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星辰星回 争执中误伤 ...
-
“砰——！”
一声刺耳的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玻璃杯狠狠砸在暗色的实木地板上，四分五裂。
沈星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带着血腥气。她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绝望的颤音：
“你到底还想让我怎样啊？！”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合了你的意？！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永远、永远都只看着我，留在我的身边？！”
她猛地向前逼近一步，双手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眼神涣散又疯狂：“能不能不要再和别人说话了……我看到了，我真的快要疯掉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真的控制不住……”
飞溅的玻璃碎片毫不留情地划过了琴心婉白皙的手臂和脸颊，几道刺目的血痕瞬间浮现。
然而，当沈星沉的目光触及到那几滴渗出的鲜血时，她眼底的疯狂瞬间凝固了。
就像是被人猛地抽干了所有力气，刚才那个濒临失控的怪物轰然倒塌。沈星沉慌乱地丢下自己，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到琴心婉面前，连呼吸都在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是我的问题……”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琴心婉受伤的手臂，指腹颤抖着，连碰都不敢用力，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琴心婉的手背上。她卑微地低下头，近乎病态地将脸颊贴在那道血痕旁，喃喃自语：
“一定很疼吧……对不起，我来给你疗伤，我来……”
琴心婉垂下眼睫，看着眼前这张满是泪痕的脸，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她毫不留情地抽回手臂，冷冷地推开了沈星沉。
掌心的温度骤然消散，沈星沉僵在原地，眼底的光一点点碎裂。
琴心婉没有看她，思绪却不受控制地被拉回了三年前。
那时的沈星沉，明明和她年纪相仿，却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挨打，个子比她矮小了整整一个头。琴心婉至今都记得，第一次见到沈星沉时，是在一条阴暗潮湿的巷子里。
那个瘦小的女孩正蜷缩在垃圾桶旁，像只护食的野狗一样，和一条流浪狗抢夺着发霉的食物。
琴心婉看着她可怜，便走上前，将手里干净的面包递了过去。可当面包递到面前时，沈星沉的眼里却没有半分感激，只有深不见底的恐慌。她本能地抬起满是脏污的手臂，死死挡在脸前，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她以为，迎来的又会是一顿毒打。
直到发现手里是温热的面包，沈星沉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她根本顾不上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手里的面包，随后便迫不及待地大口撕咬起来。她吃得太急了，甚至□□硬的面包噎得直咳嗽，眼泪都憋了出来，可双手依然紧紧护着食物，生怕被人抢走。
琴心婉就那样安静地蹲在一旁，耐心地等她狼吞虎咽地吃完，才轻声开口问她：“还饿不饿？如果想吃饱，就跟我回家。”
后来，当琴心婉询问起她的年纪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本以为这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可沈星沉却怯生生地告诉她，自己已经18岁了。
那年琴星回21岁，刚步入社会参加工作。因为父母常年不在身边，她习惯了独来独往，本是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可当她把那个脏兮兮的女孩带回家，给她洗了热水澡，看着她吃上第一顿饱饭时，心便彻底软了下来。在那之后，琴心婉几乎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般疼爱。
她曾问过沈星沉的家人在哪。
女孩瑟缩着，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出那些令人心惊的过往。父亲早逝，母亲承受不住打击，情绪彻底崩溃，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了她身上。动辄拳打脚踢，动辄断水断粮。在那个家里，她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爱，只有无尽的恐惧。
半个多月前，她终于忍受不住，从另一座城市逃到了这里。母亲八成是找不到她了。可现实远比她想象的残酷，她原本攒下的那点可怜积蓄，全拿去交了房租，却因为钱不够，很快就被房东赶了出来。她无处可去，只能露宿街头，直到遇见了琴心婉。
听到这些，琴心婉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从那以后，她几乎把沈星沉当成了自己的心头肉来疼。
她生怕这个受过太多苦的女孩再饿肚子。哪怕自己深夜加班累得筋疲力尽，也总会绕路买一份热腾腾的夜宵带回去。只要一有空，她就会牵着沈星沉去逛街、逛商场，耐心地询问她想要什么，并告诉她只要开口，自己都会尽力满足。
可沈星沉骨子里依然带着流浪时留下的怯懦，从不开口要什么贵重物品，只要了一些这个年纪真正需要的小物件。
在沈星沉十九岁生日那天，琴心婉特意挑了一个精致的毛绒玩偶送给她。沈星沉高兴坏了，眼睛亮晶晶的，抱着那个玩偶爱不释手，连睡觉都要紧紧抱在怀里。
琴心婉的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里那个静静躺着的旧玩偶上。她突然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没想到啊，堂堂沈总，居然还会留着这么幼稚的东西。”
沈星沉没有笑。她死死盯着琴心婉，原本清澈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令人心惊的暗流。
琴心婉被她看得心头莫名一跳，脊背窜上一股寒意。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每次沈星沉快要失控时，都是这副模样。
为了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琴心婉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可就在她垂下眼睫的瞬间，沈星沉此刻这副偏执又极具侵略性的模样，竟毫无预兆地与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沈星沉靠着打零工发现商机、刚开始创业的时候。那时候的沈星沉，也是这样死死咬着目标不松口，眼里满是不顾一切的执拗。
可渐渐地，沈星沉对待琴心婉的感情变质了。只要看到别人和琴心婉说话，她就会嫉妒得发狂。她曾偷偷去医院查过，医生告诉她，她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分离性身份障碍，并且伴随着极端的偏执与依赖。
更要命的是，她还患有严重的钟情妄想症。
无论琴心婉怎么冷漠、怎么推开她，甚至像现在这样出言嘲讽，沈星沉的大脑都会自动将这些行为合理化。在她扭曲的认知里，琴心婉的拒绝不是讨厌，而是“欲擒故纵”；琴心婉的冷漠不是厌恶，而是“害怕承认爱我”。
此刻，琴心婉那句轻飘飘的调侃，彻底撕碎了她苦苦维持的伪装。属于“另一个人格”的强势与疯狂瞬间占据了上风。
沈星沉缓缓向前逼近了一步，皮鞋踩在卧室地毯边缘碎裂的玻璃渣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她微微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病态、却又深情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婉婉，你刚才说它幼稚……”
沈星沉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叹息，她伸出手指，近乎痴迷地抚摸着琴心婉的脸颊，眼神里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狂热：
“可这是你当年亲手送给我的啊……你明明那么在意我，连我随便留下的东西都舍不得扔……为什么就是不肯对我坦诚呢？”
她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琴心婉的耳畔，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
“没关系，我知道你只是害怕承认而已。我会慢慢等，等你彻底离不开我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星辰星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