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老师》贰月拾栖

11、第 11 章 ×××

　　×××年×××月××日
　　“苦境万般君莫问，自怜方寸本是虚。人生无所谓心无挂碍，自在如风，我们总是在自寻烦恼和寻找解决之道中度过一辈子，既来则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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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考完了，温亭舒了一口气，那么久没见这群小朋友怎么看怎么可爱。
　　“乐乐，你在画小老虎呀！”
　　乐乐：“猫猫，是小猫咪，老师！”
　　“橙橙，你的刘海是自己剪的吗？”
　　橙橙：“妈妈趁我睡觉的时候就剪的，不过她奖励我了皮奇奇的玩偶。”
　　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加入进来了，“老师老师，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跟别人说，我妈妈和爸爸昨天晚上……”
　　温亭急忙打住：“等一下，偷偷告诉我。”星星附在耳边悄悄地道，“她们昨天晚上趁我睡着了点烧烤吃，把我都香醒了！”
　　温亭：“……”
　　“太坏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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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呢？”
　　温亭注意到角落里沉默寡言的夏致小朋友，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多日不见，越发老道了。”
　　夏致一句话也没说，走近了抱了抱温亭，这一下把人整不会了，温亭也不知道这小朋友又抽的哪阵风，犹疑了一会拍了拍她的背，
　　“怎么了？考试拿鸭蛋了？”
　　夏致：“……差不多。”
　　温亭脑子里突然闪过夏致父亲的脸，还有那咄咄逼人的语气，打了个寒战，“那很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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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证明，这次考差的后果的确很严重，夏霆升几乎停了夏致所有的课外活动，连唯一的围棋课都是夏夏哭肿了眼恳求来的，还再三保证下次一定考好才获得的法外开恩。
　　温亭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沉思了半天摸了摸夏夏的头，“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围棋，老师今天免费给你多上两个小时。”
　　夏致：“……”
　　“老师……我并不是喜欢围棋，我只是，喜欢你！”
　　温亭无论和哪个年龄段的小朋友都能玩到一起，大家都很喜欢她，她收到过很多的“告白”，有直接脱口而出的还有送自己亲手制作的小手工，那是来自小天使们最纯真无邪的信赖与尊重。
　　但即使听了那么多，今天却莫名的局促起来，她从夏致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一种不一样的珍重，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回应才对得起这样的“喜欢”，好像用对付普通小朋友的那套措辞，说哎呀呀，老师也最喜欢你了，根本不管用。
　　“呃……”
　　幸好夏致不是一般的小孩，她没等温亭回复就拎着书包绕到了房间里，“不要有压力，这只是我自己的事情。”
　　“……”
　　温亭更无语了，擦了擦汗，她深刻怀疑这小孩上辈子忘记喝孟婆汤了。
　　“夏夏小朋友！”
　　温亭走过去，仔细端详了一眼，确实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朋友呀，红领巾系得笔挺，站起来也才到自己的下巴处，“所以你考了多少分？”
　　夏致：“……”
　　“我这辈子都不会说的！”
　　果然还是会把分数看得比命还重的年纪。
　　温亭走过去坐到夏致身边，“考差了又怎么样，你知道我曾经考的最差的一门拿了多少分吗？”
　　夏致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温亭心里一咯噔，其实自己刚说出这句话就有点后悔了，那的确是一段残酷而耻辱的历史，可现在似乎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咳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后来发奋图强，以全班第一的成绩考入了现在读的大学。”
　　夏致没有上当，“多少分？老师。”
　　温亭：“分数其实真的没有那么重要，等你长大以后就会发现小时候非常在意的其实不值一提。”
　　夏致：“多少分？”
　　温亭：“该上课了。”
　　夏致：“多少分？”
　　温亭：“……”
　　“三……”
　　夏致：“三十几？”
　　温亭：“……没有几，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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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凝滞了一会，在夏致现有的认知里好像还没听说过这么低的分数，一时间没办法把这个数字和考试相结合。
　　夏致：“总分……该不会是一百吧？”
　　温亭后悔了，安慰的话似乎变成了回旋镖，飞了一圈扎到了自己的胸口。
　　“老师……”
　　夏致的眼睛里有些许的同情，“后来呢？你考的是哪一门科目？”
　　温亭叹了口气，面对着小夏致，想起多年前成绩公布的那个遥远的下午，她彷徨地坐在教室里，百年孤独……
　　“考的是数学……后来，后来她们叫我三三……”
　　夏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德和笑点在打架，最后道德输了：“老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但其实三三挺好听的.”
　　温亭：“小嘴巴，快闭上！你知道这对当时小小的我有多残酷吗？”
　　“对不起！”
　　夏致嘴里说着抱歉，但却笑到肚子疼，尤其是看见温亭脸上复杂多变的表情，更是停不下来了。
　　温亭：“……所以你考了多少分？”
　　这招果然管用，夏致回到现实中来了，肉眼可见的悲伤了起来，趴在棋盘上，有气无力地道，“爸爸发了大火，把我所有的电子产品都没收了，说没考好之前不能给我。”
　　温亭：“多少分？”
　　夏致：“本来说下周周末要带我去游乐园，现在也泡汤了。”
　　温亭：“多少分？”
　　夏致：“老师，你确定想听？”
　　温亭点点头。
　　夏致：“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温亭吐了口气，“到底，多少分？”
　　夏致：“八十九。”
　　温亭：“……”
　　历史惊人的相似，结局却截然不同，温亭微笑着，“满分不会是一百吧？”
　　夏致：“满分一百。”
　　“那你伤心毛线！”
　　温亭差点跳起来，没想到自己重揭伤疤，换来了这么一个无言的结局。
　　夏致摇摇头：“不是的……我以前考试从没下过九十五，九十五分就是爸爸的底线了，只有拿到一百分他才会开心。”
　　温亭冷静下来，确实，在夏夏父亲的眼里，恐怕八十九分和三分无异，都是社会的渣滓。
　　自己小时候的状况其实要好很多，爸妈不会在意自己的成绩，拿到三分的试卷也只是挑了个眉，对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社会真的那么残酷吗？温亭思索着，那为什么见过那么多穷困潦倒的，也笑得这么开心？
　　人总是喜欢给这个世界分以三六九等，给人生的成败加以定义，其实仔细想想，若能逃离世俗，兴许会发现这个社会并不残酷，反而分外美好。
　　不过自己绝不是这样的人，她还有着远大理想，准备为名为利来场与人生的伟大角逐！
　　“夏夏……喜欢的东西得来不易，谁的人生都不可能是事事如意的，或许你爸爸也是这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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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亭的思绪有些飘远了，安慰的话变成了对自己的劝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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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分是动物园的入场券，或许夏夏的爸爸没有做错，成年后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处处是‘动物园’，它不会因为你差了一块两块而放行，因为规矩，就是如此……”
　　温亭在日记上写下这句话，她发现随着认知的改变自己也在成长，但人在每个阶段都会觉得自己的想法就是不可辩驳的至理，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人才算是彻底的“长大”呢？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