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一年夏季 12日 Hear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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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夏季 12日]
周临一的眼睛很漂亮。
像自带细闪的银色宝石，长而翘的睫毛总是掩盖住他迷人的眼睛轮廓，深藏不露下总让人以为只是微微下垂的眼尾自带的脆弱勾人。
而认真看向她时，眨眼的慢动作像喷洒细粉的过程，搅动着她面前的水流，在湛蓝水母浮动的展缸里，一闪一闪的惹眼。
キラキラ。
亮闪闪的。
熬夜沉迷于日漫的假期里，她也潜移默化地蹦出一句中二台词，有关闪亮的瞬间，有关周临一的形容。
讲解的声音忽远忽近，从灯塔水母的构造讲述到它们的永生理论。
人潮拥挤，在难以挪动脚步里，周临一隔着展缸比划起来，抬脚很快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水母依旧在不停地浮动，交换位置，有关它们的知识滑进她的脑子，不着痕迹地飘离，此刻她在想—
顺时针迈出的一小步里，是推向他的方向，还是远离他的步伐。
他们有碰面的可能吗？
低头，宣传单被拽地发皱。
再抬头。
闪粉哗啦啦地坠落，逆行的周临一出现在她面前，自然又亲昵地靠近，伸手抽过她手中的导览图。
“下午好，言嘉。”欢快的嗓音里带着浅浅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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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且密集的展馆，逆行在其中是项技术活，周临一结束对视，大步迈向她，转身和她并排随着人流绕着展缸挪动。
言嘉撇了眼周临一，很快又收回视线：“速度挺快啊。”
“毕竟不快点今天在哪遇见就不是我说了算的。”
周临一被周围的游客一挤，他惯性往熟悉的方向靠去，手臂几乎和言嘉的触碰在了一块，空调的冷风呼呼地运转，逆行时着急的疾走使得他现在体温飙升，紧紧贴在言嘉略显冰凉的手臂上，热量持续地在发生传递。
言嘉无处可逃，昏暗的灯光遮盖她耳尖的散热通道。
她小声地说：“那也不一定要来找我啊。”
说完言嘉就后悔了，她究竟想得到怎样的回答，成功地骗过大脑，不假思索地抛出。
“为什么不呢？”周临一抛回问题。
又来了，令人招架不住的キラキラ的眼神。
“少来这招。”
“但格外受用不是吗？”
“我拒绝回答。”
周临一手急眼快地稳住被推搡踉跄的言嘉，低头耳语：“想邀请你一起和我逛水族馆。”
接着他反客为主： “这个回答你给几分。”
言嘉认真思考敷衍回答：“勉勉强强吧，70分。”
好学上进的周临一追问：“哪差30分？”
她抬眼严肃告知：“差就差在质疑评审的分数。”
…
周临一接受良好，开始掰扯起之前的荣誉：“我运动会一千米可是跑了第一，所以找到你简直小意思。”
高一第一届运动会，对于新入学的他们而言是大展身手的好机会，项目没几个课间就被填报的满当当，言嘉松了口气，终于不用被拉去凑数，她自得其乐地呆在教室躲避太阳，自然是不知道场上决斗的结果。
言嘉夸奖：“哦！那你很厉害。”
“所以你有看到我夺冠的场面吗？”周临一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继续追问，“我好像没有看见你上场。”
言嘉摇头：“没有报名也没有围观。”
周临一也不觉得尴尬，乐呵地勾住言嘉的手腕往窄小通道处拉：“那今年不要再错过了，我依旧报名一千米。”
言嘉环顾四周，这是条不在导览图上的路线，他们远离了人群，说话的声音回荡在通道口，自带放大音响效果，她默不作声地抽回被扣住的手腕，环抱在胸前，掀起眼皮看着周临一：“理由呢。”
她可是连蔺琪的项目都是在走廊上看完的，特例降临未免太轻易了些。
周临一沉默了许久，他们一路无言地走到通道的尽头，粉色水母的巨大展缸出现在眼前。
光线更暗了，视线里只有缓慢浮动的荧光粉的水母，梦幻地仿佛坠入童话世界。
“想给你奖牌，算不算理由。”
邀请的理由在今天一条接着一条涌出。
粉色的水母变成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撞击着言嘉。
她努力让语气变得轻松欢快：“我考虑一下吧，但奖牌什么的，我也不霸占你的功劳。”
“是我想给，不是你霸占。”
周临一上前几步背对着粉色水母，言嘉依旧站在原地，他的五官逐渐变得模糊，只剩下柔和的轮廓和周围环绕的粉色光影。
她习惯性去寻他的眼睛，试图对上视线，感受他的情绪变化，但这次周临一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视线擦过周临一的耳尖，落在一只小小的水母身上，言嘉听见自己呼吸节奏被蛮横地搅乱，不过脑子地问出：“是因为上次的意外，让你开始思考起这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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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嘉一直知道自己说话有时过于耿直，几乎不加掩饰地点破某些迷糊又朦胧的泡泡一样的话题。
拐弯抹角不是她的风格，以至于跳脱的对话时常给她笼罩上一层琢磨不透的色彩。
站在由水母身体营造的氛围灯下，她也不自觉地回想起那个意外的瞬间—
一个不能称之为吻的吻。
