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指南》斫素

2、谁都别打扰我睡觉 血雨十七分

　　何怀是被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关窗，手刚碰到窗沿就停住了。窗玻璃上淌着的水是红色的，跟番茄汤似的。他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完全开机，第一反应是“谁家把火锅泼天上了”。
　　他凑近看了看。雨水顺着玻璃往下爬，留下一道道暗红的痕迹，像某种毛细血管在玻璃表面蔓延。空气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不算难闻，更像是雨浇在烧过的铁板上蒸出来的那股气息。
　　“哥？”他喊了一声，没人应。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何怀拧开台灯，暖黄的光照在窗上，红色的雨水被灯一透，竟然变成了琥珀色，像凝固的蜂蜜裹着光。他伸手在玻璃上抹了一下，雨水沾在指尖，凉的，颜色很快褪成了淡粉，又迅速透明了。他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一幕好像在哪见过。
　　但想不起来。
　　何怀打了个哈欠，把那点恍惚甩出脑子，关了灯重新倒回床上。窗外的雨声渐渐恢复了正常，透明的水流冲刷着窗玻璃上残留的红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隔壁房间，何念站在窗前，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他全程没有动，就这么看着雨水从淡粉变成赭红又变成深褐，最后在第十七分零九秒的时候，毫无征兆地恢复了透明。
　　他翻过手机，给霍达尔兹发了一条消息：“唯一一次。”
　　对方秒回：“OK。”
　　何念把手机扣在桌上，转头看了一眼何怀房间的方向。门缝里一片漆黑，那个傻瓜已经睡死了。他走过去，把何怀房门轻轻推开一条缝——何怀四仰八叉地摊在床上，被子只盖了一条腿，练习册还摊在桌上，被口水洇湿的那一小块纸面已经干了，皱巴巴地翘着边。
　　何念看了两秒，替他把被子拉上来盖好，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雨已经完全正常了。打在窗玻璃上，透明、干净、清冽，跟之前那十七分钟毫无关系。
　　只有排水管里偶尔滴下来的一两滴红水，在夜色里无声地渗进泥土，像秘密沉到了底。

　　凌晨，天空中响起了“滋滋”声，无孔不入。
　　血雨当空，神灵降临。
　　空旷幽深的声音无孔不入：“From eleven distant galaxies, the divine ones descended upon this realm. Beholding the unspeakable cruelty of its people, the gods resolved upon a grand decree.”（十一星系的神灵莅临于此，他们发现这里的人如此残暴，神灵们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眼前的建筑极速流转，再见已是西方礼堂。
　　黑白格的砖块坐落于地面，酒红色的地毯平铺于上，而周围屹立着多姿多态的白色神像。但…这些神像都是闭着眼的。
　　“这是哪啊？”
　　“Is anyone else seeing this?”（有人跟我看到的一样吗？）
　　“我哋系咪撞邪咗啊？”（我们是不是撞邪了？）
　　“有人记得咱们是怎么来的吗？”
　　“ここはどこですか？夢ではないですよね？”（这里是哪？不是梦吧？）
　　庄重无比的木门缓缓打开，迎面走来了一位身着燕尾服金发碧眼戴着金丝眼镜的…庄园管家？
　　“Greetings. I am K-301, the system for this game. You may call me 301 for short.”（你们好，我是本次游戏的系统K-301，你们可以简称我为301）
　　厅内自他进来后便鸦雀无声，如今是个上网的人都知道自己进副本了。现在，保！命！要！紧！
　　“We…”
　　“维克拉，你对他们讲太多了。”不知何时这位神像睁开了眼。
　　随后，一尊一尊，接二连三的神像全都睁开了眼。像是…活了。
　　而那位名叫维克拉的神灵听见后微微点头，“Then I wish you all success in advance.”（那我先预祝各位，成功。）
　　而后，神殿变得十分空旷，唯剩神像交谈。一尊区于角落，手搭着头，翘着二郎腿的神灵默默睁开了眼。
　　那个…就是塞菲罗斯他媳妇？哦不，前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