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愿勿卑

4、妖精

　　这半个月许若依基本没回过家，吃穿住都在公司解决，也就偶尔回家带几件换洗衣服到公司。

　　她对这个项目的上心程度，使得小组里的其他人都跟着忙碌起来。

　　小莹看着许若依眼下粉底液都遮不住的乌青，不止一次劝她回家好好睡一觉，但每次她都说等项目完工的。

　　最后小莹也放弃了，只是每次在许若依趴在工位睡觉的时候给她盖一条毯子。

　　许若依也不知道她这么拼是为了什么，可能这是她回国经手的第一个大型项目，也可能是因为那一段视频。

　　她是真心想让这项技术被发扬，被传播。

　　所以这次的竞标会必须拿下。

　　江清一大早就赶到公司，这是他们这项系统第二十六次总体测试，之前各个板块的程序都跑起来了。
　　就剩这一次大规模测试，也是最有希望的一次。

　　小明端着咖啡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进。”
　　小明将咖啡放在办公台上，随后心疼地看向江清。
　　“老大你瘦了。”
　　江清眉头微皱，抄起手边的报告甩过去。
　　“少在这贫了，出去盯进度去。”
　　小明笑的勉强又讨好。“开个玩笑而已，我出去一定死死盯着系统跑分。”

　　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等等。”江清将人叫住，眼睛扫向地上的报告。“捡起来。”

　　小明连忙弯腰捡起，谄媚地递到江清的手上，最后带上办公室门离开了。

　　其实小明没说错，江清确实消瘦了不少，这半个月江清天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走。

　　有一次小明加班，最后关楼层总开关的时候，看到江清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头发也不似从前有型，碎发懒散的耷拉着，完全是洗个头就过来了。

　　江清把手里的报告签完字，也开始盯着电脑屏幕，这个电脑与外面是同步的，能看到系统进度。

　　江清不自觉地双手攥拳，眼睛死死盯着电脑上的数字。

　　76……81……89。

　　紧张吗？那肯定的。

　　只剩下半个月，这次跑不起来，整个公司的人就还要再加班补BUG，那样的话时间太赶，没精力准备竞标会。

　　再下一次竞标只能等到三个月以后。

　　数字跳到95的时候，江清坐不住了，抬脚起身走向大厅。

　　小明看的认真，直到江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回过神来。

　　“老大，你怎么出来了？”他都不知道江清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
　　“坐不住了，陪你们一起等。”

　　两人没再闲聊，就连平时吊儿郎当的小明，此刻都聚精会神。

　　98—99—

　　100。

　　……

　　电脑全绿。

　　办公室安静了半瞬，随后沸腾。

　　“我靠？我靠！”
　　“跑起来了，终于跑起来了。”
　　“啊啊啊我们成功啦！”
　　“不枉我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啊，呜呜呜。”
　　“你这算什么，我前几天尿尿都焦黄。”
　　“……”

　　公司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有人激动的站在椅子上狂甩衣服，有人抱头痛哭。

　　众人都沉浸在喜悦里，这是他们所有人奋斗了几个月的成果。

　　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江清，看到身旁人痛哭，都破天荒地揽了揽他的肩。

　　感受到肩膀传来力量，小明哭的更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老大，我们终于成功了，你都不知道啊，我发际线都后移了，丑的都找不到女朋友了。”

　　又开始贫了。

　　不过江清没管，今天大家开心，爱怎么来就怎么来。

　　江清理了理情绪，拍手叫停大家。

　　“虽然大家克服了第一个难关，但是呢……
　　周五下午出门聚餐，吃完饭直接下班，不占用大家休息时间，周末在家好好睡一觉，下周全力准备竞标。”

　　听到后半句的员工又激动起来，齐声高喊老大威武，老大最棒！

　　江清跟着大家高兴了许久，才回到办公室。

　　隔一会，秘书敲门进来
　　“老大，半拓那边刚发了信息，说方案已经出来了，问我们什么时候有时间过去一趟。”

　　江清恍惚了一瞬，上次见许若依还是她喝醉那次，说起来也有半个月了。

　　“现在。”顿了一下。“算了，一个小时以后吧。”

　　车驶进地下车库，江清带着一行人下车。

　　小明路上一直盯着江清的头发不怀好意地笑，下车后赶紧凑到身边。“见美女主管特意花一个小时去理发店做了个头发，还说不认识。”

　　江清冷眼睨了下。
　　“不熟。”

　　“哎呦，上次还不认识，这次就是不熟了。”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有情况啊。”

　　“你再废话，聚餐那天你就留在公司加班。”

