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清玉传奇》贤女闻道

5、他是他 大玉儿

　　大玉儿闻言，便款步走上前，依着规矩重新屈膝见礼，低垂着头，露出纤秀白皙的颈项，安静等候大汗问话。
　　黄台吉看着底下这容貌清丽、举止端庄的姑娘，想起之前流传的那句“大玉儿必将嫁与帝王家”的谶语，眼底不由得漫开几分笑意，缓声开口道“抬起头来，让本汗看看。”
　　大玉儿随着哲哲的话，向前小小地挪了两步，缓缓抬起头，眉眼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草原姑娘独有的干净灵气，配着一身宝石蓝织金撒花缎袍，端的是娇妍动人。
　　黄台吉盯着她看了片刻，又转头和哲哲笑着说了句“果然是草原养出来的好姑娘，名不虚传。科尔沁送来这么好的姑娘，真是有心了！”
　　黄台吉心里并不在意小玉儿所说的话是否全都属实，反正大玉儿注定是要嫁给黄台吉的，如果属实的话，那自然最好不过；如果不属实的话，也可以当作一个理由，能把另外的人娶到手，也是一件很实在的事情。
　　“刚才可是有人，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本汗到是要看看，你究竟符不符合这个名头。”黄台吉笑着点了点桌案，眼底带着几分探究的暖意。
　　哲哲又加了个磅，把刚才小玉儿夸大玉儿的话，又提升了一个高度。
　　“大汗您有所不知，大玉儿是我们整个科尔沁最珍贵的格格，更是被我的嫂子和哥哥视为掌上明珠，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哲哲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对大玉儿的夸赞与回护。
　　大玉儿垂着眼静静立在殿中，耳尖染了淡淡的红，仍旧保持着端庄的姿态，没有半分得意骄矜的模样。
　　黄台吉看着这般进退有度的大玉儿，心中对那句谶语又多信了几分，只笑着捻了捻指间的茶盏。
　　“哦，是吗？既然是掌上明珠，那想来定然有过人之处，不如便当场露一手，也好让满殿的人都开开眼。”黄台吉之前觉得大玉儿不过是一个女人，小玉儿说的那些，黄台吉根本就没当回事，大玉儿只不过是科尔沁送来的礼物罢了。他认为哲哲不至于夸大其词，听了她说的话之后，才开始重视起这个大玉儿来。
　　大玉儿十分清楚哲哲的用意，闻言并不慌乱，垂眸思索片刻，按他的要求做出起手式。
　　“是，大玉儿献丑了，还请大汗不嫌笨拙。”大玉儿屈膝应下，缓步退到筵席中间的空地上，抬手理了理衣摆。
　　黄台吉说出这话其实并没有小心眼的意思，更多的只是随口的一个玩笑罢了。然而，这样的玩笑话，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此轻松看待的，别人未必敢像他这般想得简单。
　　“不妨事，不过，希望你的舞蹈，不要让本汗失望才好啊。不然的话，拿你妹妹试问。”黄台吉笑着调侃了一句，目光悠悠扫过角落坐定的小玉儿，引得满殿宾客都跟着低笑起来。
　　小玉儿正吃着东西，听到这话后，动作瞬间就僵硬在那里了。她用尽全身的力量，努力忍住想要出去磕头认错的冲动，因为她明白，在这个时候不能破坏别人对她性格的认知，她在心里不断地这样告诉自己‘做到这些就足够了！’
　　哲哲是非常了解黄台吉的，赶忙出来打了圆场，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试图缓解这有些紧张的氛围。
　　“大汗您看，您这一句话把小玉儿吓得，东西都顾不得吃了呢。”哲哲笑着往小玉儿那边瞥了一眼，语带打趣地替小姑娘说话。
　　小玉儿听到哲哲的话之后，才敢低垂着头从自己的位置走出来，声音里带着些许的颤抖和不安。
　　“大汗，我…”小玉儿弓着身子并没有直接跪下，站在一边静静地等待着黄台吉的吩咐。
　　黄台吉此刻玩心大起，想出了这么一个不痛不痒的所谓惩罚。
　　“本汗的意思是，如果你不能跳的让本汗满意，那就让你妹妹来跳，只不过你只是跳一曲，你妹妹则要跳到让本汗满意为止！”皇太极笑着挑了挑眉，语带戏谑，整个殿内的气氛一下子被调动起来，连站在空地的大玉儿嘴角也忍不住弯。
　　小玉儿听到这番话后，更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按照小玉儿的理解，不是大玉儿随便跳跳黄台吉就能满意的，如果真的轮到自己上场跳舞的话，那要不要使全力呢？不使全力怕黄台吉不满意，这样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可是如果使出全力的话，之前所说的要藏拙的打算又该怎么办呢？
　　哲哲靠近黄台吉，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她担心小玉儿过于紧张，影响到接下来的事情。
　　“大汗，小玉儿当真了。您莫要吓她！”哲哲笑着轻轻拍了拍黄台吉的手臂，语带安抚地劝着，眼角的余光却也忍不住瞥向小玉儿绷着的后背，暗自觉得这小姑娘实在有趣。
　　黄台吉瞧见小玉儿嘴边正叼着的食物，瞬间掉落了下去。
　　“回到你的位置上去，安心享用你面前的美食，今晚不一定能轮到你来表演。再者，本汗恩准你把嘴里残留的东西咽下去。”黄台吉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看得殿上众人又跟着低笑出了声。
