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渍蝴蝶》酉晗

4、爱的模仿 吸引不是爱

　　在我参加工作的快一年时间里，通过软件认识了很多女孩，想着工作之余谈谈恋爱消磨时间，与校园里的恋爱相比，社会恋爱真的给我一个大大的下马威。软件上的人良莠不齐，各色人都有，最想不通的就是未成年人玩的居多，里面尽是些寂寞无聊的人。
　　学到一个点，成人恋爱多了一个筛选模式，她是我在软件上加的最后一个人，在她之前，我同一个大我七岁的姐姐谈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恋爱，其体验感就是让我生出报复社会的想法，做一个渣女。最疯狂的时候，每天强迫自己同时和三个女孩聊天，聊各种暧昧，想各种话题去联系她们，那时的我在筛选，选出一个最适合我的。最后确定的只剩两个人，两个都是大我两三岁的姐姐，受过良好的教育，长得都很美，所以，外貌才是吸引我的第一个重要因素？
　　一个在软件上保持联络，另一个加了微信，分别称为A姐、B姐。
　　A姐是最吸引我的，高冷的内心，热情洒脱的外表。播音专业的缘故，她拥有被系统训练过的迷人声线，每次给我发语音时，感觉对面和我说话的是一个电视台播音主持人，她每次说话都很认真，连回复我的玩笑都带着一份被修饰过的严肃。A姐毕业后随父母来这边发展，好像做的是高奢服装店，每天都很闲散，经常去练练爵士消磨时间。
　　我很疑惑拥有那么出众相貌的女孩，为什么不谈恋爱，A姐只是和我说对周围的人和事都很淡漠，没有喜欢的东西，谈过的男生和女生对她而言没什么区别。我们聊的话很少，但每次聊完都会有种莫名靠近的感觉，晚上聊天的时候她会唱歌给我听。最后一次聊天是她去泰国进货，亲自试每一件货样，试的每一件都会拍给我看，她应该去做模特的，过于美了。
　　后面我卸载了软件，直接断了联系，她应该奇怪一个每天都联系的人突然凭空消失了，不过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彻底遗忘我的。
　　B姐和A姐是截然不同的性格，话多，热情，爽朗，她回复得总是很热情，但我们聊天内容让我觉得过于无趣，毫无营养的日常口水话，而且她经常喝酒，每日分享给我的就是和朋友怎么喝醉头晕的事，一个星期的聊天都是这样相同的内容，让我有掉入某种莫名循环的错觉，好的，聊天到此结束。
　　而她是最后一个认识的，但从不在我的选择里。
　　我们的故事缘起一场彻夜的交谈，对于她来说，这样的交谈司空见惯，但对于我，是极特殊的存在。
　　我不会和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聊出自己心里一些东西，我居然会去相信这样一个人，她让我有些恐惧，看似我在倾听她的人生故事，实则我经历的所有，我最真实的样子：最纯粹的、平常的、最邪恶灰暗的一面都被她诱导了出来，所以我恐惧。
　　她是我的欲望之源。

