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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边界 夜色把整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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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把整座金融酒会染成迷离的酒红色。
水晶灯流光晃动，衣香鬓影，谈笑喧哗充斥着整栋宴会厅。梁佟端着一杯香槟，安静立在露台角落，避开人群的推杯换盏，指尖轻轻摩挲冰凉的玻璃杯壁。
她今天来，只为谈下和沈氏集团的合作项目。
冷风穿过敞开的落地玻璃，吹起她长发的发尾。身后传来沉稳有序的脚步声，不必回头，梁佟也能辨认出那个人。
沈南晏。
城中炙手可热的掌权人，眉眼清冷，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周遭试图上前攀谈的商界人士，都下意识停住脚步，不敢贸然打扰。
梁佟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迎上去，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职业浅笑。
“沈总。”
沈南晏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项目计划书，我看过了。条款基本可行，但有一点，我需要提前和你说清楚。”
他侧身倚在露台栏杆上，晚风掀起他衬衫袖口，语气冷静得近乎苛刻，像是在签订一份冰冷的商业契约。
“梁佟，我们只做合作伙伴。公事公办，利益互换，除此之外，不要掺杂任何多余的感情，更不要越界。”
一句话，清晰地划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梁佟心口轻轻一沉，那点藏在心底许久的悸动，瞬间被这句话压了下去。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很快恢复镇定，抬手轻轻举杯。
“沈总放心，我分得清公私。”
她一直都懂分寸，从来不会妄想跨过那条线。
她和沈南晏本就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他手握豪门权柄，一举一动牵动整个商圈；而她白手起家，一路摸爬滚打，才勉强站稳脚跟。这段不对等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不能动情。
沈南晏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几分。他碰了一下她的杯沿，发出清脆的轻响。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杯中酒液微微晃动，映出两张疏离克制的脸。
谈话结束，沈南晏被几位元老叫回宴会厅商议事务。梁佟独自留在露台，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久久没有动弹。
方才他那句“不要越界”，还一遍遍在耳边回荡。
其实不用他反复提醒，她早就给自己筑起高墙。暗恋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她绝不会把这份心意摆上台面，沦为旁人的笑柄，更不会拖累来之不易的合作。
夜色渐深，突如其来下起暴雨。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转瞬化作密密麻麻的水痕。宾客陆续离场，梁佟站在大厅门口，看着外面倾盆大雨，一时进退两难。
她没带司机，网约车堵在半路迟迟无法抵达。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台阶下，车窗降下，露出沈南晏沉静的侧脸。
“上车，我送你一程。”
梁佟迟疑了一瞬。方才才约定好公私分明，此刻同车独处，未免太过暧昧。
看出她的犹豫，沈南晏淡淡开口：“大雨打不到车，单纯顺路，不必多想。”
没有多余的温情，仅仅是出于合作伙伴的体面。
梁佟不再推脱，弯腰坐进副驾驶。车厢内安静密闭，只有雨刷来回摆动的声响，空气沉闷得让人局促。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车子驶入一段僻静少人的林荫道，前方路口突发连环追尾，道路彻底堵死。长长的车龙一眼望不到尽头，短时间根本无法通行。
暴雨滂沱，夜色浓稠。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暧昧无声滋生。
梁佟下意识侧头看向窗外，避开身旁人的视线，指尖紧张地攥住衣角。
忽然，沈南晏微微转头，目光落在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上。他沉默片刻，伸手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
“擦擦。”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滚烫的触感转瞬即逝。
梁佟浑身一僵，飞快接过毛巾，低声道谢：“谢谢沈总。”
她低头擦拭湿发，没看见沈南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早已失了平日的冷静自持。他原本坚定划定的边界，在这一刻悄然松动。
他明明再三告诫彼此不可越界，可看着她安静单薄的侧影，心底克制许久的情绪，正在一点点破土而出。
理智拼命拉着他守住底线，可情感却不受控制地向她靠近。
“梁佟。”沈南晏忽然开口，嗓音低沉沙哑，打破车内死寂，“刚刚我说的话，你不必时刻紧绷。”
梁佟动作一顿，抬起头望向他，眼底满是困惑。
路灯透过雨雾落进来，在沈南晏俊美冷硬的轮廓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喉结轻轻滚动，目光沉沉锁住她的双眼。
“我不排斥正常来往，只是……”
只是害怕一时心软，跨过那条亲手定下的边界，最后无法收场。
后半句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
梁佟的心狠狠颤了一下。她紧紧攥紧手中毛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维持好合作伙伴的距离。
“我明白，沈总。我们只谈生意，绝不越界。”
她把所有泛起的心动强行压回心底，死死守住安全区。
沈南晏看着她刻意疏远的模样，眸色暗了暗，最后只轻轻嗯了一声，重新转回头望向拥堵的前路。
大雨依旧在下，车厢重新陷入沉默。
那条泾渭分明的界限，明明白白横在两人中间。
他亲手划定规矩，她恪守本分不敢靠近。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夜独处里，心防早已悄悄裂开一道缝隙，情愫暗涌，只差一步，就会彻底越界。
车外风雨喧嚣，车内人心动荡。
今夜的克制，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