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朱阙》9斤虾滑

5、案中关联 大

　　大理寺在皇城西侧，庄严肃穆，气势威严。

　　清辞跟着差役走进大理寺，一路来到议事厅。慕容渊和陆英川都在，还有当归远，显然是刚从街上回来。

　　"上官姑娘来了。"慕容渊站起身，示意她坐下，"想必姑娘已经听说了，街上又死了一个人。"

　　"嗯，我正好路过，看到了。"清辞坐下，"死状与前两人一样，对吧？"

　　"对。"慕容渊沉声道，"茯苓院判已经去验尸了，初步判断，死法完全相同。"

　　"这已经是第三个了。"陆英川皱眉道，"再这样下去，整个长安都要人心惶惶了。"

　　"陆大人查到顾编修和李修撰的共同之处了吗？"清辞问。

　　"查到了一些。"陆英川道，"顾兰泽和李修撰，都参与了《太平典要》的编纂。这部书是陛下下旨修的，汇集历朝历代的典章制度，由翰林院牵头，集贤院、弘文馆都有人参与。"

　　"《太平典要》？"清辞挑眉。

　　"嗯。"慕容渊点点头，"而且，我刚刚让人查了一下，今天死的那个女子，叫春桃，是藏书楼的杂役，也接触过《太平典要》的书稿。"

　　清辞心中一动。

　　三个死者，都与《太平典要》有关。

　　这绝对不是巧合。

　　"大人的意思是，那邪祟是冲着《太平典要》来的？"清辞问。

　　"很有可能。"慕容渊道，"三个死者都接触过这部书，说明问题出在这部书上。只是我不明白，一部书而已，邪祟盯着它做什么？"

　　清辞沉吟片刻，道："或许，这部书里有什么它需要的东西。比如……某个秘密，某个阵法，或者某种力量。"

　　"一部典章制度的书，能有什么力量？"陆英川不解。

　　"那就不知道了。"清辞摇摇头，"大人可以去查查《太平典要》的内容，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另外，所有参与编纂这部书的人，都要注意安全，很可能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

　　"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了。"慕容渊道，"另外，我也想请姑娘帮忙，看看这部书有没有什么异常。姑娘懂望气之术，或许能看出些什么。"

　　"可以。"清辞点点头，"书在哪里？"

　　"在翰林院的藏书楼里。"慕容渊站起身，"我们现在就去？"

　　"好。"

　　一行人又去了翰林院藏书楼。

　　藏书楼在翰林院最里面，三层高，藏着无数典籍。《太平典要》的书稿放在三楼的一个单独的房间里，由专人看管。

　　看管书稿的是一个老吏，叫周墨，已经在翰林院待了几十年了。

　　"慕容大人，上官姑娘。"周墨躬身行礼，"书稿就在里面，二位请。"

　　房间里很整齐，一排排书架上摆满了书稿，最中间的长案上，放着一摞摞已经整理好的《太平典要》文稿。

　　"就是这些。"周墨道，"这是已经校订好的部分，还有一些在各个编修手里，没有送回来。"

　　清辞走到长案旁，闭上眼睛，暗中运转妖力。

　　淡淡的红光从她眼底闪过，她仔细感知着这些书稿上的气息。

　　果然，书稿上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妖气，与死者身上的一模一样。

　　而且，妖气最浓的地方，是最底下的一卷书稿。

　　清辞睁开眼睛，伸手拿起最底下那卷书稿。

　　"姑娘，这卷是……"周墨连忙道，"这卷是关于祭祀大典的部分，还没有校订完。"

　　清辞没有说话，仔细翻看了一下。这卷书稿讲的是历朝历代的祭祀制度，各种祭祀的礼仪、流程、祝文等等。

　　翻到中间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这一页上，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某种阵法。

　　图案很复杂，由无数线条组成，中间写着一些奇怪的文字，不是大梁的文字，也不是任何她认识的文字。

　　"这是什么？"清辞指着图案问。

　　周墨凑过来看了看，道："哦，这个啊，这是从古书里抄录下来的，说是上古祭祀的阵法图。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只是按照原样抄录下来。"