少年体感温度很高，水润的唇瓣印在她颈侧，毛茸茸的头发擦着下巴，心跳的节奏比到访的异物更明显也更难忽略。
血管似乎在那一刻都变得脆弱敏感，似乎只要周临一启唇虎牙就能刺穿皮肤直达血管。
刺刺麻麻的感觉直冲大脑。
但言嘉是谁。
保持一贯的淡然是她的长处。
言嘉偏头，避开了他的脑袋，脖子野落得清闲，傍晚的风从空隙间轻巧地穿过。
谁也没有对上视线，她看向小区里开地正旺的荷花：“你核心不错，但要维持这个状态多久？”
“我有点热。”
周临一咻一下撑起上半身，衣服上的帽绳被来回扯动，慢吞吞地说：“我感冒还没好全。”
言嘉头顶冒出了好几个问号。
言嘉问：“所以？”
周临一瓮身翁气地回答：“所以…我还算半个病人，偶尔使不上劲是正常的。”
没料到得到这样借口的言嘉没憋住笑，肩膀抖动，丝毫不顾及一旁头要埋进胸前的周临一。
“你别笑。”
“嗯，我没笑。”
“骗人。”
言嘉收敛了表情，微微低头：“这回没骗你了。”
她又说：“意外而已，别放心上。”
…
粉色的光影在他身上游走，言嘉思绪也逐渐聚拢。
“嗯。”
微乎其微的声音亮起，粉色水母飘在他的头顶，照亮了他的整张脸。
周临一没看向她，他半垂着眼，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就我一个人在意对吗？”
言嘉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卡壳下她索性选择了沉默，抬脚站在周临一背面的展缸处仰头欣赏起水母。
周临一也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脚步声落在她身后，讲解：“这是澳洲斑点水母，其实大多时候是呈现出蓝白色的，只是被灯光映衬出这样漂亮的粉色外观。“
言嘉惊讶地回头：“你还做了功课？”
周临一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我朋友是这里的讲解员，我就随便看了眼。”
“那你记性还挺好。”言嘉若有所思，“也对，事情都过了几天你还耿耿于怀。”
“！”周临一提高音调弯腰看着她的眼睛，动作一气呵成，“我第一次…碰上这样的意外，我就是会胡思乱想啊，我才没有你那么淡定。”
言嘉不解他一副被占便宜的模样，撇撇嘴：“论吃亏也是我该计较的吧。”
想到什么，她眨眼：“现在愿意看我的眼睛了？刚刚东张西望的生怕我吃了你？”
周临一撇开头，不吭声。
这是他最后一丝的倔强。
言嘉妥协：“好吧。”
“你听好了，我就说这一次。”
粉色总是和浪漫沾边，那些本该随时间消散的心跳毫无保留地向面前的少年徐徐展开。
Heartbeat like a pink jellyfish.
“不只你一个人被扰乱心神。”
“我也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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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公交车站人流稀疏，他们得以喘口气。
蔺琪临时被召回，言嘉坐在椅子上扣上帽子眯眼：“你不等等你的朋友们吗？”
周临一站在言嘉面前，太阳晒地他后背滚烫：“蒋随舟在，他们还能蹭一波讲解。”
“那这么看我还亏了呀。”
“你刚刚还夸我讲的好。”
言嘉被他胡搅蛮缠给逗乐：“没有比较不能得出结论。”
周临一坚持：“他有准备，我是脱稿。”
夸奖的头衔是风吗？
不然怎么能飘走地如此迅速，他有点嫉妒什么都没有干就收获夸奖的蒋随舟了。
言嘉滑着手机查找着下班的车次，水族馆地方偏僻，班次很少，距离下一班发车还有半小时之久。
她果断起身：“好，那么为了奖励你优秀的脱稿讲解，我们去吃个冰淇淋怎么样？我请客。”
抓不住的轻飘飘的夸奖变成实质的夏日的冰淇淋。
周临一满意地点点头：“收下，但我请客。”
言嘉不满：“干嘛抢着买单，真破坏气氛。”
周临一现场搜瓜借口：“下雨天的橘子汽水，我说下次请你，现在是好时机。”
“面馆，面包，四果汤。”言嘉细数，“我未免赚大了。”
“这些都不是，”他解释，“回礼最终决定权在周临一身上。”
言嘉走在周临一身后避着刺眼的光线，随口答应：“行，下次搬一箱橘子汽水给你。”
周临一突然停下脚步，回头：“不行，一来一往不是这样算的。”
站在贩卖冰淇淋小摊前她好奇地问：“那该怎么算？”
他们拿着一蓝一黄的甜筒站在黄蓝撞色的小摊前一边吃一边探讨。
“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你这样就像不想再和我联系一样撇清关系。”
“我不喜欢这样。”
周临一拿的是蓝颜色的海盐牛乳味冰淇淋，咸咸的口感刺激着他的味蕾。
言嘉震惊于他的结论：“你…还是别思考了。”
焦糖味浓郁她不想和周临一掰扯，她使出绝招：“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了。”
有时候发散思维太广也不是件好事，但她现在好想知道海盐牛乳是什么口味，今年夏天她还没尝过蓝色的冰淇淋。
周临一察觉她飘忽的视线落在他的冰淇淋上，他没计较她的‘渣女’发言，好心地转了圈冰淇淋递到她面前。
“尝尝看？这边我没动过。”
甜筒没有配勺子，言嘉咬唇干瞪眼，在好奇和尴尬间来回摇摆。
最后在融化滴落的瞬间里，她凑上前小口地舔了下边缘的一小块地段。
咸的。
咸过后涌上牛乳的醇香。
这下换成她不愿看向周临一的眼睛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一年夏季 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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