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神农》8点半

31、密道惊魂 密

　　密道幽深，寒气砭骨。张富贵深一脚浅一脚前行，掌心泉印青光微弱，仅能照亮脚下三尺。身后喊杀声渐远，最终被厚重的岩石彻底吞噬，只剩一片死寂。怀中玉匣持续发烫，紫芝丹元似受惊扰，搏动急促，一丝缕不受控制的丹气逸出，与密道中污浊的空气接触，发出极细微的“滋”声。

　　他不敢放慢，强提精神，将“生灵之气”小心渡向玉匣，安抚丹元。同时分出一缕心神，警惕着周遭。欧阳毒虽退，但密道乃逃生关键，对方必会留后手。

　　行了约莫一炷香，前方出现岔路。左道狭窄，向下倾斜，隐有阴风吹来；右道稍宽，却向上延伸，尽头似有微光。张富贵凝神感知，左道阴风带着一丝熟悉的秽毒气息，显然是欧阳毒所留；右道微光虽诱人，却透着不自然的死寂。

　　“欲擒故纵……”他眸光一冷，毫不犹豫选择左道。欧阳毒阴毒，岂会留下生路？那右道微光，多半是惑心幻术。

　　左道越发狭窄潮湿，岩壁上渗出浑浊水珠。秽毒气息也越来越浓，地面甚至出现灰黑色的粘稠斑块。张富贵运转“生灵之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银色光膜，隔绝秽毒侵蚀。但他状态极差，本源亏损，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突然，前方黑暗中传来“簌簌”轻响，似有无数细小的节肢生物在爬行。张富贵驻足，泉印青光前探，只见密密麻麻的、背生黑壳的毒蜈蚣，如同潮水般涌来！这些蜈蚣个个尺许长，口器猩红，正是欧阳毒豢养的“墨鳞蜈蚣”，不仅剧毒，更喜食血肉生机。

　　“滋——”

　　蜈蚣触及他体表的银色光膜，立刻被“生灵之气”净化，化作飞灰。但蜈蚣数量太多，前仆后继，光膜迅速黯淡。张富贵不敢恋战，袖袍一挥，将沿途收集的、苏清窈所赐的“清心符”尽数祭出！数道清冽药香弥漫开来，蜈蚣群如见克星，骚动片刻，竟纷纷调头退散。

　　欧阳毒竟连灵符都算计到了！张富贵心中发寒，加速前行。又行片刻，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有一方不大的暗水池，池水漆黑如墨，不起半点波澜。而池边，欧阳毒枯瘦的身影，正负手而立，似已等候多时。

　　“小子，能闯到这里，倒是让老夫刮目相看。”欧阳毒阴笑，手中青铜小鼎缓缓旋转，“这‘万蜈巢’的滋味如何？可惜，清心符护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这‘冥水潭’，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他鼎盖猛揭！一股远比之前凝练十倍的灰白秽毒，如同毒龙，直扑张富贵！同时，那漆黑池水骤然沸腾，数条水桶粗细、通体漆黑的触手破水而出，带着浓烈的尸腐恶臭，从四面八方卷向张富贵！这触手非是活物，而是由无数溺死阴魂与秽毒糅合而成的“冥水鬼手”，专克生灵之气！

　　腹背受敌！张富贵瞳孔骤缩，体内“生灵之气”已不足三成，硬抗绝无生机！生死刹那，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泉印之上！

　　“嗡——！”

　　泉印青光暴涨，却非迎敌，而是狠狠按向地面！他拼尽最后力气，将体内残存的“生灵之气”、地脉精华、以及怀中玉匣内紫芝丹元被动散发出的磅礴丹气，三者不计后果地强行融合，化作一道极其凝练的银绿光刃，并非斩向欧阳毒，而是狠狠劈入脚下岩层！

　　“裂！”

　　岩层剧震，一道巨大裂缝应声而生！张富贵借着反震之力，身形暴退，同时一把抓起地上两具杏林卫的尸体，狠狠掷向那冥水鬼手！

　　“轰！”

　　光刃入地，引发小型塌方。无数巨石滚落，暂时阻断了冥水鬼手的追击。而那两具尸体被鬼手卷住，瞬间干瘪腐朽，散发出刺鼻恶臭。欧阳毒闷哼一声，显然操控鬼手亦遭反噬。

　　张富贵趁此空隙，一头撞向溶洞侧壁一处看似坚实、却被他泉印感知到一丝微弱气流通过的岩壁！

　　“咔嚓！”

　　岩壁脆响，竟是空心！他撞破岩壁，跌入一条更加狭窄、却直通上方的通道！身后，欧阳毒怨毒的嘶吼与塌方的轰鸣交织，渐渐远去。

　　通道陡峭，他手脚并用，向上攀爬。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终于传来一丝微弱的天光。他奋力扒开最后的浮土，狼狈不堪地滚出洞口，发现自己竟身处一片茂密的原始山林之中，远离州城，四周古木参天，鸟鸣猿啼。

　　他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浑身脱力，连手指都无法动弹。怀中玉匣滚烫，紫芝丹元搏动剧烈，显然也消耗甚巨。他勉强内视，发现“生灵之气”几近枯竭，泉印青光黯淡欲灭，经脉多处受损。若非紫芝丹元自发护主，散出丹气吊住一线生机，他已油尽灯枯。

　　但，他活下来了。暂时，甩脱了欧阳毒。

　　他挣扎着坐起，辨认方向。根据孟长老的密道图，此处应是“迷踪林”，再往西三百里，便是杏林盟总坛所在的“药神山”。

　　三百里，对如今的他而言，不啻天堑。但他别无选择。

　　张富贵深吸一口山林清冽的空气，挣扎着站起，将玉匣贴身藏好，辨认了一下药神山的大致方位，踉跄着，一步一步，向着那决定命运的西方，艰难挪去。

　　玉佩在怀，灵泉虽微弱，却依旧汩汩作响，仿佛在为他这不屈的意志，奏响前行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