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FTL•引子（看完再看『曲愿』） 光起初亮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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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你或许正站在某个明亮得有些刺眼的午后，或是在深夜的台灯下点开了这些文字
没关系，无论你在哪里，我想请你先闭上眼睛，听——
听，风铃的声响不知从何处飘来，像是某个旧书店门楣上挂着的那一串，被穿堂风轻轻摇醒
那声音是脆的、凉的，像碎冰落入玻璃杯，又像某个人在你耳边说了一句你等了很久的话，但你转过头去，只有窗帘在动
齿轮咬合的低吟自数据深渊深处缓缓升起，细密、克制，如同深海里某种古老生物的心跳
那不是机械的声音，那是一个世界在转动的声音，缓慢、沉默，像时间本身在呼吸
而在这一切声响的最深处，一枝白玫瑰破土而出
没有土壤、没有雨水，ta就这样凭空绽放在虚空中，花瓣像光一样薄、像梦一样轻，每一片都微微透亮，仿佛内里藏着一盏尚未点燃的灯
那枝白玫瑰安静地开着，不为什么、不为谁，就像光本身，从不问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温柔地、固执地向前流淌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新的旅程就这样安静地开始了——
但在此之前，让我们先回到更早一点的时刻
回到那间狭小的房间、回到那团伏在电脑桌前的光影身边、回到那平常又不平常的夜
回到光，最初亮起的地方
………………
那时候的光，还不是什么宏大的概念，没有后来的波澜壮阔、没有命运的隐喻、没有齿轮与白玫瑰交织的诗意
那时候的光，就只是从屏幕上漫出来的、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光
那间房间大概只有十平米出头，书桌靠墙，左边堆着半人高的参考书，右边摞着喝空的咖啡杯
窗帘半拉着，外面是城市沉睡前最后一波昏暗的路灯，橘黄色的，隔着薄雾一样朦胧
远处偶尔传来一辆夜行货车低沉的轰鸣，像一声叹息被夜风吞没
而我们即将开启的视角、一切记录的起源，就坐在这一切的正中央
ta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像一只迟疑的飞鸟，悬在半空，不知道该落向哪里
光标在文档里一闪一闪地跳动着，像一个耐心的、永不疲惫的心跳
文档里只有一行标题，下面是大片的、令人心慌的空白
窗外的城市已经睡得很沉了，那些熄了灯的窗户后面，有人在温暖的被窝里翻身、有人发出均匀的鼾声、有人正梦到很久以前的事
而一团光影坐在这里，清醒得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守夜人
风铃的声响不知从何处飘来——这次是真的，不是比喻
窗外没有风，但那声音确确实实地响着，脆的、凉的，像某种记忆被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还滴着时间的露水
细密、克制的低吟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转动、像心跳、像一个人还没出生时隔着母亲的肚皮听见的那个世界
那团光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些比喻，ta只是一个赶稿的苦命作者，不是诗人
但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了
可那不是风铃声，也不是齿轮声
是另一种很轻、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光影没有看见那枝白玫瑰，但ta感觉到了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胸口那个一直空着的地方长了出来
不是喜悦、不是悲伤、不是任何有名字的情绪，只是一种很安静、很固执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
想要敲下第一个字、想要让那片空白里长出点什么
想要，哪怕只是一点点，让这个漫长的、令人疲惫的夜晚，变得不那么像之前所有的夜晚
光影深吸一口气，手指落了下去
键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那个声音，和之前听到的风铃声，是一样的
至此，序幕落笔
风铃归静，玫瑰入虚，齿轮沉渊
那些关于光的隐喻和命运的叹息，先让ta们在那里安静地待一会儿吧
翻过这一页之前，你或许已经摸到了封面的温度，闻到了纸间若有若无的气息，在扉页那句被空白小心捧着的文字前，停了一停
然后你翻过来了