　　慕容渊也走过来，看着那图案，眉头微皱："这图案……看着很诡异。"

　　清辞盯着那图案，心中凝重。

　　她能感觉到，这图案上散发着一股邪恶的力量，乌头白要找的，应该就是这个。

　　这是一个噬魂阵。

　　上古邪阵，能吸收生人的精魂，转化为修炼的能量。

　　难怪乌头白要盯着《太平典要》，原来这部书里藏着这样一个邪阵。

　　"这卷书稿，最近都有谁接触过？"清辞问。

　　"顾编修和李修撰都接触过，"周墨想了想道，"还有春桃，她前几天来打扫卫生，也碰过这卷书。"

　　果然。

　　三个死者，都接触过这卷带噬魂阵的书稿。

　　乌头白应该是通过这个阵法，定位并吸食接触过的人的精魂。

　　"大人，"清辞转向慕容渊，"问题应该就出在这个图案上。这应该是某种邪阵，那邪祟就是通过这个阵法害人的。"

　　"邪阵？"慕容渊皱眉，"你的意思是，这个图案本身就能害人？"

　　"应该是这样。"清辞道，"接触过这个图案的人，都会被标记，然后被邪祟吸走精魂。"

　　陆英川听得毛骨悚然："那……那接触过这卷书的人岂不是都有危险？"

　　"很有可能。"清辞点点头。

　　"那怎么办？"陆英川急道，"接触过这卷书的人可不少啊！"

　　"陆大人不必惊慌。"清辞道，"这阵法应该需要邪祟催动才能生效，只要我们找到那邪祟，除掉他，阵法自然就没用了。另外，把这卷书封存起来，不要再让任何人接触。"

　　"好，我马上安排。"慕容渊沉声道，"英川，你去把所有接触过这卷书稿的人都列出来，派人保护起来。周吏，把这卷书封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碰。"

　　"是！"陆英川和周墨连忙应道。

　　从藏书楼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

　　慕容渊送清辞回西偏院，两人走在回廊上，夕阳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今日多亏了姑娘。"慕容渊道，"若不是姑娘，我们还发现不了这个图案的问题。"

　　"大人客气了。"清辞微微一笑，"能帮上忙就好。"

　　"姑娘懂得真多。"慕容渊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探究，"不仅懂望气之术，还认得这些邪阵。一般的书香门第，可不会教这些东西。"

　　清辞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祖上修道，留下了不少古籍，妾闲时翻看，多少知道一些。说起来，都是些旁门左道的东西，登不上大雅之堂。"

　　"旁门左道未必无用。"慕容渊淡淡道，"只要能救人，就是好的。"

　　清辞抬眼看他，心中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像他这样的正统官员，会对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嗤之以鼻，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

　　"大人说得是。"清辞轻声道。

　　说话间，已经到了西偏院门口。

　　"姑娘早些休息吧。"慕容渊停下脚步，"接下来可能还要麻烦姑娘。"

　　"大人随时吩咐。"清辞福身道。

　　慕容渊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清辞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久久没有动。

　　这个人，真的很不一样。

　　他看似冷漠，实则心怀百姓；看似古板，实则通透豁达。

　　这样的人，在人间的官场上，倒是少见。

　　"小姐，你在看什么？"九香苓从院里走出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空荡荡的回廊。

　　"没什么。"清辞收回目光，转身走进院子，"查得怎么样了？"

　　"我查到了！"九香苓兴奋道，"那乌头白果然跟淑贵妃有关系！我昨晚看到他偷偷进了宫，去了淑贵妃的宫殿！而且，我还听说，淑贵妃最近正在请人做法，说是要为陛下祈福，实际上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清辞点点头。

　　果然是苏合卿。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直接进宫去抓他？"九香苓摩拳擦掌。

　　"不行。"清辞摇摇头，"皇宫里有王气镇压，我若是贸然闯进去，会很麻烦。而且，没有证据，我们也不能随便动宫里的人。"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继续害人吧？"

　　"当然不能。"清辞沉吟道，"我们得想个办法，引他出来。"

　　"引他出来？怎么引？"

　　清辞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不是想要噬魂阵吗？我们就用噬魂阵做诱饵，引他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