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短篇文集》木孑孑

1、将错就错错1：约吗？ 酒吧门

　　酒吧门口。
　　“系统，你确定这是任务对象的所在地？”江错看着眼前灯红酒绿，音乐震耳的酒吧，出于职业习惯，他再次确认信息是否正确。
　　“是的，就是这里。”系统回答道。
　　“你还不告诉我任务对象的其他信息吗？搞这么神秘干什么？”江错再次问道。
　　“……”系统沉默。
　　江错等了几秒，蹙起眉。他总感觉其中有什么猫腻。
　　“告诉你了，你大概会直接拒绝攻略任务，毕竟你可是钢铁直男。”系统在心里默默嘀咕。
　　身为钢铁直男的江错莫名其妙被系统拽进这个ABO世界。对方告诉他只要搞定攻略对象就能回家。想着刚继承不久的巨额遗产，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然后他推开酒吧的门。
　　推开门的一瞬间，江错被各种呛得偏了一下头。雪松、甜橙、玫瑰、还有几种分辨不出的味道绞在一起，像一锅煮过头的杂烩汤。他皱了下眉——这比烟味难受多了，至少烟味不会“误伤”他的后颈。
　　他扫了一圈，视线在吧台边停住了——一个长发扎成低马尾的背影，腰背挺直，在一群东倒西歪的人里格外扎眼。
　　“没错宿主，那就是你的攻略对象！上吧！”看到他视线停留处，系统鼓励道，语气像打了鸡血一般。
　　江错当然没有直接上。他这会儿有点怂了。心口微微发紧，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层薄汗。
　　于是他走到吧台边，在离攻略对象隔了几个座位的地方坐下来，叫调酒师给自己调了一杯长岛冰茶。浓度够，喝得快，壮胆效果显著。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心跳稍微慢下来。在酒精的作用下，江错的胆子逐渐大了起来。
　　他起身走向任务对象。
　　走到一半，他顿住了。
　　……然后呢？他该如何搭讪
　　他端着空杯子站在过道里，旁边有人侧身挤过去，他往旁边让了一步，脑子里依然一片空白。
　　“宿主。”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你听我说。”
　　江错：“……嗯？”
　　“你现在走过去，坐下，直接问他：约吗？”
　　江错愣了整整两秒：“……你疯了吧？人家一个女孩子肯定不会答应啊？”没有abo意识的江错回道。
　　系统知道任务对象今晚终于听了朋友的建议，打算找个炮友好好缓解压力，只是目前还没看到合眼缘的人，于是肯定地说道：“放心，她百分之八十会同意的。”
　　毕竟江错可是按照任务对象的审美点长的，而且她不在意性别。系统在心里默默补充。
　　江错愣了愣：“百分之八十？那还有百分之二十呢？”
　　“那百分之二十，取决于你走过去的速度——再站下去，她就被别人约走了。”
　　江错下意识往那个背影看了一眼——果然有个身材纤细的男人正端着酒杯往那边靠，像是准备开口。
　　他来不及细想了。
　　江错快步走过去，在那个任务对象旁边的空位上坐下。对方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淡的，眉眼颜色很浅，看人的时候目光像隔着一层薄冰，仿佛外物都与她无关。
　　江错被那一眼看得后背僵了一下。他甚至忘了自己坐下来之前本来要说的话。
　　“还百分之八十，系统你骗人的吧，这样的人一看就不会同意！”江错在内心质问。
　　“相信我宿主，快点说约吗。”
　　“那个……约……约吗？”在系统的催促下，江错结结巴巴地问出这句话。
　　“那个，不好意思，我刚刚是在……。”
　　“好啊。”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江错“……”
　　他后面那句“我刚刚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对方“好啊”两个字堵了回去。他愣在吧台边，忘了呼吸。没想到真被系统说对了。
　　“你认真的？”他脱口而出。
　　对方把酒杯放下，转过来正对着他，一只手撑着吧台边缘：“不然呢？”
　　江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忽然他闻到一股味道。
　　很淡，但很有存在感——清冽的，带着某种说不上来的尖锐，像是冷空气突然灌进鼻腔。不呛，但让人后颈微微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在试探他的边界。
　　他下意识偏了一下头，呼吸放浅了半拍，本能地拒绝那股味道进入身体。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系统知道。系统在他脑子里安静如鸡，连电流声都消失了般。
　　虞钦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弧度：“所以，走吗？”
　　江错咽了口唾沫：“……走。”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跟在虞钦身后往门口走。经过调酒师时，他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低下头擦杯子，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江错没听清，但好像是“……年轻人真会玩。”
　　调酒师对约炮这种事不应该见怪不怪吗？边想着，他推开酒吧门，夜风灌进来，他被吹得眯了一下眼睛，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只有一点。
　　他快走两步与虞钦并排，微微侧目看她：“那个……我叫江错……我还没问你怎么称呼。”
　　她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像觉得他这个问题来得有点晚，但还是回答了：“虞钦。”
　　“…………挺好听的。”
　　他说完就想把舌头咬掉。
　　虞钦倒没在意，转回去继续走。夜风把她后颈的碎发吹起来一点，江错的目光不自觉地跟过去，然后又迅速移开。