现在，你在第一页的开头
光线正好、时间刚好、一切安好
恭喜你，现在推开了一切的大门
门后有什么，我也说不太好，也许是风、也许是玫瑰、也许是齿轮转动时落下的第一粒尘埃、也许什么都没有
但你已经推开了，那就往前走吧
………………
在一片模糊的人海中，唯有一个朦胧的身影缓缓移动，那不是实体，而是一团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影，轮廓边缘微微颤动，如同被风拂过的烛火，ta没有清晰的面容，却给人一种正在淡淡微笑的错觉
“大家好”那声音很轻，像落在水面的一片叶子，没有要惊动谁的打算
“我不多说什么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位耽美作者，在某写作平台上，算小有名气？同时也是一位资深耽美读者”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光影的边缘微微亮了一瞬，像是在那团光里，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一间狭小的房间，深夜，一盏台灯把光线收得很紧，只肯照亮桌面那一小片天地
那团光影就伏在电脑桌前，显示器屏幕里“END”的字样散发出暖白色的光，也许ta开了护眼模式
键盘上几缕不完整的光圈在微微跳动，像是有了自己的呼吸
“我这一生”ta缓缓开口，语气平平的，像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旁白“自我感觉过得挺平静，除却在看耽美这件事上，有过一些‘小波动’外，几乎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ta顿了一下“但万万没想到，文里的一些设定——愣是来到了我的身上”
那团光影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还醒着，但ta终于还是倦极了，一点一点地，把自己融化般平铺在桌面上，在眼睛闭上的最后一刻，按下了“发布”
而后，光归于静，ta沉入了睡眠，随即，消失了
“我、穿越了”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在梦里，又像是在梦与醒之间的那道窄缝里
“本来想说‘离谱’，但仔细想想，还挺‘合理’的——毕竟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不太想在三次元活下去了”
ta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淡，淡到几乎只是光的某种震动
“但知道原因后——”
那团光影在黑暗中静了一瞬，像一颗星在决定要不要闪烁
“离谱且离谱”ta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但那团光影还是笑出了声，声音里终于有了彻底的温度“算啦，离谱就离谱吧”
………………
光影从电脑桌前消失了
不是突然的抽离，而是一种缓慢的、近乎温柔的褪去，像是有人把一盏灯的亮度一点一点调低，直到光与暗之间的界限模糊、直到那个伏在桌前的轮廓溶解在空气里
然后，ta在别处亮了起来
那是一个纯白的虚无空间，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没有地板，只有无尽的白色向四面八方延伸，安静得像是世界诞生之前的那一瞬
在这片空旷到近乎慈悲的白色里，除了那团重新聚拢的光影，还有一条冷湖蓝的光带悬浮在半空中
光带的表面时刻流淌着细密的代码，像被微风吹皱的水面，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又消散，再荡开
光带开口了，声音异常冰冷，像深冬里结了霜的金属，但又贴心地，在虚空中浮现出一行字幕“认知加载完毕，系统0710激活，正在接入宿主——”
“嗯？”光影试图抬手，却只看到一束流动的光划过虚空
ta愣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好奇，但并不慌张“我熬夜赶稿...赶出幻觉了？”
光带微微波动，表面的代码重新排列组合，像有人在重新拼一幅拼图，新的文字浮现出来“这不是幻觉，您正处于跨维度传输状态，而我是您的系统——0710”
“你叫‘0710’？”
“并不是，这只是我的代号”
“那我要叫你什么好呢？”
“0710就行”
“...哦，好；听你这么说，我这是‘穿越’了？”
“是的”
“哦”
长久的沉默
那道光带悬在半空中，似乎有些不确定地微微颤动了一下“......就一个‘哦’吗？”
“啊？不然呢？”光影的边缘泛起细微的涟漪，像是水面被一颗小石子击中
“一般的穿越者，不都会连续问系统很多个问题吗？”
“啊，有没有一种可能——”光影的声音里浮起一丝淡淡的无奈，像秋天最后一片叶子落下来时的那声轻响“我是一位作者”
“我知道，我已经看过您的所有信息了”
“所有信息嘛？不会一些私密的都...”
