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猫再乱吃醋就绝育》时落a

4、教他穿衣服 为什么穿我

　　江虞原本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知道小黑在遇到他之前都在外面摸爬滚打，甚至可以接受房间凭空出现一个果人。
　　但……

　　“啧……这……”

　　少年上身套了件蓝紫的花衬衫，颜色搭配像虫子的复眼，左袖子破一个大洞，被他当成了袖口穿。
　　下身是一件正红色宽松短裤，不知道谁家本命年买的，松紧带也没系，一边短一边长耷拉着，光脚，没有鞋这种奢侈品。

　　江虞瞠目结舌，这配色刺得他头疼，但再仔细一看，扫到少年那张白皙俊美的脸，和衬衫下薄削却匀称的身材，又哑然了。

　　江虞：“031，我是不是被‘作者’控制了，为什么觉得他这套搭配出现在时尚杂志上过。”

　　［031：可能吧，毕竟我还是觉得丑。］

　　＊
　　被绚烂的色彩包裹，少年在原地怔了好久。

　　空气里清新的香甜，阳光落在身上的暖意，脚下柔软的触感……
　　少年微微蹙起眉，不由站起身，仿佛第一次到游乐园的小孩，警惕又好奇地转了几圈。

　　然后，他忽地想到什么，偏头望向阳台江虞方才站过的地方。
　　几件五颜六色的衣服挂在晾衣杆上，阳光穿过衣服间的缝隙渗过来。
　　少年鼻尖动了动，嗅到一股奇怪的香气，和方才那名黑色人类的味道很像，却又不同。

　　他鬼使神差地循着香气走过去，拉开隔离次卧和阳台的玻璃门，停在那些衣服面前。
　　少年个子高，一抬头，嘴唇擦过一件淡绿格子衫的下摆，那股沁人心扉的香气，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监控外，江虞急得啃手指。
　　受他那个热爱环游世界的时尚母亲影响，他相当看重颜色搭配和设计，无法忍受肮脏和乱七八糟。
　　尽管少年的脸能撑起这套丑衣服，但这蠢猫要是穿着外面的脏布条乱跑，他会忍不住扒了他的衣服。

　　在江虞紧张，期待的目光中，少年蹙着眉，在衣服里左转转，右转转，挑准一开始那件立领衬衫，凑上前，小心翼翼闻了几下。

　　似乎是……花香？
　　少年喉结滚动一圈，微张的红唇间，两截雪白的虎牙尖若隐若现。

　　他看起来像是要把衣服当猫粮吃了，江虞终于忍无可忍，砰一声，冲出主卧。

　　[031：江医生，你要去扒他衣服？]

　　江虞：“我去教他穿衣服！”

　　＊
　　江虞用了很大力气关门，那声巨响让正在阳台闻江虞味道的少年一惊，随即就听噔噔噔的走路声由远及近传来，熟悉的，发虚的脚步声……

　　少年猛地冲进次卧，手一推关上玻璃门，同时恢复猫型，后腿一蹬，如一阵清风蹿回小象猫窝。
　　江虞推门进来时，小黑已经缩回阴影里装睡，身下还压着那个胡萝卜玩偶。

　　他喘两口气，脱了鞋赤足进屋，小黑在猫窝里警惕地撑开眼睛，看他。

　　黑白色青年这次没怼脸过来，也没有自言自语，他是冲阳台去的，步伐很急，抬脚时过长的裤脚掀起一阵波纹，露出他白皙纤细的脚踝，跟腱凸起，简直是对毫无力量的爪子，仿佛咬一口就会断，怪不得走路声那么虚。

　　小象猫窝对墙，看不到走进阳台的江虞，小黑在阴影里压紧胡萝卜玩偶，用尖牙啃咬。
　　他不喜欢那个轻飘飘的人类，尤其是他发出的声音，很轻，恍若蜡烛发出的薄光，虚弱，虚假。
　　他也不知道人把他关在这里的目的，可能是想用香气淹死他，更不会想知道人到底在做什么。

　　阳台传出金属碰撞的脆响，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小黑耳尖动了动，又一声沉重的“噔”传来，像是有人没站稳，差点踩空。

　　“……”
　　小黑耳朵撇到后面，半响，小步小步挪到猫窝边缘，扒着脖子，把脑袋伸了出去。

　　江虞雪白的小腿落入视野的瞬间，黑猫腥红的瞳孔猛然放大几分。

　　青年后腰抵靠洗衣机，抬着一条腿，正把一条草绿色长裤望腿上套。

　　［031：他看你了。］
　　江虞艰难提上裤腰：“我知道。”

　　阳台窗户太大，做了单面，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他转过身，背对次卧，解开黑色衬衫纽扣，脱下来，叠好，放入脏衣篓。

　　动作间，青年漂亮的肩胛骨凸起，又落下，纤细的腰线完全展示出来，在冷空气里白瓷一般反着光。
　　小黑看呆了，鼻尖又缭绕起那股花香。

　　江虞换上那件淡绿色的格子衫，和同色系的长裤一起搭配，有股复古风的感觉，加上他身形颀长，立在薄光里，那清晰的绿色，让猫不由用爪子死死搅紧了怀里的胡萝卜玩偶。

　　换好衣服后，江虞转身朝次卧走来，小黑连忙缩回猫窝，视线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安静的，青年绿色的身影缓缓经过猫窝狭小的视野，再消失，仿佛一片轻薄的树叶般飘过。

