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朱阙》9斤虾滑

7、宫宴风云

　　乌头白逃走之后，消停了几日。
　　清辞趁机在藏书楼布下了困妖阵，又让玄参明送来了一些法器，做足了准备，只等乌头白再次上门。
　　这日，长公主沈香辞派人送来帖子，邀清辞入宫赴宴。
　　原来是皇帝景天衡要在宫中设宴，款待朝中重臣，长公主特意想起了清辞，便邀她一同前往。
　　清辞本不想去，但想到乌头白与淑贵妃苏合卿有勾结，或许能在宫宴上探听到什么消息，便答应了。
　　宴会设在御花园的沉香亭。
　　傍晚时分，清辞跟着长公主的马车进了宫。
　　皇宫巍峨庄严，红墙黄瓦，飞檐翘角，处处透着皇家的威严气派。御花园里更是繁花似锦，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传来，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清辞穿着一身水蓝色的宫装，梳着垂鬟分肖髻，插着几支素银簪子，既不失礼数，又不张扬。她跟在长公主身后，步履从容，仪态端方。
　　"清辞，你第一次进宫，不必拘谨。"沈香辞笑着说，她穿着一身杏色宫装，温婉端庄，"今日就是寻常家宴，都是自家人。"
　　"谢公主体恤。"清辞微微颔首。
　　到了沉香亭，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皇帝景天衡坐在主位，穿着明黄色常服，面容英武，不怒自威。淑贵妃苏合卿坐在他身侧，穿着一身艳红色宫装，容色绝丽，眼波流转间带着万种风情。
　　下面坐着朝中的重臣，慕容渊也在其中。
　　他穿着石青色的官袍，身姿挺拔，坐在一众官员中，格外显眼。看到清辞进来，他的目光微微一顿，随即又移开了，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皇妹来了。"景天衡笑着说，"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上官姑娘？"
　　"回皇兄，正是。"沈香辞拉着清辞上前，"清辞，快见过陛下。"
　　"民女上官清辞，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清辞盈盈下拜，礼数周全。
　　"起来吧。"景天衡打量了她一眼，点头道，"果然是个清隽的姑娘，难怪皇妹时常提起你。听闻你字写得很好？"
　　"不过是些微末技艺，不敢当陛下夸赞。"清辞谦逊道。
　　"不必过谦。"景天衡笑了笑，"入座吧。"
　　"谢陛下。"
　　清辞在长公主下首坐了下来，位置正好对着慕容渊。
　　她抬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目光交汇，皆是微微一顿，随即各自移开。
　　清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掩去心中的异样。
　　宴会正式开始，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清辞一边应付着周围的寒暄，一边暗中观察着淑贵妃苏合卿。
　　这位淑贵妃，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貌美，而且很会说话，三言两语就能逗得皇帝龙颜大悦。只是，清辞能感觉到，她身上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妖气，与乌头白的气息同出一源。
　　看来，她与乌头白勾结的事，是真的。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忽然，一阵阴风刮过，亭中的烛火猛地晃了晃。
　　清辞心中一凛。
　　妖气！
　　她不动声色地运转妖力，红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只见一个正在跳舞的舞姬，眼神忽然变得呆滞，动作也僵硬起来。紧接着，她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尖叫着向皇帝的方向冲了过去！
　　"有刺客！"
　　周围的侍卫大惊，连忙上前阻拦。
　　可那舞姬像是突然力大无穷一般，竟然推开了两个侍卫，直扑景天衡而去！
　　苏合卿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躲到景天衡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清辞抬手，一道无形的法力弹了出去。
　　那舞姬身形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猛地摔倒在地，匕首飞了出去。
　　侍卫们连忙一拥而上，将她按住。
　　"陛下受惊了！"
　　众人惊魂未定，纷纷跪倒在地。
　　"怎么回事？"景天衡脸色铁青，沉声问道。
　　"回……回陛下，这舞姬突然就疯了一样冲上来！"一个太监颤声道。
　　慕容渊站起身，走到那舞姬面前，仔细看了看。
　　那舞姬双目呆滞，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显然不太正常。
　　"陛下，"慕容渊沉声道，"臣看这舞姬不像是刺客，倒像是……中了邪。"
