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城烟云》芝士年糕唧

16、生死攸关柔情痛楚 外科病

　　外科病房的护士姐姐对澄云说，“傅主任去一楼急诊科会诊了。”
　　澄云坐了电梯下楼，她心情平复了一些，她想，自己该怎么跟傅翎说，说些什么呢。
　　电梯门开了，尖叫和哭喊声充斥着整个急诊大厅，澄云看到小谢医生浑身是血倚在墙上，傅翎挡在前面护着他，白大褂上全是鲜红的血迹。有个男人举着带血的碎玻璃瓶，疯狂的攻击着所有穿白色衣服的医生，不断有人受伤，病人们害怕的四处逃窜，场面极度混乱。
　　“哥哥！！！”澄云的心都要炸裂，她冲向傅翎，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快到周围的一切都是残影！
　　快一点！再快一点！
　　这次她一定要赶上！
　　傅翎看到了澄云，立刻对她喊道，“别过来！”
　　那个男人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已经彻底发狂，傅翎一喊，他转过身去，扬起了手里的玻璃瓶就要对傅翎扎下去。
　　“傅主任快闪开！”　“快报警！快！”
　　尖叫声和惊呼声响起的同时，澄云冲到了傅翎身边，几乎是用极限的速度挡住了那寒光带血的尖锐玻璃。
　　“澄云！！”
　　那一瞬间傅翎声音像碎裂的冰川，他把澄云拉到自己身后，眼中的担忧害怕迸发出来，心也要完全烬燃了。
　　玻璃瓶深深扎进了澄云的胳膊里。
　　血色透过衣袖弥漫，但她的精神极度紧绷，那一刻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她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救傅翎，她要救他！
　　不惜一切代价的救他！
　　哪怕即刻就死！
　　她紧紧的盯着那个男人，看着他举起玻璃瓶，又向小谢医生的脖子上扎去，周遭的医生们发出惊骇的叫声，那是大动脉的位置，一旦划破就是致命伤！
　　傅翎向小谢的方向冲去，澄云比他更快，她来不及换手，直接用受伤的胳膊砸在那人手腕，玻璃瓶被她打歪了，扎在了墙上。
　　在这危急瞬间她快速屈起膝盖狠狠击向对方近在咫尺的腹部，他痛苦弯腰，手中的半个玻璃瓶跌在地上摔碎了，下一秒他的后背再次遭受重击，轰然倒地，趴在了玻璃渣中。
　　四周都是人群的惊呼声和呻吟声，澄云所有的理智已经被血色吞没，那个男人再次挣扎爬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动手，她就用尽全部力量给了他最后一击！
　　他直接瘫在了地上，像一团烂泥，澄云不停踢着他，她感觉不够，还不能停手，她要叫他再也爬不起来，叫他再也不能伤害别人。
　　“澄云！澄云！别打了！”傅翎拉住她，“他已经失去意识了！”
　　听到他的声音，澄云终于停下来，像如梦初醒一般喘息了片刻，随后她紧紧抓住傅翎的肩膀，仔细将他从头看到脚，“你哪里受伤了？在哪里？！”
　　“没有，我没受伤！我看看你！”傅翎要查看她的伤口。
　　“我没事。”她没有叫他看，右手捧着傅翎的脸，摸索着。
　　他的白大褂从来都是洁白整洁的，可现在全部都是被喷溅的血迹，看着触目惊心，她在他身上快速寻找着伤口，最后终于确定他没有事，马上对他说，“不用管我，你快去救他们吧！救小谢医生！”
　　她回过头去看，小谢倚墙坐在地上，衣服都红透了，意识还算清醒，他对上澄云担忧的目光，对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事情的发生不过短短几分钟，身在其中的人却经历了生死来回，傅翎来不及想太多，迅速和各科室赶来支援的医生一起抢救小谢和受伤的同事们，他吩咐实习医生帮忙处理澄云的伤口，马上赶去了手术室。
　　医生护士们匆匆跑着，所有人都进入紧急状态，包扎救治维持秩序，场面逐渐被控制住，警察赶来后把那个失去意识的行凶男人拷在了单独的病房里，开始记录案情询问目击者。
　　实习医生帮澄云清理了胳膊上的伤口，夹出许多玻璃残渣，消毒过后给她进行了包扎，因为伤口扎的有点深，保险起见又打了一针破伤风。
　　处理伤口很疼，但是也不那么疼，因为保护了想要保护的人，终于能松一口气。
　　澄云默默坐在那里，打完针以后对实习医生说了句，“谢谢。”
　　实习医生忙说，“是我们要谢谢你。那么危险还冲上去，如果不是你挡那一下，小谢医生可能就……”
　　他没有再说下去，表情有些后怕。
　　……
　　凌乱狼藉的大厅正在慢慢恢复正常，做完笔录后，澄云撑着身体走到手术室外面，坐在长椅上等着傅翎出来。
　　她看不见傅翎，但是知道他在里面，他很安全。
　　这就很好。太好了。
　　下午五点，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小谢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傅翎也满身疲惫的走了出来。
　　太阳要落下去了，天空是一片温柔的金橙色，傅翎看到澄云坐在长椅上睡着了，她睡的不安稳，还在蹙着眉，左边胳膊上包着纱布，胡乱披着外套。
　　他伸出手给她把衣服弄好，没想到她很快醒了，“哥哥。”
　　傅翎摸了摸她头发，有许多话在嘴边，最后只是问她，“还疼吗？”
　　他的妹妹，总是眼中含泪声音轻软的，像一只小鹿跟着自己。就是这样的妹妹，却飞奔着挡在自己前面，勇敢到叫人害怕。
　　孤注一掷的决绝，拼尽全力出手，近乎疯狂又精准。
　　她捧着他的脸，那一刻凄然的眼神，叫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只剩她和自己了，她那样的看着他，反复确认伤口，他的心中像是山崩海啸，又像是小船轻轻摇晃，被瞬间爆发的滚烫岩浆紧紧裹住，柔情痛楚。
　　“我不疼。”澄云用右手从身边的袋子里取出一份饭，“刚才点的外卖，还没凉。你中午都没有吃饭，快吃吧。”
　　“嗯。”傅翎在她身边坐下，开始吃饭，两个人静静坐在长椅上，天逐渐黑了。
　　吃过饭后，澄云问他，“小谢医生还好吗？”
　　“他没事了。”傅翎回道。
　　“那就好。”
　　“咱们回家吧。”傅翎轻轻对她说。
　　“嗯嗯。”澄云望着傅翎，他的眉眼轮廓这么近，她的心也贴近了他。
　　她的哥哥，是个优秀的医生，是她这一生最喜欢的人。
　　他能救千万个人，她只救他一个人就足够了，哪怕付出生命，哪怕坠入地狱也在所不惜。

作者有话说

希望所有医疗工作者平安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