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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睡太子终身误 不睡太子误 ...

  •   天黑得早,很快四处就上了灯笼,照得底下人影幢幢,那都是些伺候太子的宫人。
      一道又一道菜如流水一般上来,一排宫女随时看着你脸色,一个小太监专门试毒的,余下诸人有条不紊,上菜、摆盘、退下、出门……一声儿不出,弄得你本来就紧张的心情更紧绷着了。

      你一紧张,就更抽象了。
      按《红楼梦》里一个标准的大家小姐是一脚出八脚迈,你开始计算一个朱标等于多少个大家小姐。

      一个大家小姐过去了,两个大家小姐过去了……你两眼发晕。

      来来回回的宫人数也数不尽,渐渐地,你分不清她们哪个是哪个,好像所有宫女、所有太监都用着同一张脸,挂着一样讨喜不惹人生厌的表情,除了两样衣服,竟然连性别、高矮胖瘦都模糊了……

      “咳咳!”
      侍立一旁的王太监用力清了清嗓子,也不知在提醒谁。

      你如大梦方醒,懵懵地对上朱标关切的眼神:“可是饭菜不合胃口?”

      “怎么会呢,太子的饭菜可太丰厚了……”
      你习惯性给自己找补,然后看着自己这边鸡鸭鱼汤和朱标那边摆的糙米饭和杂粮饼陷入了沉默。
      此刻,你的母语是无语。

      “孤素日简朴,倒是让你见笑了。”朱标自嘲道。
      身为太子,什么山珍海味不能吃,就是这时节的珍馐长江鲥鱼,典膳房也上过很多次,只是都被他退回了。
      元末乱世几乎打烂了整片河山,搞得民不聊生,如今天下初定,民生依旧凋敝,这几年各地上报江、河泛滥、饥民遍地,触景生情,他哪里吃得下。

      “哪里哪里,”你深知古代权贵什么德行,管他是做样子还是真忧国忧民,他乐意这样你就捧着,“太子体恤百姓,是百姓之福。”

      这句虽是恭维,再寻常不过。
      可配上你一本正经的眼神,好像真心实意这么认为,朱标也一时拿不定你到底是何意,这叫他忍不住心生探寻:“淑女不认为孤是沽名钓誉之辈?”

      太子又开始自称孤,又防御了,真难搞。
      你沉默了一瞬,想说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但这里没有伟人们,也没有他们的逸事名言。

      玩梗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人家get不到还以为你在发疯!(你在心里重重地说)

      你依旧是绞尽脑汁,慢慢说道:
      “君子论迹不论心,‘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自古以来便是上行下效,太子简朴有德,总比骄奢淫逸要好。”你开始暗暗感激高中的语文课本,这真是它的高光时刻!

      君子论迹不论心,朱标不意你能说出此等话,不由见猎心喜,自己在心里念了又念,反复品味,只觉得这些年的郁气都消散了,方拊掌笑道:“正是如此!”

      王太监王庆童,也不由多看了你两眼。

      这句话实在巧妙,太子深受儒学影响,向来以君子的标准要求自己,又深为外界一些中伤的流言困扰,这一句“君子论迹不论心”,却是一剂灵药!

      王太监心想,这世上的聪明人很多,能在刚好的时候刚好在太子的面上说对了话,得了太子爷的青眼,那可真是烧高香了。太子爷素来喜爱文人,但凭这一句话,今后可不能小瞧了这位淑女,不,明儿也许就高升娘娘了。

      朱标又顷身问道:“你这话是从哪儿得来的?”

      看太子这番情状,就连他身边的太监仿佛也高看你一眼,你哪还不知道这句话正搔中了朱标的G.点。只是……你为难了片刻,这哪儿还记得?要是手上有个手机,还能叫小d查一下。
      “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不过,这句话只是上句,后面还有。”

      朱标这才想起你先前说的失忆一事。本来他也是半信半疑,这下真要信了,“后面是什么?”

      你也不是故意卖关子,只是知识都学杂了。
      你作回忆状,甚至做作地敲了敲脑壳,才皱着脸,慢吞吞地说:“‘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好像是出自一本《围炉夜话》。”
      你在心里画了个十字又竖起手掌,上帝和佛祖,很抱歉抄了清代某文人的句子,不过,你会尽量蝴蝶掉清代的,所以,请原谅你吧。飞天意面教在上,阿门!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你真是给了他好大一个惊喜啊!
      朱标万分感慨,只是临时进来坐坐,慰问一下生病的可怜妃子,只是心软留下来吃饭,不易能听到这两句话,当浮一大白!

      但丧期刚过,朱标不愿饮酒作乐,他叹了口气,却没有要打破原则的意思。
      只是指了一道素菜,立刻有宫女上来把它挪到你面前,他笑笑说:“这野菜颇有些风味,你尝尝。”

      你很给面子地尝了尝,“这是荠菜?”

      “‘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残雪初消荠满园,糁(san第三声)羹珍美胜羔豚(tun)’”,朱标含笑点头,“辛公、陆放翁这两句诗我极爱,荠菜美味,随处可见,孤吃的时候,心里总在想,这也算与民同乐了。”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你两眼发晕。
      可怜你离古诗词最近的时候就是短视频偶尔刷道综艺在飞花词,你只会“好厉害!”然后看下一条。
      所以朱标一拽文,你脑子里字和音根本都对不上号。
      但最后那句话是听懂了的,吃荠菜是与民同乐?这对吗?