　　"中邪？"景天衡皱眉。
　　"是。"慕容渊道，"她眼神涣散，神志不清，不像是装的。"
　　这时，清辞也站起身，微微福身："陛下，民女略懂些望气之术，可否让民女看看？"
　　景天衡看了她一眼，点头道："准。"
　　清辞走到那舞姬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
　　她暗中运转妖力，赤红色的法力顺着指尖探入舞姬体内。
　　果然，舞姬的体内有一股黑气在乱窜，正是乌头白的妖气。
　　他竟然敢在皇宫里动手！
　　清辞心中震怒，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指尖红光一闪，将那股黑气逼了出来。
　　那黑气刚一离开舞姬的身体，就想要逃走，却被清辞早布下的法力屏障挡住，"滋啦"一声，消散在空气中。
　　舞姬浑身一震，眼睛缓缓恢复了清明，看着周围的阵势，吓得浑身发抖："这……这是怎么了？"
　　众人见她恢复正常，都惊讶不已。
　　"上官姑娘，这是怎么回事？"景天衡问。
　　"回陛下，这位姑娘是被邪祟侵体，失了神志。"清辞起身回道，"民女用家传的望气之术，将邪祟逼了出来，她现在没事了。"
　　"竟有此事？"景天衡皱眉，"皇宫之内，怎么会有邪祟？"
　　"这……"清辞故作沉吟，"民女也不清楚。不过，皇宫之中王气鼎盛，寻常邪祟不敢靠近，除非……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变了脸色。
　　有人故意放邪祟进宫？
　　这可是天大的事！
　　苏合卿的脸色微微一白，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柔声道："陛下，上官姑娘说的也太玄乎了吧？许是这舞姬本身就有什么隐疾呢？"
　　"贵妃说得是。"清辞淡淡道，"或许是民女看错了也未可知。只是，近来城中接连发生离奇命案，死状诡异，民女才会往这方面想。"
　　景天衡的脸色沉了下来。
　　城中的离奇命案，他自然是知道的。慕容渊已经上奏过了，只是他没想到，竟然连皇宫里都出现了这种事。
　　"慕容渊。"他沉声道。
　　"臣在。"慕容渊上前一步。
　　"这案子，你尽快查清楚。"景天衡道，"朕不管是什么邪祟还是人祸，都要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臣遵旨！"
　　经过这么一闹，宴会也没了兴致，很快就散了。
　　清辞跟着长公主往外走，慕容渊从后面追了上来。
　　"上官姑娘。"
　　清辞停下脚步，转过身："慕容大人。"
　　"今日多谢姑娘。"慕容渊看着她，语气认真，"若不是姑娘，今日后果不堪设想。"
　　"大人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清辞微微一笑。
　　"姑娘刚才……"慕容渊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用的也是翰林院秘法？"
　　他刚才站得近，隐约看到了一丝红光，还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舞姬身体里出来了。
　　清辞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算是吧。家传的一点驱邪的小法子，登不上大雅之堂。"
　　慕容渊看着她，目光深邃，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姑娘深藏不露。"
　　"大人过奖了。"清辞微微福身，"公主还在等我，民女先告辞了。"
　　"好。"慕容渊侧身让开。
　　清辞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回头道："大人，那邪祟敢在皇宫动手，说明他胆子越来越大了。大人查案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
　　慕容渊看着她，心中微动，轻声道："姑娘也是。"
　　清辞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慕容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久久没有动。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位上官姑娘，真的越来越神秘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不会害他。
　　甚至……在她身边，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慕容渊皱了皱眉，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转身离开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查到真相，抓住那个作祟的邪祟。
　　还有，保护好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慕容渊自己都愣了一下。
　　保护她？
　　她那么厉害，哪里需要他保护？
　　慕容渊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