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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狭路相逢
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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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南城老城区的窄巷被浓重的夜色裹住,连路灯都忽明忽灭。
包工头赵大强把白发苍苍的老民工狠狠推倒在碎石地上,皮鞋碾过老人单薄的手背,唾沫星子横飞。
“想要工钱?做梦!你有本事去告我啊?法院传票我接得住,上面的关系我早就打点好了,你们这群泥腿子,一辈子都翻不了天!”
旁边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哄笑着上前,抬脚就要往老人胸口踹去。
老人蜷缩在地,枯瘦的手死死护住胸口,浑浊的眼里满是绝望。
报警电话早就打过,可警车堵在五公里外的主干道,堵车、取证、调解,一套流程走下来,等警察赶到,赵大强早就带着人溜之大吉。
权贵有钱铺路,底层求告无门。
就在那只脚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慢悠悠堵在了巷子入口。
林宿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连帽卫衣,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颌。
漆黑的瞳孔里没有半分现代人的情绪,只剩下修真界千战沉淀下来的漠然与冷冽。
灵气枯竭的凡俗世界锁住了他九成修为,飞剑、术法尽数无法施展,可对付几个市井混混,依旧绰绰有余。
“欠债还钱,欺负手无寸铁的老人,你睡得安稳?”
赵大强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惹得火起,横着眼挥了挥手:“哪来的野小子,少管闲事!给我把他打趴下!”
两名打手嗷嗷叫着扑上来,拳头带着劲风砸向林宿面门。
旁人根本看不清林宿的动作。
只听见两声清脆的“咔嚓”,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两个壮汉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直直跪倒在地,痛得浑身抽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卸骨手法干净利落,是林宿当年对付名门走狗练出来的杀招,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只废武力,不夺性命。
剩下的打手吓得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赵大强脸色煞白,转身就要往巷子外逃。
后颈忽然被一股冰凉的力道扣住,整个人被狠狠按在斑驳潮湿的墙壁上,呼吸都被扼住。
林宿微微俯身,气息落在赵大强耳边,语气平淡,却带着来自异世的森森寒意。
“我从前在修真界,见多了你们这种仗势欺人的伪君子。满口规矩道义,背地里压榨弱小。律法护不住的人,我来护;恶人逃得掉官司,逃不掉我的手段。”
他没有伤人性命,只用指尖微弱的煞气扰动对方心神,逼赵大强当场拨通手机,把拖欠半年的十几万薪水一分不少转给老人,又逼着他亲笔写下保证书,再也不敢刁难这群民工。
做完这一切,林宿松开手,身影一晃,借着监控盲区,悄无声息融进夜色里,没有留下指纹,没有留下脚印,干净得如同从未出现过。
十分钟后,江屹带着重案组警员匆匆赶到巷口。
地上只躺着疼得直哼哼的打手,拿到血汗钱的老人对着民警连连道谢,嘴里反复念叨着是一位好心路人出手帮忙。
江屹蹲下身,仔细勘察地面,眉头紧紧锁死。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遗留物证,施暴者出手精准克制,只惩戒施暴者,绝不牵连无辜百姓。
这已经是第三起同类案件。
霸凌学生的纨绔子弟一夜之间精神惶恐,主动登门道歉;克扣员工工资的黑心老板被人拿捏住把柄,乖乖补齐赔款。
每一次,恶人都得到了恰到好处的惩罚,却始终抓不到行凶者。
“江队,监控都被树枝挡住了,看不清人脸。”队员低声汇报。
江屹站起身,指尖轻轻摩挲着警徽,眼底锐利如刀。
有人游离于法律之外,私自执行着所谓的正义裁决。
私刑一旦泛滥,整个社会的秩序都会被打乱。
“扩大排查范围,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夜色深沉,追捕的大网,悄然撒开。
三天后,江屹顺着几条零星线索,蹲守在老城区街角的便利店。
监控碎片里能看到,那名神秘男子经常在深夜来这里买水。
凌晨一点,路灯拉长行人的影子。
林宿推门走进便利店,随手拿起一瓶冰水,指尖还带着方才震慑纨绔子弟残留的冷意。
他刚结清钱款,手腕忽然被一只滚烫有力的手牢牢扣住。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皮肤,是手铐。
江屹侧身抵住墙壁,将人牢牢困在角落,警官证亮在林宿眼前,声音冷硬,不带半分情面:“别动,我是市刑侦支队江屹。最近几起故意伤害治安案件,麻烦你跟我回局里接受调查。”
林宿抬眼,撞进一双黑白分明、正气凛然的眼眸。
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一身警服衬得肩宽腰窄,眉宇间满是恪守规则的固执。
这是凡俗世界里,守护律法的人。
林宿轻轻挣了挣手腕,发现对方力道极大,普通人根本挣脱不开。他眼底掠过一丝邪修特有的桀骜,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警官,你凭什么认定是我?”
“作案时间、行动轨迹、身形体态,全部吻合。”江屹分毫不让,“你动用私刑惩治他人,已经触犯刑法。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自己裁决善恶,还要法律做什么?”
林宿微微偏头,看着窗外沉沉夜色,轻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这世界有太多不公平的事。有钱人可以花钱抹平证据,权贵可以打通层层关系,白纸黑字的法条,拦不住钻空子的豺狼。受害者求告无门,哭都找不到地方。”
他收回目光,直视江屹紧绷的脸:“程序走不通,恶人逍遥法外,总要有人为弱者伸张正义。所以我出现了。”
一句话,堵得江屹一时语塞。
从警多年,他见过太多法理难平的案子。
证据不足、权贵干预、层层壁垒,明明罪恶昭彰,最后却只能看着施暴者全身而退。无数次深夜加班取证,他也体会过深深的无力。
可无力不能成为践踏法律的理由。
江屹收紧掌心,语气依旧坚定:“我承认现实有漏洞,但私刑永远不是解法。今天你替人主持公道,明天就会有人效仿暴力复仇,最后只会天下大乱。正义必须站在法律的框架之内。”
“框架困住好人,拦不住恶人呢?”林宿指尖微微蓄力,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漫开,“我在修真界,不信满口仁义的规矩,只信手里的刀。我不滥杀无辜,只收拾那些钻法律空子、残害普通人的渣滓。我没打乱秩序,只是补上了律法留白的黑暗角落。”
空气骤然紧绷。
江屹察觉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心头一震。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清瘦,身上的气场却凶戾得如同常年浴血的战士,根本不像是普通市民。
趁着江屹短暂失神的间隙,林宿手腕轻轻一转,用卸力巧劲挣脱了手铐束缚,脚步一错,已经退到了便利店门口。
“江警官,你守你的法度,我行我的公道。”
说完,他转身快步消失在巷影里,只留下江屹站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铐,脸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