　　虞钦脚步没停，只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她收回视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前面有家酒店，走过去五分钟。”
　　江错“嗯”了一声，手心又开始出汗。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指尖攥着布料，试图让那点潮湿不那么明显。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酒吧区的霓虹灯在身后渐渐退远，街道安静了下来。江错低头看了一眼脚底，柏油路面泛着路灯碎光，踩上去有轻微的黏滞感——下过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在酒吧里待了大概不到一个小时，出来天就换了一副面孔。
　　酒店门面不大，暖黄色的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虞钦推门进去，江错跟上。大堂安静极了，他下意识扫了一圈——安全通道、前台、售货机——然后低头咳了一声，把视线收回来。
　　虞钦已经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键，低头看了眼房卡。
　　电梯来了。
　　门打开，暖色灯光铺出来。虞钦走进去，江错跟上。电梯门合上，金属壁面映出两个人并排的身影。虞钦靠在壁上低头看手机，江错盯着楼层数字往上跳。
　　三。四。五。
　　"叮"。
　　虞钦收起手机走出去，江错跟上。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地毯，脚步声被吞没。她在一扇门前停下，刷卡，"咔哒"一声轻响。
　　门推开，她插上房卡。壁灯亮起来，光铺满了整个房间。
　　江错站在门口。
　　他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窗帘半拉，窗户朝街，床头柜上一盏台灯一个闹钟，浴室门开着。他看见浴室门背后的挂钩上挂着的一次性浴袍。
　　虞钦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回头看他："进来，关门。"
　　江错迈步进去，带上门，门锁合上的声音很轻。
　　虞钦在床边坐下，抬头看他。壁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下颌到颈侧，勾出一道浅浅的影子。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见他仍站着，虞钦挑眉：“第一次？”
　　江错觉得自己脸有点热，但酒精还在血液里流动，把他那点本就不多的犹豫泡得更软。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虞钦偏过头看他，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鼻梁，再落到嘴唇，然后她往前倾了倾，那股冷香又涌了过来，比在酒吧时更近、更浓，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然后虞钦伸出手，指腹贴上他的侧颈，很轻地按了一下。江错身体本能地偏了一下。
　　“你心跳很快。”看到江错的反应，虞钦并不在意，只是说。
　　江错深吸一口气，嘴硬道："你试试喝三杯长岛冰茶、走五分钟夜路、再坐电梯上楼，心跳也快。"
　　虞钦看着他，嘴角那点弧度终于完整地展开成一个笑。很浅，但不像之前那样隔着冰，而是带着一点真实的温度。
　　“你先去洗澡。”虞钦再次说道。
　　江错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虞钦从他身边经过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来，他一个人坐在床边擦着头发。约莫十分钟后水声停了，又过了几分钟，浴室门才拉开。
　　虞钦走出来的时候，浴袍穿好了，腰带系得规整，但头发还是湿的。长发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在浴袍肩头洇出几小块深色。她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边走边随便擦了两下，水珠甩出来几颗溅在地毯上。
　　江错坐在床边看她。她走到床头柜旁边，弯腰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吹风机，插上电，然后偏过头看了江错一眼。
　　“你来帮我吹。”
　　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
　　江错的头发差不多干了，攻略任务对象就要讨好她的道理，他便答应了。
　　他走到她身后，拿起吹风机。并不熟练，手指笨拙地穿过发丝拨弄着。
　　热风顺着发丝吹散，那股清冽的味道似乎随着温度的升高，变得极具侵略性。它不再是酒吧里那种若有似无的试探，而是像一张无形的网，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丝丝缕缕地往江错的呼吸里钻。
　　江错的后颈本能地绷紧了，身体深处某种属于Alpha的领地意识被悄然唤醒，叫嚣着想要释放点什么来反击。
　　但他满脑子都是等会儿该怎么开口说“我们开始吧”，根本没心思去深究这股异样。
　　他只觉得举着吹风机的胳膊越来越酸。热风扑在虞钦的后颈上，他怕烫到对方，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动作僵硬得像个没有感情的吹头机器。嗡嗡的噪音填补了两人之间的沉默，那股带着冷意的味道随着热风愈发浓重，熏得人后颈发紧。
　　他皱了皱眉，只当是这酒店房间通风不好，味道散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