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指南》斫素

26、子夜尘（3） S年间

　　S年间：
　　白大褂的镜片映着扇形图的冷光，像两片薄冰截住了数据洪流。他指尖在键盘上轻叩，屏幕上的百分比微微震颤——身体素质那一栏，红得刺眼，像一枚未熟的禁果。
　　“该胚体身体素质不合格呢，”他偏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批过期的试剂，“加针营养剂？”
　　话音未落，圆柱形培养皿里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那位Alpha仍闭着眼，淡蓝营养液中浮沉的发丝却像水草般轻轻一颤，仿佛听见了判决。电脑正对着他，扇形统计图像一张悬在空中的网，身体素质、智商、共情力——每一格弧光都是一道量身定制的枷锁。
　　白大褂身后，另一人推了推推车，金属针管在冷光下泛着银白的笑。营养剂是甜的，也是毒的；它能补全那缺失的百分之七，也能将最后一丝混沌的自我碾成粉末。
　　培养皿的玻璃映出屏幕的反光，数据与生命在透明的壁上重叠。Alpha的睫毛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尚未睁眼，却似乎已感知到：从这一刻起，他的身体不再属于进化，而属于一份可以被修改的图表。
　　“算了吧，这是最近唯一的一个S级Alpha了，别的都是Beta，省着点造吧。而且李教授不是还说这个Alpha的原型挺稀有的嘛。”
　　他闻言抬起了头：“这次送上战场的胚体需要多少来着？”
　　“2000吧…”他并不确定的翻了翻表格，“对，其中要有两个S。”
　　白大褂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事真多，S那么好出呢？”他把事先有落回了电脑屏幕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炸开，培养皿的玻璃碎片混着黏稠的淡黄色营养液四溅开来。那个Alpha胚体滚落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沾着星点碎玻璃，像一颗被剖出的、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
　　“——！”白大褂猛地倒吸一口气，声音卡在喉咙里。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袖口，指节发白。心跳声大得像擂鼓，一下一下撞着耳膜。而他身后的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视线死死锁住那颗裸露在空气中的胚体——它在在颤动，频率越来越快。
　　“好久不见各位。”墨灼笑着出现。
　　声音从走廊里传来。从白大褂的掌心底下，从那个赤裸的、沾血的胚体猛地睁开眼睛。在走廊尽头，从那个正在墙壁里扩散的墨痕深处，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人。
　　白大褂僵住了。他看着掌心下的胚体慢慢抬起手，五指张开，像在确认什么。然后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对着他。
　　“你旁边的胚体…是我的。”
　　警报声里，扇形图彻底白了。所有百分比同时消失，只剩空荡荡的表格框架，像一副被抽走了骨肉的皮囊。
　　墨灼站在那里，湿漉漉的黑发垂在肩头，抬头看向实验室的方向。隔着单向玻璃，隔着层层门禁，他的视线却像能穿透一切。
　　他对着玻璃说：
　　“现在，我来接他了。”

作者有话说

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