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夏】麦浪》楽山

2、第 2 章 从病床

　　从病床上醒来，那刻夏一眼就看到阿格莱雅正坐在一旁给自己削苹果。那女人拥有一头金色的卷发，常常用发饰盘成各种典雅的发髻，衣着打扮颇为精致，美的好比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家画作中的女神。只是一张嘴对着自己就和淬了毒一样，刻薄的很。

　　“你醒了？”

　　阿格莱雅看到他睁开眼似乎有点失望：

　　“我还以为你这次挺不过来了呢。喏，吃苹果不？”

　　那刻夏动了动自己起皮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哑：

　　“你这女人怎么在这？”

　　阿格莱雅和没听见似的，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

　　“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你提出辞职那件事，刻律德菈和缇里西庇俄丝这两个顶头上司都不同意，说是你走了，负责的那些项目谁来接手？

　　“不过她们知道你家里出了变故，身体又不大好，也没让你马上回去上班，就给你放了两个月的带薪假，让你先一个人消化消化，把身体养好。这期间，你的项目暂时由我和遐蝶代为处理。”

　　那刻夏默默听着：

　　“两个月的假吗？也行。”

　　“喂，你可别想着当撒手掌柜哈，一部分工作我到时候还是会发你电脑，你看着处理吧。”

　　那刻夏不置可否：
　　“还有别的事不？”

　　“怎么？下逐客令了？”阿格莱雅指了指一旁的花束和果篮：

　　“缇里西庇俄丝老师和遐蝶刚才来看你了，那会儿你还没醒，坐了会儿就离开了。”

　　遐蝶是那刻夏手底的得意门生，比较内向，不善与人交际。

　　那刻夏端起桌上的水喝一口，润了润噪子。
　　“嗯。我身体不适 ，就劳烦你代我谢过她们了。”

　　“能从你嘴里听到劳烦二字，比中1000万彩票还令人稀奇。好了，那我就先走了，保重身体啊。”

　　阿格莱雅离开，病房里瞬间清静了不少。那刻夏的双眸扫视过房头柜，那里摆着一束浅紫色洋桔梗，花束里别着一张蝶形卡片，看字迹估计是遐蝶写的：

　　那刻夏老师，祝早日康复。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们会永远在你身边！

　　“哼，傻孩子。”那刻夏笑着摇了摇头。

　　自卡厄斯兰那去世后，他的确是有好一阵子活得不太像个人了。工作日就泡在实验室通过疯狂工作麻痹自己，休息日就窝在家里吃粒安眠药睡一整天，似乎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甚至，连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的存在都没有意识到。

　　那刻夏盯着病房里的天花板出神，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张脸。那天的那个外卖员，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自己脑子不清醒状态下产生的幻觉……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好像做梦一般，他隐隐约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卡厄斯兰那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出院后，那刻夏去翻卡厄斯兰那留下来的遗物，在他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本奇怪的书。

　　书的封皮是立体的，比起单纯记录文字的工具，精致的像件艺术品。边缘部分为白色罗马柱，像相框一般框住了内里深蓝的夜空。夜空中心是一个类似钟表盘的机械装置，表盘的外围是镂空的月相盈缺图案，内圈则是太阳月亮与星辰，太阳的光芒如同指针般向外辐射。整个表盘在发条的驱动下滴滴答答的转，月亮与星辰围着中心的太阳，好像个八音盒。

　　这是什么东西？

　　那刻夏的手触摸上凹凸不平的封皮，那书突然像感应到什么一般亮了一下。随后书页如被风吹过般哗哗作响，停在某页不动了。

　　巨大的投影出现在了书的上方。那是一个……人？身披黑色斗篷，面具遮住了半张脸，手中持一把巨剑，浑身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投影渐渐凝成实体，身量十分高大，目测超过了两米。那怪物垂头看着他，嗓子像被卡车碾过似的：

　　“……吾师？”

　　怪物伸出手臂，似是要触碰他，可又怕尖锐的金属手甲伤到面前这个纤细的人，最终还是缩回去了。

　　他手中的长剑黑气缭绕，剧烈颤动着，发出嗡嗡的剑鸣。黑袍怪物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声，似是失去了理智。他最终还是挥动起手中长剑，贯穿了那刻夏的心脏……

　　倒在血泊中的人胸口发出金色的光芒，这位纤细的学者能活到今天，全是靠这胸腔中植入的理性火种。盗火行者取走火种，漆黑的身躯穿墙而过，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弥留之际，那刻夏脑中闪过无数段或连贯，或割裂的记忆碎片，他想起来了，这是自己第一百三十四次被杀死。而刚才的黑袍怪物也好，自己的丈夫卡厄斯兰那也好，那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外卖员白厄也好，全是同一个人。

　　白厄是最初的卡厄斯兰那，而盗火行者，是他历经千万次轮回，身体里承载了无数火种后，理智被救世的执念吞噬殆尽，无视他人生命的空壳怪物。

　　每一世，包括白厄在内的黄金裔们都在努力的按照预言所述收集火种，可每次都会被这位盗火行者毫不留情的掠夺，杀死。直到某一天，名为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来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揭穿了“救世”的秘密。

