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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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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盛雪。
天黑了,雪花飘的更加肆虐。一声嘀哭声响彻长夜,回荡在浩瀚的星空中。
一个步履蹒跚,裹着陈旧的头巾参杂着黑白发的老妇人抱起了尚在襁褓中哭泣的婴儿。婴儿的哭声不在那么嘹亮,呼吸也渐渐平息下来。
老妇人把婴儿放在篮子里,篮子里空无一物,却铺垫好了棉布,像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的。大雪纷飞盖住了不知通往何处的脚印,冷风一刮,天又开始飘雪。
……
小规模的鹿群正在雪层吃草,不时用蹄子扒拉雪堆。却不知危险已悄然降临,紧崩的箭弦扣着一只雪白的手,骨骼分明,纤细又青涩。她的眼睛是雪山湖畔的蓝,混有天空的颜色。此时这双眼睛散发着潇潇的冷意,箭出弦,不远处的鹿倒地,鹿群惊慌失措地逃窜,发出几声鸣叫,不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盛雪下了马,向那头鹿走去,倒在雪中的鹿并没有马上死亡,还在苦苦挣扎着,却也奄奄一息。盛雪从身上淘出匕首,向着鹿头刺去。鹿渐渐的不在挣扎,没了生息。
将处理好的鹿肉和皮毛放在马背上,盛雪腿一跨,上了马。马走的不快,盛雪也没催促的意思,马尾摇了摇,不疾不徐地走了。在雪中留下一滩刺眼血迹。
雪下得大了,大雪纷飞中,有一栋散发暖黄光的屋子,生着小小的炊烟。
盛雪开了门,见到婆婆在假寐,门外带来冷意,婆婆睁开了眼,哑声到:“回来了?”
盛雪一手还提着鹿,回到:”嗯。"
轻而易举地拖起鹿,朝着厨房走去。鹿早已死透,眼睛睁着正圆。
开水早已烧开,盛雪拿刀处理了还在鹿身上的箭,脸上的表情平淡如水,仿佛在处理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简单处理后,盛雪把鹿放进了沸腾的开水中。拍了拍手,盛雪眺望窗外的雪景,久久没回过神,窗外风雪交加,细雪敲打玻璃窗,似乎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到时间了,盛雪回过神,把鹿浸过冷水,开始从皮肉下割出皮毛……
傍晚过后,雪下得不在哪么大。
盛雪正在与婆婆喝着汤,汤热气腾腾,飘出新鲜满满的味道,赫然是那头刚死去不久的鹿。
“叩叩。“
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盛雪眼里满是震惊,一时连盛汤的动作都停住了。这里已经十几年没有来过人了,盛雪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门又被敲响,伴随着甜美的声音:"有人吗?”
盛雪这下彻底呆住了,轻手放下碗,脸上是惊讶与思考的神情,湖蓝色的眼睛里很是迷惑。
这时婆婆却说:"去开门吧。“
盛雪手抵下巴迟疑了一会,还是找做了。
手握上了陈旧的生锈锁,熟练地开了锁,同时摸向腰间随身携带的匕首,这把匕首陪了她许多年,如果来的是什么坏人的话……
盛雪忽然没了声,她看见了门外如精灵般的女孩。
女孩似乎还想敲门,手来不及伸回,头也歪斜着靠着。门骤然打开,她也愣住了。
风雪在咆哮,争先恐后地挤进屋子里,发出呼呼的声音。
谁都没有说话,这一刻,仿佛有一个世纪般漫长。
门外的女孩飘着金色的头发,上面落了不少雪,手还微微曲卷着,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惊叹。她的五官精致立体,尤其是鼻子生的很高,一双绿松石般的眼睛,睫毛上落满了雪,一眨一眨的,在盯着盛雪看。
盛雪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人。盛雪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偷偷跑出雪山去玩,一路上她看见了很多人,或年长青少,或英俊美丽,可从没有一个人,能与眼前的人对比。
风雪渐渐小了。
门内的人似乎有点疑惑,爱丽丝从她眼睛里的闪烁神情看到惊颚到疑惑的转变。
见她还低着头,爱丽丝便细细的观察起她来。
她披着长长的头发,却是白头发,像她来时见到结冰的柳枝,当夕阳余霞照射时,会散发出五光十色的模样。她还有湖蓝色的瞳孔,那双眼睛让爱丽丝想到城堡中的花园里喷泉……
“不……”爱丽丝想,如果是那样的话,她就要被困在那座吃人不眨眼的鬼地方……不知道为什么,爱丽丝不希望那双纯洁天真又有点冷意的眼睛被玷污上任何其他的颜色。
这个女孩多么的漂亮神圣,她就该这样一直下去。
盛雪回过神来,眼里警惕性立马显现。
拿在手里的匕首闪现出寒光。爱丽丝见她反手握住刀柄,眼里疑惑消失殆尽,现在正处于戒备满满状态。
爱丽丝觉得她好可爱,像只被冒犯领地的小仓鼠。
“都进来吧。”听不出是什么情绪的声音打破了这古怪的氛围。
盛雪回头正好看见婆婆把碗放下,眼光越过她,静静看着爱丽丝。
婆婆的眼神又往对面的椅子瞟了一眼,示意爱丽丝座那儿。
盛雪很是感到奇怪,疑惑的表情油然而生。爱丽丝看见那张疑惑漂亮的侧脸,细白的眉微微弯着,很是可爱。
最后,爱丽丝还是进了屋子。教养告诉她,随意打量别人或别人家是很不礼貌的。不过,看那个女孩除外,因为她实在是太漂亮了,爱丽丝回过神来时,才发觉自己到底看了她多久。
就算不过度打量,也能看出屋子的古老和陈旧。地板擦的很干净,也许实在有些年头了,加上主人家常年走动,磨损度挺高,有些甚至看不出原来花纹的模样。
桌上放着煮好的热汤,里面翻腾着气泡,露出鲜香的肉。看不出是什么样的肉。
婆婆叫盛雪拿碗去了,只留爱丽丝和看起来很沧桑的老妇人一起。
虽然是迫被叫进来的,但基础的礼貌还是要讲的,而且人家还准备给自己盛汤,显然是把自己当客人了。
爱丽丝斟酌了一会,挺起腰来以正式的口吻介绍自己:“我叫艾米.希莱尔,你们可以叫我艾米。”爱丽丝想,出门在外还是得以化名示人,况且自己的身份也不合适。
这里像是个深山老林,常年大雪飘凌,独立于世界之外。爱丽丝第一次看见这个小木屋时,恍然以为自己走进了童话。白茫茫一片的雪里,有一个温馨小家般的木屋,烟筒袅袅炊烟幻化于细雪中,太阳快要落日,夕阳光反射进雪里,照亮了整间屋子。仿佛一眨眼,它就不复存在,只是死前幻想的泡沫。
盛雪回来了,手里拿着崭新的碗和汤匙。爱丽丝想,也许,这儿真的不怎么来客人,说不定自己就是这儿的第一个客人呢。
爱丽丝被自己的想法下了一跳,真是在外面冻太久了,这里明明如此的真实,那个女孩也美的不可方物,假不了,一点也假不了!
盛雪给她装了汤,爱丽丝双手接过,轻声说了谢谢,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盛雪坐下喝了口汤,双手举起碗把脸挡住,偷看了爱丽丝一眼,脸不知觉红了。
桌上的氛围很尴尬,盛雪平时吃饭时一般不会和婆婆说话,没什么不妥之处,但今天实在是古怪的很。
不远处的火炉烧的正旺,火芯与木头不时发出噗呲噗呲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