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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逃
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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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八千里,爱隔万重山。
距离可以没有尽头,那爱呢?爱有没有尽头?
奚邻出生在贫瘠的土地上,那里常年干旱,来年颗粒无收,是个连老天都不愿多看一眼的地方。
而且无论分化成Alpha还是Omega都不重要,反正该穷的还是穷。
如果说,困在山坳坳里,大家抱团取暖,苦中作乐,同样极美。
可奚邻的父亲尚戏偏偏出过村,进过城。把外面世界的眼睛,带进了这个本该与世无争的家。
“臭小子,我让你买的酒呢?!”
伴随着刺耳的脆响,玻璃渣子碎了满地。这是这个月以来的第五十四次。
在尚家,每当这声音响起,就意味着尚戏又要动手了。
奚邻低着头,听见动静,便默默抬起了脸,任由巴掌尽数落下。
他生活在尚家十七年,深知反抗无效,反倒会挨更重的打。
风暴持续了三十分钟。
奚邻浑身青紫交加,几处骨头软绵绵地撑不起皮肉,显然是断了。
尚戏是打累了才停手。临走前,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信息素都没有,扫把星。”
他傲慢斜视的想道,贱骨头横竖不坏,明天就叫他下地干活。
经打。这是奚邻唯一让尚戏“满意”的地方。
奚邻周围有几处干涸的深褐色血,他行动受限,无处不疼,哪怕稍微挪动,都像行走在刀尖。
他唯有眼睁睁看着,收拾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破旧的木门毫无预兆地被拉开。门外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瞬间照亮屋子的昏暗。
婉莹手中拿着处理伤口的药膏,凝视着奚邻,久久不语。
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最后轻轻叹气,迈过门槛,走进了室内。
看清到访的婉莹,奚邻顾不上伤痛,硬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妈,你怎么来了。”
他怕母亲担心,咬着牙,勉强在脸上挤出笑容。
婉莹率先红了眼眶,奚邻顿时慌神,下意识想去拉母亲,意外牵扯到身上的伤:“唉,妈,我真没事的……嘶……”
“别动!”婉莹又气又急,声音发抖,“快躺下,我给你敷药!”
她慢慢扶着奚邻靠向床边。所幸离得不远,奚邻没再遭罪。
婉莹掀开缝缝补补的衣服,映入眼帘的,是奚邻完好皮肤的尽数不存——旧伤未愈,新伤屡添。
“奚邻,逃了吧。”她盯着儿子,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逃到最远的地方。”
婉莹仿佛料到奚邻的回答,快速伸手捂住他的嘴,道:“别跟我犟。”
旋即,她刻意岔开话题,避免对话,转而取过捎来的牛奶,递给奚邻。
满心信赖之下,奚邻喝光了牛奶。或许是这一饮下去,药量确实大,没过多久,他逐渐觉得眼前晕眩,意识渐渐模糊。末了,他已然支不住自己的身体,颓然昏睡过去。
婉莹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拿起药膏,低下头,神情专注地替他打理起能包扎的伤口。
收拾好,婉莹又拿起拖把,把地上的血迹拖干净。
做完这一切,她在床边坐了坐,没说话,静悄悄离开。
再次醒来时,四周黑漆漆一片,摸不到底。
奚邻心尖袭来不祥的预感,人类的本能驱使着他拼命向后退。
手掌不断压过粗糙树枝,置身万般慌乱中,奚邻完全忘了站起来。
一步、两步、三步……他踉跄着向后倒退,直至后背抵住了一棵粗壮的树干。
所有的动作,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奚邻,好像知道了。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树冠,照进整片林子,那个昨夜被丢在这的小孩,竟还保持着背靠树干的姿势。
奇怪的是他眼圈红彤彤的,像两团火球。
奚邻艰难地抬起头,脑海中盘旋着一个念头,他急需证实。果不其然,在前方大约五十米处,静静躺着本遗落的笔记本。
经过夜晚的调整,加上体质特殊,他的伤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奚邻捡起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致,阿奚。
第二页:看到这里,想来你已经醒了。很抱歉,但我不后悔这个决定,希望你能理解。你不用担心我,他需要孩子换钱,不会对我怎么样。
第三页:阿奚,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和你说过,我不是这里的人,我应该住在城市里。
因为某些原因来到尚家,结识了尚戏,然我骗不了自己,我的心不会在这里扎根。
要是你去了云岭市,我想拜托你去找易家,那也是你的家。
你的外祖父叫易满江。我已经把玉佩挂在这本笔记本上了,你拿着它找到他们,他们就会明白。
第四页:你曾问我,为什么尚戏会叫你臭小子。首先,排除掉你错误的想法,你不臭。这个词语有好有坏,不要听尚戏乱说。你是宝贝,妈妈的宝贝。
第五页: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怕家里发生变动。他们要是不认你,去到我房间,拿走衣柜最里面的盒子,那里有现金,够你在云岭生活。
第六页:逃吧,使劲地跑,不要回头。妈妈永远在你身后。
奚邻阅读完,扯下玉佩揣进兜里。那本笔记本,他捡了根树枝,挖坑塞进去,填上土埋了。
这是他和婉莹的约定。
奚邻敛藏情绪,一路走走停停。
渴了找河边饮水,饿了寻果树摘果吃,洗澡挑清澈的水源。
奚邻毕竟是山里长大的孩子,即使这林子他不熟悉,也仅用两三天走出。
抵达边缘,奚邻顺着前方放眼望去。这一看,让他疑惑地歪了歪头。
他从未出过村,村子在深山里,消息闭塞。今天见到路上还有会移动的钢铁,奚邻觉得十分新奇。
速度好快。奚邻暗暗想,这么快,真的不会出事吗?
离地面有点距离,大约两三米高,奚邻小心翼翼跳了下去。
他记得五岁之前是好的。后来尚戏出了趟村,回来就全变了。奚邻撇了撇嘴。坏爸爸。
转念想到,找到外祖父一家,说不定妈妈愁容的脸上会露出笑脸,正好远离尚戏。
他沿着石子路往前走,半个人影也没见。
找人问路是行不通了,奚邻闷闷踢着石子往前。
正郁闷着,远处突然传来和那铁壳一模一样的响声。
奚邻一喜,赶忙抬头,那车恰好停下了,车门打开。
他爬上护栏,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