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老师》贰月拾栖

8、第 8 章 回

　　回到学校温亭还在思考小轩的事情，她父母的电话也没打通，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温亭叹了口气，算了，自己只是一个机构老师，每周和学生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过一两个小时，不应该管太多的，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沈路：“我说大小姐，你改走忧郁路线了？”
　　温亭：“最近在读纳兰容若的词，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沈路：“嗯，挺好，但是要不要问问人家李清照的意见呢？”
　　温亭:“问过了，她说都是一家人，无妨。”
　　沈路：“……”
　　“别贫了，你看你这几题做的，反复背过的东西都能错，脑子呢？”
　　温亭：“这东西我如果有的话还用你给我辅导吗！大神，俺要的不多，及格就行，拜托了！”
　　沈路：“……”
　　“你就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吗？这个社会竞争是多么的激烈，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
　　接下来是长达一小时漫长的说教，温亭已经习惯了，小路路是整个年级学神般的存在，厚厚的民法典她能过目不忘地每个知识点具体到哪一页哪一行，同在一所大学，温亭是勤学苦读加高考超常发挥才进来的，而人家生病少考一门居然也进来了！
　　温亭刚知道的时候差点气得吐血，她永远记得沈路当时满不在乎的神情，漫不经心地道，“哦，当时一看分数刚好能上这个学校，虽然算不上重点，但是我的一个偶像的母校，于是就来这里了，不想复读，那些东西都学烂了，没意思……”
　　温亭：“……”
　　“啊对对对，没意思，没意思得很！”
　　…….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
　　这句话她听别人说过也对别人说过，未来这个东西虚无缥缈，毫无定数，那种期待中的光芒万丈可能只是虚幻的泡影，但当下的苦却是实打实的。
　　……
　　“所以功成名就只属于少部分的人，大多数人生路上的旅者都是迷茫地走完终程，在假装释怀中不甘地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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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亭写下这一段话已经很晚了，但是人却越来越清醒，她蹑手蹑脚地爬下床，一个人来到阳台上吹着风，欣赏着夜色，星星如棋子般漫天分布，毫无章法地布局着，云层时而飘忽而来，时而卷轴而去，在它的润色下这副巨大的空中画作倒是变得精彩起来，有点像自己的人生，看似井井有条，实则五里雾中。
　　她想记录下这一时刻，打开手机的一霎那，几十条消息席卷而来，都是阿雅发来的，温亭粗略地看了一眼，捕捉到几个骇人的关键词，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地看了一遍，她觉得周围的空气有些许的燥热了，黑暗像一直诡谲的巨兽想要将人吞噬，温亭呆站了很久颤抖着发过去几个字：我知道了。
　　小轩跳楼了，二十六层的高楼，据说已经摔的不成样子了，好像只是因为和父母简单的几句口角，但她知道真相绝对不会那么简单，里面藏着的是长久以来的压抑与克制，可无论如何，都已经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了。
　　温亭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一个才十几岁的孩子，她原本可以拥有大好的人生。
　　……
　　温亭一晚没睡，眼镜又红又肿，一大早赶到店里，从阿雅和一些人的口中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安雅：“好像是小轩在家里一直看手机，然后她爸爸骂了她几句，小轩一气之下爬到天台跳了下去。”
　　王老师：“现在的孩子气性真大，换做我们小时候，哪有这样的胆子。”
　　马老师沉默地在一旁收拾着桌子，小轩就是她介绍过来的，她和小轩的妈妈关系很好，所以知道的也比别人多一些。“也不单单是这个原因……”
　　“小轩其实是个非常敏感多心的孩子，父母离异其实对她的打击挺大的，再加上她在学校长期被忽视，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也不能怪别人，据同学说小轩这个人很奇怪，会莫名其妙的生气，大喊大叫，还会发一恐怖诡异的东西吓唬别人，久而久之，大家都不愿意跟她玩了。”
　　这个温亭确实很有感触，大概是几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小轩突然给自己发来一个很诡异的恐怖歌谣，配上恐怖的画面确实能把人吓一激灵，当时温亭发了一个问号过去，小轩解释说是在网上刷到的，说如果不转发给十个人自己的亲人就会去世。
　　温亭当时确实非常生气，一是对恶劣的网络环境，二是对小轩的愚蠢行为，现在看来她当时可能还发给了不少人。
　　温亭：“这些事情小轩的妈妈知道吗？”
　　马老师：“后面知道了，也说过她，可青春期的小朋友根本不会把父母的话当回事的，再加上她爸妈经常出差，也没太多时间管她。”
　　温亭若有所思，小轩在挺小的时候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在家了，接触网络后难免会刷到一些不合适的东西，当时的她应该也是怕的不行，一个人在家瑟瑟发抖，万般纠结下发出去的吧，她最怕危及到父母，她从内心深处爱着这两个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眼泪又在眼眶中蓄力了，温亭转过身假装在找东西。
　　马老师长长地叹了口气，“孩子的心理健康其实和身体健康处于同样重要的位置，只是大家习惯性地忽视了，觉得小朋友只要吃饱穿足就可以了，其实心灵的疏导更加重要啊。”
　　那一瞬间温亭有种豁然明朗的感觉，她仿佛找到了自己的方向，那一个个可爱又懵懂的小生命，不应该在含苞待放时便悄然凋零，即使自己做不了园丁和指路的明灯但至少可以成为灌溉她们的花肥，在她们最迷茫的日子里给予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