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国中第二天 ...
-
一上来便拿整个足球社的存续当作赌注,球场四周原本就紧绷的气氛,霎时间又沉了几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绫川苍真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平淡的模样,不见半分波澜,唯有一双冷灰色眼瞳悄然往下沉了沉。
[就这样赌上了社团存亡?]
潜行者原本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此刻褪去,多了几分郑重地怀疑,[这些家伙都是认真的认为这件事是合理的吗?]
[多半是替人办事。]
绫川苍真心念微动。
[你没看到他身后的那些人吗,那身黑色队服统一整齐,明显是有组织的,那个人他态度散漫但执行力很强,说明他认同这个任务,或者……不得不做。]
[你才看了他几秒钟就分析出这么多?]
[妈妈教过,看一个人要看他做的事,而不是他说的话。]
脑海里安静顿了片刻,替身像是在费力翻找相关记忆,半晌才闷闷地小声抱怨,[我怎么没有这段记忆。]
[妈妈当时和秘书说的我听到了而已。]
[真是可恶,你当时不是在和我下棋吗?]
[一心二用不行啊。]
场内争执僵持之际,突然响起一道满是焦灼的呼喊。
“金山理事长,快阻止他们。”
一个身穿干练职场装束的女性面露焦急,出声恳求。
她肤色白皙细腻,一双灰绿色眼眸澄澈通透,深海军蓝色齐肩短发层次柔和,发尾向内扣,红框眼镜推在头顶发丝间。
米白色修身长袖衬衫外搭浅杏色短款小西装,下身浅灰色及膝西装短裤,一双黑色低跟小皮鞋衬得纤细身形愈发利落。
此刻她眉头紧紧拧起,看着场内步步紧逼的剑城京介,满心都是担忧,生怕眼前这个新生一时冲动受伤,更恐惧足球社真的就此解散。
站在她身侧沉默伫立的中年男人,灰褐色短发侧分打理,一绺长刘海半遮住左侧眉眼,只露出右侧深邃暗沉的黑眼眸。
男人身形清瘦匀称,脊背挺得端正笔直,周身裹着温和长辈独有的沉稳气场。
平日里极少外露情绪的脸上此刻也凝着淡淡的忧虑,却始终一言不发,没有半句劝解。
他清楚金山理事长态度强硬,自己多说无益。
绫川苍真听着身旁围观学生的闲谈,理清二人身份。
一身干练西装短裤的蓝发女士是雷门国中教师、足球社顾问音无春奈。
而她身旁神色沉静的清瘦中年男人是足球社教练久远道也。
被称作金山理事长的中年男人轻轻抬手,淡漠地摆了摆,“不,我不会阻止他们。”
我认为在不久的将来,足球社也需要进行改革,会输给一个新生的社团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
金山理事长转头望向孤身对峙的松风天马,语调平直无波,“松风同学,这么看来我们学校足球社的命运就掌握在你手里了。”
微风拂过球场旁的樱树,粉白花瓣簌簌脱离枝桠,轻飘飘落在绿茵之上。
漫天无声飘落的落英,非但没有缓和气氛,反倒衬得场内压抑感愈发浓重。
绫川苍真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此刻他已然看透内里弯弯绕绕,今天这场踢馆根本不是偶然冲突,而这场冲突和这个金山理事长脱不开干系。
[这个理事长真是讨厌。]绫川苍真直白地在心底对潜行者说,[把社团存亡推给一个学生,自己帮着外人打压自家足球社,算什么大人。]
在他心中,成熟可靠的大人就算不像父亲乔鲁诺那般周全包容,也该像承太郎先生和仗助那样。
[既然这样,不如学学迹部大刀阔斧推行校内改革?]潜行者的声音透着几分昂扬的锐气。
[确实,但我想要做的不止这些。]
以前绫川苍真多次缠着鬼道有人与円堂守,细细打听雷门国中早年往事,从中知晓了円堂守的妻子婚前名为雷门夏未。
当年对方身居学生会会长之位,背靠雷门财阀,公然站出来正面抗衡理事长,硬生生护住了足球社的根基。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
[正好你还是本届新生代表呢,借着眼下的场面公开发声,时机刚刚好。]
绫川苍真在雷门入学考核里拿下年级第一,再加上他对外公开的身份是乔巴纳集团唯一合法继承人,新生代表这一身份,毫无悬念落在了他的身上。
思绪收回眼前纷乱的场面,场中,剑城京介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嗤笑。
他脚尖轻点,娴熟地控住足球,脚下动作行云流水。
几番运球戏耍,姿态戏谑十足,他压根没将松风天马放在眼里,这场较量于他而言,更像是一场肆意的表演。
但唯有剑城京介自己清楚,他一直在等待。
等待这个不知深浅的新生认清双方悬殊的实力差距之后,主动放弃挣扎并且乖乖认输。
他见过太多怀揣足球梦想的人,嘴上说着无比热爱,可最后无一例外被残酷现实击溃,只能顺从第五院下达的各类安排。
眼前这个叫松风天马的少年,想来也不会有任何例外。
松风天马绷紧全身筋骨,一次次不顾一切扑上前抢断,可他连对方的衣角都难以触碰分毫。
几番徒劳追逐过后,少年大口喘着粗气,校服外套沾满草屑泥土,模样狼狈不堪,却始终没有停下。
剑城京介眉头微蹙,心底生出一丝不耐。
怎么还不肯放弃?
