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岁月里》作家夏至未至

9、玫瑰与面包 接下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南城商界都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笑话。

　　那个向来杀伐果决、视利益如命的顾瑾瑜，像是突然被人抽走了理智的筋，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了履行“每天共进晚餐”的承诺，顾瑾瑜硬生生推掉了三个跨国会议。每天傍晚六点，那辆标志性的黑色迈巴赫都会雷打不动地停在罗斯柴尔德财团的大楼下。

　　他不带保镖，不摆架子，就那么靠在车门上，手里捧着一束带着露水的红玫瑰，像个最虔诚的信徒，只为等那个女人下楼。

　　“顾总，林总今晚要加班，可能没空陪您吃饭了。”秘书战战兢兢地下来传话。

　　“没关系。”顾瑾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可以在车里等她。等到她愿意下来为止。”

　　整个南城都在传，顾总这是被下了降头。

　　可只有林清栀知道，顾瑾瑜这是在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逼她面对。

　　这天晚上，南城突降暴雨。

　　林清栀加完班走出大楼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雨下得极大，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她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顾瑾瑜坐在后座，没有打伞。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头发被雨水淋得湿透，凌乱地贴在额前。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此刻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林清栀的脚步猛地顿住。

　　“上车。”顾瑾瑜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沙哑，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顾瑾瑜，你疯了吗？”林清栀快步走过去，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他身上那股刺骨的寒意。

　　“我说了，等你。”顾瑾瑜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种颓废而危险的性感。

　　“你没必要这样。”林清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别过头，不去看他，“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不，有。”

　　顾瑾瑜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死死地抱住。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清栀，”他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半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林清栀的身体僵硬着，没有挣扎。

　　“我想了一千种方法，”顾瑾瑜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足以将人吞噬的暗潮，“可我发现，不管我怎么求你，你都不会回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了。”顾瑾瑜打断她，声音低哑得可怕，“林清栀，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每天都在后悔。”

　　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口。

　　“这里，”他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自从你走后，就再也没有跳过。”

　　林清栀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向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一只被遗弃的猎犬，用最卑微的姿态，向她乞讨一点点可怜的爱意。

　　“瑾瑜……”她轻声唤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别叫我瑾瑜。”顾瑾瑜突然收紧了手臂，将她死死按在怀里，“除非，你愿意重新回到我身边。”

　　林清栀闭上眼，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的跳动。

　　那是他的心跳。

　　也是她这五年来，从未停止过的思念。

　　“顾瑾瑜，”她睁开眼，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可怜。”

　　“我知道。”顾瑾瑜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可如果可怜能换你回头，我愿意一辈子都这么可怜下去。”

　　林清栀看着他，突然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好。”她轻声说。

　　顾瑾瑜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答应你，”林清栀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但是，顾瑾瑜，你要记住，这一次，换我来主导。”

　　顾瑾瑜看着她，眼底瞬间燃起了燎原的烈火。

　　“好。”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你要什么，我都给。哪怕是我的命。”

　　说完，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没有了五年前的疯狂与掠夺，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珍重与小心翼翼。

　　窗外的雨还在下，可车厢里，却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