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尖余温散尽》隅寂

47、作者：“😋😋😋😋😋😋

　　两人重返母校，是在高中毕业多年之后。

　　校门还是记忆里的样子，白墙、铁栅栏、操场边的香樟树，连公告栏上贴着的红色喜报都像还停留在当年。

　　许默迟站在他身边，手里提着两罐冰汽水，温热的日光落在易拉罐表层，凝出一层细密水珠，恍然间竟像重回某个闷热躁动的午后。

　　沈叙言没有伸手去接那两罐汽水，视线遥遥抬起来，落在不远处三层高的教学楼。
　　“还记得吗？以前我们班在三楼。”

　　许默迟顺着他眺望的方向望过去，目光轻轻扫过那一排落满树影的玻璃窗。
　　“记得。”

　　沈叙言唇边扯出一抹淡淡的轻笑，语调轻飘飘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你那时候总在楼下等我，我趴在教室窗户边，一眼就能看见你。”

　　许默迟收回视线，低下头，目光稳稳落在沈叙言身上，安静开口。
　　“那你当初恨过我吗？”

　　沈叙言安静沉默了好几秒，周遭风吹过香樟树叶的沙沙声响清晰可闻，积压在心底数年的委屈、怨怼一股脑翻涌上来，他的声音听着平淡，底下却藏着压抑了许多年的火气。
　　“为什么不恨？当然恨你。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本来满心都是欢喜，满心期待往后的日子，结果转头就听见你的死讯，那种瞬间砸下来的绝望，换谁心里能舒服？”

　　许默迟站在原地，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没有出声打断他。

　　沈叙言继续往下说，字句里裹着难以抹平的刺。
　　“后来我才慢慢发现，你根本就没有死，从头到尾都是你布下的骗局，你还带着一肚子算计刻意靠近我，换谁遇上这种事，怎么可能不恨？”

　　许默迟没有开口辩解半句。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他亏欠沈叙言，当年假死的计划是他亲手安排，后来一次次靠近，最初也确实藏着私心与层层目的，所有的伤害，都是他一手造成。

　　沈叙言侧过脸，淡淡扫了他一眼，积压多年的戾气稍稍松缓了几分。
　　“但恨归恨，我后来也慢慢想通了。”

　　许默迟猛地抬眼看向他。

　　沈叙言的语速放得更缓，藏在心底藏了整整数年的心意，终于坦然说出口。
　　“如果不是你当年费尽心机回来找我，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看清自己，高一那年，我早就喜欢上你，喜欢得要命。”

　　许默迟整个人骤然怔住，愣在原地，一时之间说不出任何话。

　　沈叙言转过身，缓步往空旷的操场走了两步，正午的阳光倾泻而下，浅浅铺在他的发梢肩头。
　　“所以你不用总把亏欠挂在嘴边，拿这件事一直压着自己，也压着我。”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身后的许默迟。
　　“许默迟，我从前的确恨过你。可兜兜转转走到现在，我也认了我们之间这份纠缠。”

　　许默迟伫立在香樟树下，静静望着远处的人，久久没有挪动脚步，过了许久，才放低音量，轻声开口。
　　“那以后不许再认了。”

　　沈叙言眉梢轻轻一挑，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什么意思？”

　　许默抬步朝着他走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他的声音压得很轻，温柔又坚定。
　　“以后只认我，不认命。”

　　沈叙言定定看了他片刻，忍了许久，终究忍不住弯起嘴角笑出声。
　　“许默迟，你现在说话怎么越来越肉麻。”

　　许默迟也跟着扬起笑意，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他身上。
　　“只对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