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祭换命书》泠川上月

47、第47章 假戏真做 宁婉躺在榻

　　宁婉躺在榻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照在她脸上，衬得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萧玄瑾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神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殿下，皇后娘娘派太监总管来了。”无忧在门外低声说。

　　萧玄瑾没动，只是握紧了宁婉的手。

　　“就说本宫有要务在忙，有什么事吩咐你就行了。”

　　“是。”无忧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了。

　　宁婉慢慢睁开眼，看了萧玄瑾一眼，目光清明得很，哪有半点中毒的样子。

　　“外面有人盯着。”她声音很轻，“别露馅了。”

　　萧玄瑾点了点头，脸色却还是阴沉着，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担心。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让无言去查宁娇和义王的勾当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宁婉眨了眨眼，表示知道了。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无忧的声音：“殿下，皇后娘娘的太监总管来了，说是有要事一定要见殿下。”

　　萧玄瑾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对宁婉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太监总管李公公正站在那儿，见萧玄瑾出来，赶紧行礼：“老奴见过太子殿下。”

　　“李公公，母后有何吩咐？”萧玄瑾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娘娘听闻天玑阁大小姐中毒了，心里挂念，让老奴来问问情况。”李公公笑眯眯地说，“娘娘说，若是那姑娘身子不适，便让太医好生照料，别耽误了病情。”

　　萧玄瑾叹了口气：“顾姑娘确实中了毒，医女说能不能挺过去还不好说。本宫正让人去宫里请过太医了，劳烦李公公替本宫回禀母后，让母后宽心。”

　　李公公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寝殿的方向，压低声音道：“娘娘还有一句话，让老奴带给殿下。”

　　“李公公请说。”

　　“娘娘说，殿下是储君，一举一动都关系朝堂，若是闹出什么不好听的事，朝中那些御史可不会消停。”李公公说着，语气虽平和，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娘娘让殿下以大局为重。”

　　萧玄瑾听完，脸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劳烦李公公转告母后，本宫自有分寸。”

　　李公公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萧玄瑾站在院子里，看着李公公远去的背影，眼神冷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皇后是什么意思。

　　宁婉的身份不明不白，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在东宫住着，若真出了什么事，朝中那些御史肯定会借题发挥，说他沉迷女色，不顾朝政。

　　可他现在管不了那些了。

　　他转身回了寝殿，宁婉正靠在榻上，手里拿着那本药经，见他进来，抬起头：“走了？”

　　“走了。”萧玄瑾在榻边坐下，“母后让咱们注意影响。”

　　宁婉笑了笑：“娘娘说得对，你是太子，得注意影响。”

　　“那你呢？”萧玄瑾看着她，“你就不怕？”

　　“我怕什么？”宁婉说，“我本来就是一枚棋子，用完就扔了，没什么好怕的。”

　　萧玄瑾看着她，见她神色平静，心里却一疼。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正要说话，无忧又来了。

　　“殿下，有消息了。”

　　“说。”

　　“宁王妃那边，有动静了。”无忧压低声音，“宁王妃的心腹嬷嬷，刚才从宁娇的院子里搜出了东西，好像是毒药。”

　　萧玄瑾和宁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宁王妃，果然起疑了。

　　“然后呢？”萧玄瑾问。

　　“然后宁王妃把毒药藏起来了，没声张。”无忧说，“她让心腹嬷嬷把东西收好，不许告诉任何人。”

　　宁婉笑了笑：“果然是个聪明人。”

　　“你早就猜到了？”萧玄瑾问。

　　“宁王妃不是傻子。”宁婉说，“她女儿是什么人，她心里清楚得很。她搜出毒药，却没声张，说明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想暗中处理。”

　　“那她打算怎么处理？”

　　“这就要看宁娇下一步怎么走了。”宁婉说，“如果宁娇继续作死，宁王妃就一定会出手。如果宁娇老实了，宁王妃就会把这事压下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玄瑾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那你觉得，宁娇会老实吗？”

　　宁婉笑了：“你觉得呢？”

　　萧玄瑾也笑了，摇了摇头。

　　是啊，宁娇那种人，怎么可能老实？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顾晏州的声音：“殿下，药煎好了。”

　　萧玄瑾站起身，打开门，顾晏州端着药碗站在门口，沈青梧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个药包。

