，联合州府，清剿药王谷与地脉宗余孽，以儆效尤！”

　　他话音刚落，另一名长老便反驳道：“联合州府？赵明德那厮与欧阳毒暗中勾结，联合他岂非与虎谋皮？况且，紫芝丹元与张富贵气息相连，强行剥离，恐伤丹元灵性。莫长老此言，不妥！”

　　双方顿时争执起来。一派主张强硬收回，主动出击；一派主张维持现状，谨慎行事。

　　苏清窈一直静听，直至争论稍歇，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紫芝丹元，乃我与张富贵共同培育，其灵性已与他契合。强行剥离，丹元必损。此其一。”

　　她目光扫过莫长老，继续道：“其二，欧阳毒与申屠绝，此次受挫，必不甘心。但他们背后，恐不止药王谷与地脉宗。赵明德的态度暧昧，州府亦不可全信。贸然出击，易中埋伏。”

　　她稍稍停顿，气息微促，张富贵不动声色地渡去一丝“生灵之气”，助她稳住。苏清窈眸光一凝，续道：“其三，丹元研究，可逐步进行，但需以不伤其根本为前提。我提议，由张富贵继续负责丹元的日常温养，研究事宜，由我牵头，葛长老协助，莫长老亦可派可信弟子参与，共享成果。”

　　她此言，既保住了张富贵与丹元的联系，又给了莫长老一派参与权，同时将研究主导权握在自己手中。

　　凌暮雪微微颔首，看向张富贵：“张富贵，你意下如何？”

　　张富贵起身，沉声道：“晚辈遵苏医师所言。丹元乃天地造化，晚辈不过暂为守护。愿立‘血誓’，若丹元有损，晚辈万死难辞其咎。但日常温养与研究，仍需苏医师与盟内前辈指导。至于外敌，晚辈愿以‘生灵之气’协助布防，或执行侦察之责。”

　　他主动提出立血誓，既表决心，又显担当，更将“执行侦察”这类危险但关键的活揽下，暗示自己能力独特，非单纯累赘。

　　凌暮雪满意地点头：“如此甚好。苏清窈之言，老成谋国。张富贵，你既有此心，老身便准了。丹元之事，依苏清窈所言。至于外敌……”她目光转向殿外云海，“传令下去，加强山门戒备，尤其是地脉波动与秽毒气息的监测。莫长老，你麾下弟子熟悉州府人脉，便负责探查赵明德动向。葛朴，你统筹防御大阵。苏清窈，你伤势未愈，只需坐镇，运筹帷幄即可。”

　　“谨遵盟主法旨！”众人齐声应诺。莫长老虽面有不甘，但盟主与苏清窈意见一致，他也无从反驳。

　　议事已定，众人陆续散去。苏清窈在张富贵搀扶下起身，经过莫长老身边时，脚步微顿。莫长老阴沉着脸，袖袍一甩，快步离去。

　　苏清窈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对张富贵道：“莫长老一系，素来不满我等革新之法，此次失利，必怀恨在心。日后，需多加小心。尤其是……你那‘生灵点化’的手段，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再示于人前。”

　　张富贵心头一凛：“晚辈明白。”

　　走出大殿，山风拂面。苏清窈望着远处云卷云舒，忽然道：“你近日对‘生灵之气’的掌控，精进了不少。那日安抚铁鳞蟒，已触及‘化育’门槛。待我伤势再复三分，便开始教你《神农本草经》残篇。那才是真正的‘灵植师’之道。”

　　张富贵心中一震，《神农本草经》！这可是传说中的药典！他强压激动，恭敬应道：“是！弟子定勤加参悟！”

　　玉佩在怀，灵泉汩汩，似在为这新的传承与责任，悄然蓄力。前路仍有荆棘，但至少此刻，他已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有了可以并肩的强者，前方也有了更清晰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