　　小玉儿应声嚼了嚼嘴里的食物，缓缓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谢大汗。”小玉儿攥着裙摆一路低头走回座位，刚坐下就端起手边的奶酒抿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才压下脸上的热意。她偷偷抬眼扫了一圈，见没人再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才悄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平复狂跳的心跳。
　　等到偌大的场地里，就只剩下了大玉儿一个人时，她慢慢地一步接着一步地随着殿外乐师奏起的蒙古小调缓缓旋开了身。黄台吉竟被现场氛围带动，跟着打起了节拍，在座的其他宾客自然也不敢怠慢，渐渐地都跟随着黄台吉的动作，随着节奏摇晃身体，或是像黄台吉一样拍着巴掌。等到舞蹈逐渐接近尾声，大玉儿的动作也一点点放缓了速度。
　　“好好好，不负期待。”黄台吉连着三声好，眉眼间满是笑意，当即抬手让人取了一柄嵌宝石的鎏金短刀赏给大玉儿，又笑着开口：“果然是科尔沁的好格格，不枉哲哲一直跟我夸你。”
　　这简短的话，算是安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大玉儿听后，连忙上前屈膝谢恩，步态从容，没有半分失态，黄台吉看着更是满意，只挥手让她起身落座。小玉儿也紧跟着自己表姐的动作，在原位默默地跪了下去，没有说一句话。2
　　“多谢大汗。”大玉儿谢过大汗恩典，起身理好衣摆，便循着席位慢步走回小玉儿身侧坐下，指尖却仍微微发颤，方才大殿之上众人目光灼灼，饶是她素来沉稳，此刻心尖也还带着几分未散的轻跳。
　　黄台吉就是想要逗一逗这个小玉儿。在今天之前，他只把小玉儿当个孩子，但是今天之后。
　　“不过，小玉儿，你这耍滑的手段，本汗也不能轻纵你。这样吧，就罚你最后一个才能离席。”黄台吉笑着点了点她的方向，语气里的调侃半点不假。
　　小玉儿面对黄台吉给的这不痛不痒的处理结果，才敢相信刚才黄台吉的话，真的只是开玩笑罢了，心中暗暗放松下来，却不敢表露在脸上。小玉儿这种绝对服从，但又不是完全惧怕的态度，非常符合黄台吉的心思。
　　“臣女领旨。”小玉儿立刻敛了神色端端正正起身应下，屈膝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只垂着脑袋乖乖站在一边，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反倒惹得黄台吉又笑了两声。
　　哲哲打算派个人看着小玉儿，在她看来小玉儿可是个随时都有可能闯祸的主儿。
　　“大汗，小玉儿毕竟是初入盛京，臣妾想派阿娜日留下来照看小玉儿，不知您意下如何？”哲哲笑着开口，目光扫过垂首立着的小玉儿，语气带着几分贴心的周到。
　　大玉儿千里迢迢从科尔沁草原赶赴盛京，加上这几日自己在一边跟着敲边鼓的行为，表现出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黄台吉话里藏着的深意，哲哲可以说是心知肚明到了极致。男人，娥皇女英。虽说多一个不多，但这两姐妹也太团结了些，总不比的其他明显有缝可插的女人之间来的容易挑拨，所以思来想去，这两姐妹还是不要凑在一块儿比较好。
　　“还是你想的周到。本就是玩笑，没有想到她会那么认真。”黄台吉笑着颔首，目光落在小玉儿身上，带着几分了然的意味“就按你说的办，安排妥当便好。”
　　宴会结束之后，宾客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差不多都走得没剩几个人了。小玉儿自然地挽上了身旁大玉儿的胳膊。
　　“表姐，你本不必陪着我走到最后的。”小玉儿悄悄往大玉儿身侧蹭了蹭，声音放得软软的，带着几分感激。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好歹我也是你表姐，你的事情我能袖手旁观吗？”大玉儿侧头看小玉儿，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眼底满是温和的笑。大玉儿对于小玉儿今晚的表现那是相当满意，小玉儿今晚第一次面见黄台吉，她能在这种场合下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多铎假装离席，再折返回来时，宴会厅里只剩她们姐妹二人。“今晚玉格格真是风采卓然啊。当真是名不虚传，让人佩服。”
　　大玉儿只是看起来比小玉儿聪明，要是认真计较起来，大玉儿也就比茵栗强那么一点点，无非比茵栗多些技能罢了。小玉儿确实比现阶段的大玉儿更适合待在这如同围城一般的地方。大玉儿闻言连忙起身见礼，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逊。
　　“十五爷您实在是太客气了，也就是大汗还有各位贝勒爷不嫌弃。”大玉儿目光却不自觉往门口瞟了瞟，指尖悄悄攥了攥裙摆，大玉儿就算从小养尊处优，没有算计人的心思，但是自己初来乍到，谨言慎行总归是没错的。

作者有话说

求编辑大大给我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