　　原来，这千万次的轮回，不过是某个“天才”设计的一场实验，在轮回的尽头，没有所谓的救世，只会诞生一位绝灭大君——铁墓。

　　可是，无名客不是和黄金裔们一同，将这位绝灭大君击败了吗？那这位盗火行者又是从哪里来的……还有成为卡厄斯兰那的妻子什么的，以及ABO世界观，原作中有这些设定吗，就算轮回了几千万世，真的能在某一世产生这么奇葩的剧情走向？

　　“咳咳，那个，小夏老师，你好哇！”

　　是谁在自己脑子里说话？

　　一幕幕记忆片段回闪完毕，面前的巨大银幕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回答你心中的这些疑问。我看你已经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其实这很正常，因为你现在身处于一篇……同人文之中，并不是原作哦。”

　　“同人文？你是说遐蝶喜欢看的那些在原作基础上编造的虚构故事？”

　　“没错没错！小夏老师真不愧为理性泰坦，就是聪明！嗯……我呢，你暂且可以称呼我为Y，同遐蝶小姐一样，喜欢按自己的喜好编造些故事。这故事内容嘛也没什么营养，就是你和白厄两人甜甜蜜蜜的恋爱日常。”

　　“我和白厄？”

　　那刻夏嗤笑一声：

　　“他是我的学生，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其他的纠葛。”

　　“我懂我懂，就是因为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在原作中太纯洁了，我才想让你们发生点不纯洁的事情呀，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厄夏姐罢了，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况且，还有人磕你和阿格莱雅，白厄和万敌的呢，在同人文中，万物皆可磕CP哟！”

　　那刻夏无语。

　　“嗯，小夏老师别伤心。我知道你从不拘泥于什么小情小爱，你爱的是真理，但也请满足一下我这个同人女小小的愿望吧。只要你在故事中和白厄克服重重阻碍，打出Happy Ending的结局，就可以重返原作啦！”

　　“你指的Happy Ending是？”

　　“你喜欢上小白，小白也喜欢上你，然后你们两人都平平安安活到大结局就可以了。不过这个可能有点难……是我创造的阻碍太多了么……”

　　“你是说那个杀死我的黑袍怪物，以及卡厄斯兰那的死？”

　　“其实你可能没发现，爱情的产生和在细菌皿中培养细菌一样，都是需要环境的。原作中你对白厄也好，白厄对你也罢，其实都产生过超越师生的情感苗头，但是因为没有阳光雨露，还没来得及长大就夭折了。

　　“人们都说，苦难是爱情的温床。我认为，你和他只有经历重重磨难，才可能修成正果哟。不过盗火行者可不是我给你们创造的苦难啊，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恶魔，从那本如我所书中冒出来后见人就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了……”

　　“你不是这个故事的创造者吗？”

　　“我的确是，但盗火行者也是白厄不是吗？你懂的，只要是白厄，都是你的攻略对象啊。”

　　“杀死我一百多次的攻略对象？”那刻夏抱臂。

　　“嗯……意外，都是意外。他不是失去理智了嘛。不过我也有办法把他转化为符合这个世界观的人设。那个……你不要怪我剧透哈，他其实就是卡厄斯兰那的一部分，还有那个出现在你面前的白厄也是，你的丈夫并没有死哦，只是从一个分裂成两个了，哈哈哈。

　　“不过原作盗火行者的力量还是太恐怖了，你一会儿醒来后，去那本书里找一支羽毛笔。然后尽可能快点找到盗火行者，用羽毛笔的力量把属于卡厄斯兰那的那部分剥离出来，再把剩下的部分封印回如我所书就可以啦。”

　　“我不是死了吗？”那刻夏指了指自己。

　　“是啊，所以我出手了。作为这个故事的创造者，我赐你三次重生的机会！小夏老师加油，重组卡厄斯兰那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脑中的声音消失，那刻夏从一片狼藉的地板上醒来。被一剑贯穿后，他的胸口处已经碎掉了，只不过露出来的不是血肉和白骨，而是一片类似星空的东西。

　　他现在还算活着吗？

　　地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造型古怪的器械。那刻夏没来由的感到熟悉，这不是自己在原作中的武器吗？

　　“小夏老师~考虑到你们之间的战力差距过大，所以我给你搞了把神奇的魔术枪。只要用它打中盗火行者，就能暂时压制住他。之后再打开如我所书，用那只羽毛笔写下封印的符文就大功告成了，非常简单！”

　　Y在复活那刻夏后，还是选择抹除了他部分的记忆。这一世的他与卡厄斯兰那相识十余年，是师生，朋友，恋人，知己。这一路走来的艰辛，辛苦创造的羁绊，好不容易构建的感情基础，可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她可不想因为那刻夏想起什么而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