他故意加大运球幅度,脚下的黑白球如同有自主意识,每一次变向都精准避开松风天马的拦截路线。
这早已算不上公平较量,完完全全是单方面的玩弄。
绫川苍真单手插兜立在场边,冷灰色眼眸清晰倒映出场内悬殊的战局。
他分明全程留有余力,花哨繁复的动作不是为了突破进攻,而是刻意为之。
不对,这不单单是炫技,是不加掩饰的羞辱。
[这个蓝头发的剑城京介,技术确实强。]绫川苍真在心里评价道,[但我认为他心态有问题。]
[确实,他在泄愤。]
潜行者赞同道:[你看他的动作,明明可以一脚把球踢飞直接结束,但他偏要慢慢玩。
你是更偏向他也不想这么做?]
绫川苍真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紧紧锁住场中身影,[一个人在球场上表现得越不耐烦,往往说明他越不想待在这里。]
围观人群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响起,所有人都看得出局势悬殊。
“不行,根本被耍着玩。”
“不可能赢得了他的,应该说这样就不算比赛嘛。”
绫川苍真的目光重新落回松风天马身上。
棕发少年再一次重重摔倒在地,膝盖狠狠砸在草坪。
他整个人向前扑倒,双手撑在地面,掌心、前臂被粗糙草皮磨出一片泛红擦伤,额头几乎贴到青草之上。
可下一秒,他依旧撑着地面,咬牙一次次挣扎着站起。
灰黑色眼眸里看不见恐惧,只剩一股执拗的韧劲,仿佛只要身体还能动,较量就永远不会落幕。
这种感觉熟悉得让绫川无法忽略。
此刻的松风天马心中只有一个纯粹的念头就是他想要继续踢足球。
从小到大,足球一直是能带给所有人笑容的存在,因此他绝不希望这么美好的足球,就此被轻易碾碎。
曾经是一颗足球拯救了陷入危险的自己,如今轮到他,无论如何都要拼尽全力守护这份属于足球的美好。
绫川苍真自始至终安静伫立,一言不发,眼底却翻涌着复杂思绪。
他此刻完全可以入场介入。
绫川苍真悄然催动替身,将自身存在感压至极低,一缕无形的威压在周身一闪而逝,又迅速收敛,如同收敛起利爪的猫。
[想上吗?]潜行者慵懒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独自响起。
[不急。]】绫川苍真双手插进口袋,视线短暂挪开,淡淡回应,[这是他们的战斗,我没有立场去替他完成。]
[但你很想。]
[是啊。]绫川苍真坦率地承认了,[但有些人需要自己去完成某些事,别人替他做了反而剥夺了他们证明自己和守住信念的机会。]
场上,松风天马再次重重摔倒。
剑城京介抬脚踩住足球,俯视着地上狼狈的少年,眼神淡漠,如同看待无关紧要的尘埃。
“还要继续吗?”
“当然,还没结束。”
松风天马奋力抬起头,那双灰黑色眼眸澄澈又执拗,藏着几分天真莽撞,却无比坚定。
瞳孔之中,清晰映出剑城京介的身影,更望向远方洒满暖阳的整片绿茵。
剑城京介心口莫名猛地一滞
这种眼神,他见过太多次。
那些被第五院强制解散足球社的社员,总会用这般不甘又炽热的目光望向自己,仿佛做错一切的人是他。
可他仅仅是遵从圣帝下达的指令而已。
眼前少年满腔赤诚的模样,在剑城京介心底掀起一阵复杂翻涌的情绪,转瞬就被浓重的厌恶彻底掩盖。
他愈发厌烦眼前的松风天马。
可心底深处他又隐隐清楚,自己真正厌恶的从来不是松风天马,而是这份明明无力扭转现状,却依旧死撑着不肯放弃的天真。
就像曾经的自己。
“就凭你现在这幅德行还敢说懂足球这种大话,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话音落下的刹那,剑城京介周身气场骤然凌厉剧变。
那就用这一记射门,彻底打碎他不切实际的幻想吧!
剑城京介猛然蓄力抬脚,深蓝色凛冽气息如同灼烧的烈焰,层层包裹住脚下足球,磅礴力量蓄至顶点。
脚背狠狠抽向球面,足球裹挟刺耳破空之声飞速射出,直直冲向松风天马。
射门速度快得惊人,场边围观学生下意识齐齐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心底清楚,以松风天马的实力,绝无可能拦下这一击,双方根本不在同一层级。
[安心啦,足球这项运动是不会死人的。]替身察觉到绫川苍真紧绷的心绪,轻声出言安抚。
不可以,我是为了踢足球才来到这里的!
松风天马瞳孔骤然收缩,扑面而来的劲风压迫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儿时被足球所救的画面,一路走来和足球相伴的点滴回忆在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飞速闪过,万千心绪交织相融,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力量自身体深处轰然爆发。
既然下定决心要守护足球,怎么可以在此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