      你狂点头,对的对的!
      对于古代君王(储君也是君)来说,《红楼梦》里要用十几只鸡来配的茄鲞(xiang第三声)算什么呀,就算是佛跳墙,人家也能日常吃,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吃荠菜,这怎么不算亲民呢?(你日常就这样给自己洗脑……)

      朱标摇摇头,笑得有些落寞。

      知音难觅啊!

      但这时你又神奇地读懂了空气,嘴里蹦出来的句子连你自己都惊讶:“辛公……是指辛弃疾吗?写‘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的那个辛弃疾?陆放翁我知道,是陆游,他两都是宋代词人。”
      好耶,幸好高考完了也没有把知识全部还给老师呢!

      朱标叹了口气,无奈地再次提醒你:“你该对先生们尊敬一些。”

      毫不客气的说,你对伽利略的尊敬可能会比这两位词人的尊敬多一点。你没有给他们挪个时代,这已经是你对古诗词最大的尊重了。

      你尴尬一笑,大实话又秃噜出来:“荠菜还是包饺子好吃。”

      边上有宫女太监低着头笑。

      你坚强地当做没看见。

      朱标露出一个无奈又包容的表情。

      这一顿饭你有点食不知味。
      太多人了,感觉像在公司团建,人人眼睛盯着,于是你只好装作自己很有食欲,假假地吃一点。

      饭毕,朱标本该走了,但惦记着自己方才语气重了点,踌躇道:“你既然记不得事了,那所学还能回忆起来吗?”他尝试去理解一个失忆的人,“字还能认吗?”

      哦豁,太子开始在意你一个小小淑女。
      你微微扬了扬眉,但在意这玩意儿有人上头很快,有人下头很快,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所以你还是得稳住。

      “认得一些,但感觉不像。”

      “怎么说?”

      你趁机把简体字过了明路,叫宫女小荷取了你昨日写的一张宣纸:“这是我昨日默的两句话,看着跟书上的字儿大不同。”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古人诚不我欺。

      朱标本来生得极好,加上气度高华,此刻在灯下看你那狗爬字,认真端肃,好似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朱标笑道:“你这是异体字!”
      “虽说难登大雅之堂,不过比正体字简洁许多,民间也是常用的。”
      说完,他抬眼看你,眼里是忍俊不禁,“敏敏这字,唔,狂放不羁……”
      后面说不出来了。

      你低头一看,也是笑了。
      就这鸡爪一样的字,也是在古代太子面前献丑了。

      看着你自嘲,朱标心下一动,唤道:“王伴当!”

      “把王献之的《鹅群贴》,不,”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上的狗爬字,改了主意,“你把我近日临的那几幅都拿来。”

      朱标笑着看向你,语气平和,解释道:“我看你的字,虽然潦草如顽童,却也有一股狂气在。只是这狂气要收一收,《鹅群贴》行草相杂,字形优美,又不失洒脱,正适合你。只是这字帖我平日里要临,所以……”

      堂堂太子竟然向你解释,你受宠若惊,更有自知之明,“太子临的也够我学了。”

      朱标抿唇一笑,接着吩咐太监:“还有我书房里两本书,《剑南诗稿》、《稼轩长短句》,要我平日看的。你亲自去拿。”朱标的领地意识还是蛮重的,特意交代王太监去,就是为了不叫人弄乱了他的书房。

      王太监吃了一惊,只因太子很少这样做,看来这位淑女是真入了太子的眼了。见太子爷冲他颔首,便领命而去。

      “这两本书太子不读了吗?”
      你是个小气的人,尤其自己爱看的书,宁愿另外给人买一本。

      朱标定定看着你。

      在这目光下,你忽然渐渐懂了。

      朱标把他正在看的书送给了你,这样,当他想看这两本书的时候,就会来见你。

      含蓄的古人
      含蓄的朱标

      该死!

      你咬着唇,脸上本来吃顿饭消停了的热度又卷土重来,感觉自己一晚上都在被朱标牵着鼻子走。

      气氛正好,正在你心里想着有的没的的时候,朱标起身,有些不舍道:“时候不早了,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太子不留下吗?”情急之下,你脱口而出。

      朱标正欲转身,你想也不想直接扑过去,结结实实扑了个满怀,把他带得一个踉跄。那张温润如玉的脸正好出在你眼前,你心一横,把眼睛一闭,就亲了上去。

      朱标被你的大胆惊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你笨拙去扯他的腰带,朱标闭了闭眼,想挣开你,但你是谁?煮熟的鸭子你还能让他跑了?你撬开他的牙关,猛猛亲亲。

      这法式热吻直接把他整懵了,朱标在换气的当口低低问道:“敏敏,何故……?”

      你知道他在问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急色,但你不想回答。

      太子可能会成为懿文太子,可你不想殉葬。你需要一个孩子。孩子怎么来?什么时候能来?你真的要生下吗?生在这个旧时代?生下来然后呢?

      你越想,越不敢想。

      ——有时候思考太多,勇气就会飞走。

      就像现在,你不想再让自己苦苦煎熬了,所以——

      你更热情了。

      看着你一直闭着眼,睫毛不停地扑闪着,眼尾沁出泪珠来,朱标叹息一声,到底怜惜占了上风,低头吻你,一只大手握住你没章法四处点火的手,引导着它去解开衣带。

      就算是天潢贵胄,褪去层层衣物,跟普通男人也没什么区别。

      两人一路纠缠着走向里屋,朱标原本矜贵自持的模样再也端不住了,他有些狼狈地微微喘气,呼出的热气打在你脖子上,情难自禁道,“敏敏,你从哪学的这些?”

      再问自杀!

      你毫不客气地噙住他唇瓣,拉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一睡太子终身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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