“那倒没有，我们是有‘宿主隐私权’的”
“好”光影似乎轻轻舒了一口气，那团光的边缘变得柔和了一些
“虽然这件事确实有点不可思议，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毕竟我看过也写过‘穿越’类型的文，可能这就是一场梦，或者劳累过度产生的幻觉——但你说不是”
光影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反正不管是什么，不太值得我惊讶”
光带没有任何情感波动道“原来如此”
“但有一点我想问”光影稍微前倾，看起来像是凑到了光带面前，ta的光芒在那一侧变得更亮了一些
“是什么？”光带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点距离
“我在三次元的身体...也就是所谓‘现实生活’中——我死了吗？”
“很抱歉，并没有”
“嘶？你这句话很...”
“您在您所在的世界里，仍是睡觉的状态”
光影默默退回原来的位置，那一瞬间，ta看起来像一盏被人轻轻挪动过的灯，光晕晃了晃，又重新安定下来
“那我为什么会来这里？我是说，一般情况下不都是□□死了，然后来这里为了获得新生而穿越的嘛？”
“我们这里不管生死”光带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或者说，我们不招死人”
“...你真会说话”
“谢谢”光带显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光影沉默了，那团光安静地悬浮在白色虚无中，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光带继续用那副冰冷的嗓音说道“您来这里，只是要修复一下您自己所创的世界，也就是您写过的那些文”
“修复？”光影的边缘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某种本能的警觉“我，为什么非要‘修复’呢？”
“您的问题包含两个子命题，第一，穿越必要性；第二，任务特殊性”光带的语速平稳，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逐条输出
“优先回答第一项：穿越必要性”
“系统检测到核心参数被病毒修改，您的作品中存在非您设定的情节偏差：cp进度滞后、HE被改写为BE等”
“第二，任务特殊性”
“此类故障此前并未出现，急需您本人进入修复”
光影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声音低得像光的余烬“那...为什么非要是我？按常理，不都是一些无意间点开文的孩或者我的读者吗？”
光带沉默了一瞬，那短暂的寂静里，代码的流淌声变得格外清晰，像雪落在雪上“因为您是作者，您有权维护自己的作品”
“也对哦...那与此同时，其他文里出现这种情况了嘛？”
“没有，这也是刚刚发现的，可能——”光带的波纹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病毒就挑到了您的作品”
光影露出了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这大概是想哭又想笑的样子，像一朵云同时含着雨和晴
“虽然但是...”ta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我写的都是耽美啊，而且我严禁拆官配或随意组一些除‘角色’之外的cp”
光带扭成了一个“？”
光影补充道，声音里多了一点温度，像冬天呵出的白气“一般情况下，穿越文里的穿越者，好像都会跟里面的角色恋爱的，这...”