　　江虞离开了，小黑立马窜出猫窝，变幻成人。
　　少年神色看起来还有些懵懂，跪坐在次卧门口，猩红的瞳孔从猫科动物的竖瞳缓慢放大，转换成人类的圆形瞳孔，半响，他用掌心贴上木门，侧过半张脸，把耳朵贴了上去。

　　他的听力很灵敏，哪怕人类状态也听到许多细微的声响。
　　就比如江虞踩着拖鞋在地面行走的脚步声，又开门，关门，“咚”一声坐回床上的闷响。

　　人类对好看的东西有天然的喜欢，少年自然也是这样，但他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流浪和铁笼中度过，嗅觉和色觉，就是他感受外界的主要方式。

　　江虞身上亮眼的绿色和那股奇怪勾人的香气，让少年心跳下意识心跳加速起来。
　　他低下头，把掌心按在胸口，感受着那一下一下沉闷有力的撞击，微微蹙起眉。

　　心跳加速的感觉少年不是没体会过，但这次似乎不一样，太奇怪了，他眉头越锁越近，脑袋里却还是微微一眼瞥到的江虞的脸。

　　本能驱使下，他起身朝阳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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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江虞和系统在脑袋里击掌。
　　“看我说什么？小动物的模仿能力很强的。”
　　而且他特地穿了一身绿色，猫咪色弱，但绿色是他们唯一能准确辨别的颜色。试看一片灰白中冒出一撮绿，定然很显眼。

　　031继续给江虞实时播放阳台监控的画面，似乎想提醒江虞有没有注意到少年那副春心萌动的神情，却欲言又止。

　　但很快，江虞的喜悦的表情急转直下。

　　少年从衣筐里扒拉出他脱下的纯黑套装，垂眼打量这团黑色，睫羽耷拉着，半响，将衬江虞的衫放到鼻尖，红唇挨着领口，轻轻闻了闻。
　　可能是少年的面容实在过于俊俏，即使单膝蹲在衣篮前，穿着一身颜色怪诞的破衣服，像个翻垃圾堆小乞丐一样攥紧他的衬衫，闻完领口又闻衣摆，也不显得可笑，反而让注视他动作的江虞心口发酥，泛起一阵痒意。

　　“他为什么闻我衣服？”江虞不自觉放低了声音，问系统。
　　031想说点江虞不爱听的，但忍住了。

　　索性少年没有对江虞脱下的衣服爱不释手太久，等确认完安全性，就主动拿远了这件衬衫，看样子想扔回去，但不知为什么，这蠢猫临松手，又犹豫了。
　　大抵由于少年瞳孔的红色属于偏暗的殷红，瞧起来仿佛一滴凝固的血液，所以在他用这双眸子俯视江虞的黑衬衫时，竟显出一股没有来的阴沉。

　　江虞有点着急了。
　　就换个衣服，他和小黑已经打了八百回合的太极，已经是放在小说里都要被读者骂剧情拖沓的程度了，结果这蠢猫还没开智，依然穿着他的虫子眼套装晃他的眼。

　　“快换啊！他到底换不换！”江虞直拍大腿，就在他和系统大吐苦水的时候，少年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学着江虞方才的样子，勾着衣摆，脱了自己的上衣。
　　少年皮肤冷白，身材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削薄，但随他动作绷紧的肌肉，又无不彰显着年轻人充沛的力量，看来黑猫矫健的身形在人类形态也没有缩水。

　　这是一具相当漂亮的身体，但江虞的注意点不在这里。

　　“031！”江虞张大嘴“啊”了一声，“他怎么把我换下来的衣服穿上了！”

　　尽管这件衣服落在他身上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分钟，但有洁癖的江虞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自己把别人脱下来扔进脏衣篓的衣服穿上了，那定然浑身泛起起皮疙瘩，面部扭曲。

　　但前流浪猫少年完全不在意这个，比起头顶摇摇晃晃充满着香气的新衣服，他显然对沾了江虞气味的衣服更感兴趣，把裤子也换上之后，还有模有样把自己的虫子眼衬衫和红短裤叠好，放进了衣框里。

　　江虞：“……”
　　他一时语塞，但想着好歹是换了件较干净的衣服，也就不打算和蠢猫计较什么了。

　　少年比江虞高一些，在江虞身上很宽松的衬衣黑裤，落在他身上就有点小了，尤其是裤子，裤脚甚至遮不住他的脚踝。

　　他抬起腿，低头看了看露出的脚踝，微微蹙起眉，似乎觉得这样不太安全，犹豫半响，可能又觉得叠衣服麻烦，还是没脱江虞的衣服。
　　淡淡的香气从衣领一路缭绕到鼻尖，少年咽了下口水，想到什么，转过头，朝阳台另一头看了过去。

　　江虞所在的主卧和少年所在的次卧有一条全封闭阳台链接，也就是说……
　　少年目光暗暗地看了前面一会儿，忽地抬脚，朝主卧方向走了过去，赤足踩着地板，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江虞通过监控画面注意到他的动作，一愣。
　　“031……！”
　　“他……他这是在往我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