　　“刚熬好的。”顾晏州说，“解药，喝下去就能把假毒药的效果解了。”

　　宁婉从榻上坐起来，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一入口，她就觉得一股暖流涌进体内，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嘴唇也不那么紫了。

　　“有效。”沈青梧给她把了把脉，“假毒药的药效已经解了，不过你身子本来就弱，还是别乱动，多休息。”

　　宁婉点了点头，又躺了回去。

　　顾晏州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沈青梧看了他一眼，也跟着出去了。

　　院子里，顾晏州站在那儿，看着天上的月亮，神色复杂。

　　“你就这么放心她？”沈青梧问。

　　“我不放心又能怎样？”顾晏州说，“她自己的事，她自己有主意。”

　　“你倒是看得开。”沈青梧说，“要是我，我肯定不让她这么胡来。”

　　“她不是胡来。”顾晏州说，“她是在拼命。”

　　沈青梧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宁王府内院，灯火通明。

　　宁王妃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个小纸包，脸色阴沉得可怕。

　　“说，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她问，声音冷得像冰。

　　宁娇跪在地上，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却还在嘴硬：“娘，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放的……”

　　“你还敢嘴硬！”宁王妃一拍桌子，把纸包扔在地上，“这是从你房里搜出来的！你还敢说不知道？”

　　宁娇吓得一哆嗦，却还是咬着牙不承认：“娘，我真的不知道，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宁王妃冷笑，“那你告诉我，谁会陷害你？谁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你房里放毒药？”

　　宁娇说不出话来了，只是低着头，浑身发抖。

　　宁王妃看着她，心里又气又痛。

　　这是她的女儿，她从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知不知道，那毒药是从哪儿来的？”宁王妃问，“那是西域的毒药，是义王那边才有的东西。”

　　宁娇脸色更白了，却还是不说话。

　　“你是不是跟义王那边有来往？”宁王妃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你知不知道，义王现在对储君之位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皇上已经心存芥蒂了，你要是跟他有来往，我们整个宁王府都得陪葬！”

　　宁娇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娘，我没有……”

　　“没有？”宁王妃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那你说，这毒药是从哪儿来的？”

　　宁娇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宁王妃看着她，心里一阵绝望。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个纸包捡起来，放进袖子里，然后站起身，背对着宁娇，说：“你回去吧，这几天别出门了，好好在屋里反省。”

　　宁娇应了一声，站起身，低着头走了出去。

　　宁王妃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

　　她得想办法，把这事压下去，否则，宁王府就完了。

　　而在另一个院子里，宁娇回到自己房里，一进门就把桌上的茶盏全扫到地上。

　　“娘为什么搜我的房？”她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恨意，“她凭什么搜我的房？”

　　宁娇心腹丫鬟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姑娘，奴婢也不知道……”

　　“废物！”宁娇一巴掌扇在她脸上，“都是废物！”

　　丫鬟挨了一巴掌，不敢吭声，只是低着头。

　　宁娇在屋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看着窗外，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娘护着那个贱人，那我就自己动手。”她说，“我就不信，我弄不死她。”

　　丫鬟抬起头，看着她，心里一阵发寒。

　　她知道，自家姑娘这是铁了心，要跟那个顾晏婉斗到底了。

　　而东宫别院里，宁婉躺在榻上，手里拿着那本药经，翻了几页，又放下。

　　“你说，宁王妃会怎么做？”她问。

　　萧玄瑾坐在她旁边，想了想，说：“她应该会把毒药藏起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呢？”

　　“然后，她应该会盯着宁娇，不让她再胡来。”萧玄瑾说，“毕竟，她是宁王妃，她得为宁王府着想。”

　　宁婉点了点头，看着他，忽然问：“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萧玄瑾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认真：“我打算，查清宁娇和义王的勾结，然后把她拿下。”

　　“拿下她？”宁婉问，“你有证据吗？”

　　“现在没有。”萧玄瑾说，“但很快就有了。”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门口，对无忧说：“去，让人盯紧宁娇，看她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无忧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宁婉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个男人，是真的下了决心，要帮她。

　　她低下头，翻着药经，心里却想着，这局棋，她得好好下，否则，就对不起这些帮她的人了。

　　而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