　　11月初，B姐来我的城市，顺带来找她在这边的哥哥嫂子，之前她和我说家里人大多数都知道她喜欢女生，长辈们都在反对教育她，偌大的家族里只有哥哥替她说话，说喜欢女生又怎么样，只要自己开心就好。这些话让我想起当年和自己哥哥出柜的场景，差不多的话语里都在表达着对自己妹妹真切的爱。
　　那是和B姐首次碰面，在豆腐摊上吃着烧烤，她点了一箱冰啤酒，和她聊些什么都基本没啥印象，因为我明白她此行的目的。
　　“我来找你，你开心吗？”
　　“开心的。”
　　“为什么后面都不给我发消息。”
　　“后面工作上有些忙，看你每天也忙就没去打扰你。”
　　“哦，是吗？”
　　B姐的确没什么心眼，连我敷衍沉默的语句都听不出，只是很开心地同我碰杯喝酒。我们两个隔着一臂的距离，算是社交的安全距离。看着她微醺的时候，还会把眼前杂乱的签串、纸巾残余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同我这边也一齐收拾，脚下的垃圾也收拾到垃圾筒里，那是我吃过餐桌最干净的烧烤。
　　决定我能不能重新选择她，还差一步，她靠近我帮我收拾餐桌的时候，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突破正常的社交距离了，她再靠近一点的时候，我也没有后撤。测试完毕，身体和心理是有很强的抗拒感的，我的身体不允许她越界。我喝得很晕，但不会让自己倒下。她晕晕倒倒地靠着我，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你一个人住吗？”
　　“是的，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回你哥家吧。”
　　“我记得你之前说搬新房，都不邀请我去你家坐一下。”
　　“我家太乱了，好久没收拾了，不太好意思让你进。”
　　“我可以帮你收拾的，没事。”
　　“你喝太醉了，回家好好休息，太晚你哥哥嫂子会担心的。”
　　“我没醉，很清醒。”
　　我知道她想和我□□，目的性好强，原来成年人的一夜情是由酒精和几段自以为推心置腹的话构成的，可笑的是，如果我的身体不抗拒她的话，这一夜情就真的成功了。送完她等我回到家时都快凌晨1点了，回到干净温馨香香的家里的感觉真好，全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头晕痛得不行，喝了一大杯温水强撑着去洗了热水澡，浴室的蒸气都弥漫着酒气，等爬到床上打开手机那个最熟悉的对话框。不是对话框，是我的单话框。
　　“我爱你，超级爱你，感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
　　我始终明白吸引不是爱，放纵欲望也不是爱。

　　春节的时候，我回了老家，她还在国外，那个姐姐和她一起，虽然她和我说要同那个姐姐分手，但看她们一起游玩的照片和视频还是嫉妒得要命，其实我还是不太懂她。
　　除夕倒计时的时候，我像小孩子一样掐着零点一刻给她发送新年祝福，我不懂自己为啥要给她那么多特殊的对待，但我知道那刻我是开心的，有点小雀跃的。
　　过年对于我总是孤独的，尤其是今年，老妈在叔叔家，我一个人回到曾经考研租的房子里，看着春晚，听着外面的喧闹。今年有点特别，和我有关系没关系的三个女生前后交错地给我发送了祝福。
　　“听说你家那边地震了，你没事吧。”
　　“我回老家了，不在那边。”
　　“那就好，新年快乐。”
　　“新手快乐。”
　　有过关系的就以短信方式的几句简单话语结束联系。
　　B姐也发来了新年祝福。
　　“我不是群发哦。”
　　“我的也不是啊。”
　　“你女朋友呢？”
　　“我哪有女朋友。”
　　“我以为你出去玩跟对象去。”
　　“那是我师妹。”
　　“还说去你家找你玩。”
　　“我回老家过年了。”
　　“干嘛不带我回去。”
　　“这边就我一个人，不好玩的。”
　　“有你就行，除非你讨厌我，不想跟我玩。”
　　“怎么会，我自己太沉闷了，又不咋会喝酒，怕你无聊。”
　　“说实话，就是你这种心态，导致我们两个上一次没能睡一起。”
　　“可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又没确定关系，怎么睡？”
　　“所以你把我当朋友了？”
　　“你又没说喜欢我，肯定是朋友啊。”
　　“我不喜欢你的话就不会去找你。”
　　终于套出我想听的东西了，我模仿她曾经问我的方式去反问B姐，你为什么喜欢我？会喜欢我多久？我似乎理解当时她质疑我的时刻了，在我向她表明爱意的时候。同样的场景，相似的对话。才聊天一个星期，才见过一次面，后面直接断联，我实在不明白这所谓的喜欢是如何生成的，而且还是以为我找到对象不是单身状态的时候再次主动联系我。
　　这份主动的勇气我还是动容的，换我就做不到。但我还是不相信那份喜欢是简单、纯粹的，它只是寂寞无聊空虚生成的产物，那样的喜欢最不堪一击，不出所料，主动和我聊了三天不到的时间，就被我稍敷衍的语句劝退了，这样的喜欢，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