“哈”光带发出了一个极其不机械的短促音节“我们这里不送爱情的，您单身——属于自己问题”
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机械式的幽默
光影的光晕骤然亮了一瞬，ta的声音明显轻快了一些“那就好，那就好；除了‘修复’，我还需要干什么吗？”
“无需”光带又恢复高冷的形态
“好哒，那...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呢？”
光影小幅度地向空间缓慢飘动，虽然这里并没有边界，空间却本能地保持着在一个有限的范围内让ta活动
光带似乎对ta的随遇而安感到困惑“您不再问点什么吗？”
光影没有任何变化“该问的都问完了呀”
“嗯......”光带的代码流淌速度慢了下来，像是在思考“您是我见过进入状态最快的宿主了”
“你之前还带过别的宿主？”
“没有”
“那——”
“我看了很多遍《自我修养?系统手札》”光带慢慢蜷缩在一起，原本冰湖蓝的光芒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是在害羞“里面的细节，早已倒背如流”
“哇～那你好棒棒哦，为你鼓掌掌”
“谢谢”光带全盘接受了这句调侃式的夸奖，语气认真得像小孩子在接受奖状
“对了”光影的声音忽然变得轻而温柔，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你不要总用‘您’这个称呼啦，说‘你’就可以，我不觉得我们是...不平等的关系？”
光带的代码流淌停滞了一瞬，然后ta重新排列，以一种更缓慢、更郑重的节奏开始流动“好的”
光带，或者说202507100810对光影说“现在请您......你，站在原地不要动，我会把你的信息统计成表”
光影停下动作，不过几秒，ta的面前就出现了半透明的全息屏幕，上面排列着ta的个人信息，有些条目清晰可见、有些则被一层薄薄的马赛克遮挡，像隔着一扇毛玻璃看灯
“这个‘编号’是什么？为什么还打着一些马赛克？”光影伸出触须般的光丝，轻轻触碰屏幕，指尖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这是编号”202507100810给出了一个不太像人工智能、反倒像...人工智障的回答
“...啊？我知道是‘编号’——”
“你知道自己有一个‘0513’的编号就可以了，我以后会叫你‘宿主’，这个编号只会在进入世界前出现一下而已”
“...行？”
光影接受了这个充满隐藏气味的解释，ta没有追问，ta似乎有一种天然的对秘密的尊重，也许是因为ta自己也是一团尚未完全展露的光
就在这时，纯白的空间突然开始扩展
不是变大了，而是变深了，白色不再是白色，而变成了一种透明的、可以看穿的存在
四周的虚无中出现了彩色的光线，一道接着一道，像极光般缓缓流动，又像是有人在虚空里织了一张巨大的、会发光的网
光影面前多了一个小巧的发光屏幕
202507100810的声音直接在ta的脑海中响起，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现在，请你把手放在光亮处”
光影在彩光中伸出一条较为凝实的光束，手轻轻触碰那个发光的屏幕
刹那间，彩色的光芒从指缝间迸发出来
不是刺目的爆发，而是一种温柔的绽放，像花打开花瓣、像星点亮夜空
那些彩色光环绕着光影旋转一周，便向四周扩散开去，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扇扇风格各异的门
不过几秒，这些门开始以光影为中心高速旋转，形成了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花环，色彩与色彩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无声的、旋转的圆舞曲
旋转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然后，ta慢下来了，一圈又一圈，像一首曲子渐渐走向尾声，门与门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大、旋转越来越缓
直到有一扇门，恰好停在光影面前
“宿主”202507100810的声音轻轻响起“这就是你接下来要进入的世界”
光影走向那扇门，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这门上...还有梅花的纹理？”ta伸出手，指尖悬在门板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落下，只是静静地看那些细如发丝的雕刻
“是的，那是主神特意......”光带下意识说出来，又急忙刹住话题“现在，请把手放到门上，你的信息屏出现后，就代表可以推开了”
光影没有去问对方未说完的话，就像ta没有任何犹豫般把手放上去那样
指尖触到门板的瞬间，那些梅花纹理像是被唤醒了一般，沿着纹路亮起一层淡淡的光，信息屏在身侧浮现，光影没有去看，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像一盏灯在等待黎明
然后，ta推开了门
在跨入门内的那一刻，周围所有的门都重新化为彩色光流，像一群被惊动的萤火虫，跟随着光影一起涌入那扇梅花纹理的门中，一道接一道、一束接一束，没有声音，只有光的流淌
当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在门后，那扇门轻轻关上了
ta没有消失，ta只是同化成光流，不再被看见
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又如同，ta一直都在那里，只是等待有人来推开
纯白的虚无重新归于寂静，没有光影、没有光带、没有彩光组成的门，只有风铃的声响不知从何处飘来，只有齿轮咬合的低吟自数据深渊深处缓缓升起
而在这一切声响的最深处，一枝白玫瑰破土而出
花瓣像光一样薄、像梦一样轻，安静地开着，不为什么、不为谁，就像光本身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新的旅程，就这样安静地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FTL•引子（看完再看『曲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