　　这下轮到小明忐忑了，一声不敢吱。

　　“姐，他们来了。”小莹对着玻璃窗朝里面的许若依喊道。

　　许若依扑棱了下衣服，赶忙拿起资料往会议室走去。

　　许若依推开会议室大门，眼神不自觉地朝江清瞟去。

　　头发还是一样干练，但人略显疲惫，而且他……
　　好像瘦了。

　　许若依没敢多看，赶紧开始会议。

　　“请看大屏幕。
　　这次我们的主题是——用‘爱’改变世界。”

　　许若依详细地讲述AI带给人类的便利与关怀，并打算用短片的形式，更具体真实的向投资公司，和整个世界展示观衡科技目前技术的先进，和如何落地运用。

　　最后播放了完成一半的短片，AI实时监测，预防突发状况，有效预防心理问题，自杀倾向有效预防并报警，和如何让失去，离开的事物以不一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人们的生活里。

　　短片结束。

　　“短片有一部分内容涉及到AI领域，所以可能需要贵司派一位技术顾问，指导并完善短片情节。”许若依嗓音微哑。

　　“以上就是我们第二版方案，请问贵司有什么修改意见？”
　　小莹赶紧接话，许若依这才坐下来抿了口面前的水。

　　自从短片播放开始，观衡科技的人一句话都没说过。

　　叹为观止。
　　太震撼了。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做的东西竟然如此伟大。

　　小明擦掉眼角因为感动而流出的泪水，用手肘怼了怼江清。

　　江清盯着黑掉的屏幕愣神了好一会，直到感受到身旁人的碰触才清醒过来。

　　“单靠一个短片就能拿下竞标？”

　　他说谎了。
　　这个短片很好，真的很好。

　　监测心理健康和识别自杀倾向那段，江清承认他动容了。

　　虽然江清心里清楚，他一直就是为了这个，所做的也都是与这个有关的。

　　但看到真切的例子摆在面前时，江清还是没办法冷静。

　　他真的能做到。
　　真的能救人。
　　救他心底那个人。

　　许若依自信道。“胜算很大，或许咱们看到的是感人的故事，但对投资公司的人来说，这里面每一项都有利可图。”

　　“其实这个短片没有完全的体现我们的系统，也看不到任何专业知识，如果只给他们看这个，他们怎么了解我们内部？”江清将心底最后一点疑惑提出。

　　小莹赶紧打消疑虑。“这个江总您可以放心，短片并不是全部，还有单独的PPT用来展示贵司的技术，写的很详细，新手小白都看得懂。”随即将手上的电脑递出去。

　　江清仔细的翻阅了一下，确实很细致。

　　小明还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看到江清点头轻嗯了声后，立刻起身。
　　动作幅度大到椅子都跟着摇晃了几下。

　　“就这个了！”

　　许若依淡淡一笑。

　　“你这么喜欢，那技术顾问的活就交给你了，好好整，我相信你。”江清一边朝小明这么说着，一边带着其他人离开。

　　小明赶紧追出去，刚想去拉江清的手，就被江清剜了一记眼刀。

　　他赶紧立正。“收到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项目进展的很顺利，所有人都盼着投资竞标会这天。

　　这周许若依到点就下班，回家倒头就睡，想着赶紧把精气神养回来，好在当天全力以赴。

　　竞标会第一天。

　　许若依一大早就起床收拾。

　　日常淡妆，配上低丸子头。

　　她头型圆润饱满，即使是如此贴头皮的发型，在她脸上都毫不平庸。
　　又在衣柜里翻来倒去的找了身黑色西装套装穿上，内里衬衫纽扣直直系到最上面。
　　黑色漆皮高跟鞋在地板上格外响亮，红底若影若现，多一丝小妖娆。

　　许若依站在落地镜前，欣赏自己今天的穿搭，很好，很正式。

　　会不会有点过于正式了。

　　许若依灵机一动，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从抽屉里拿出一条丝巾系在领口，恰到好处地中和了严肃的气质。

　　许若依对着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完美。

　　到达大厦，许若依和公司同事碰了头，又过了一遍手里的资料。

　　刚检查完，江清就带着三两个同事走过来。

　　江清一改往日的懒散，头发利落地向后梳拢，左眉上方垂落一缕碎发，被发胶定的有型。

　　一身深黑色西装，剪裁利落，下摆扣子严丝合缝地系上，硬挺的面料自然垂落，勾勒出若影若现的肌肉线条。

　　许若依看的入迷。

　　她记忆中江清一直是随性的，无拘无束，很少像今天这样正式。

　　但懒散不懒惰，许若依觉得这是属于江清的一股劲，一股迷人又危险的劲。

　　所以许若依会被年少时的江清吸引。
　　毕竟这张脸在，穿不穿衣服都帅的要命。

　　但今天……

　　这不纯妖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