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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秋风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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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晴好,连日天高气爽,最适合晾晒碾药,林晚禾这些天日夜赶工,配合贱丫日日送来的新鲜草药,晒烘、碾磨、过筛、配比、打包,一刻不曾停歇。
小院的竹架上日日铺满青翠草药,屋内木桌上的油纸包堆叠得整整齐齐,不过短短几日,一百包草本牙粉尽数完工,包方质净,香气清冽,丝毫没有偷工减料,每一包都是品相极佳的上等货。
与此同时,木作坊的阿柴也恪守约定,每日夜里少睡一个时辰,偷偷赶制牙刷,短短五天光景,他不多不少,稳稳做出二十把成品牙刷。
每一把都按着林晚禾给定的样板来,竹柄打磨得温润无刺,刷头孔洞均匀,猪鬃马鬃混梳密实整齐,用力拉扯也绝不掉毛,做工精细规整,远超寻常粗制物件。
趁着午后空闲,阿柴借着外出买木料的由头,悄悄将一捆布包裹好的牙刷送到小院,交到林晚禾手里。
他垂着眉眼,语气踏实又谨慎:“林姑娘,这是五天的活,一共二十把,你点点数,夜里安静,我不敢做多,怕堆太多被师傅察觉惹麻烦,每一把我都反复检查过,没歪孔、没裂柄、没掉毛的次品。”
林晚禾逐一翻看,件件合格,心里十分满意。
“做得很好,质量没话说。”她点点头,当即按事先说好的价格结算,“一把两文,二十把一共四十文,一文不少,先结给你。”四十文铜钱递过去,沉甸甸握在手里。
阿柴指尖微微发颤,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凭着自己的细手艺,干干净净赚到的正经工钱,不用挨打、不用受气、不用被人随意克扣。
他低头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几分踏实:“多谢姑娘,我之后照旧夜夜赶工,四把一日,绝不误你的货。”
“稳妥就好。”林晚禾淡淡应声。
待阿柴悄悄离去,林晚禾坐下来仔细盘算销路分成,牙粉是消耗品,用得快、复购高、流转快,药铺代销三成利已然合理。
但牙刷不同,一柄牙刷能用数月之久,不是日日消耗的零碎物件,卖得慢、压货久、回本慢,药铺承担的库存成本更高,自然要多分利。
隔日清晨,林晚禾带着满满一百包牙粉和二十把牙刷,准时去往同德药铺,周掌柜看见满满一摞整齐干净的牙粉,又瞧见从未见过的规整竹柄牙刷,眼底顿时亮了大半。
“林姑娘倒是守信,百包货如期交齐,品相比初次还要周正。”
林晚禾笑了笑,直言说道:“掌柜的,这批除了牙粉,还有配套的洁牙牙刷,牙刷耐用、消耗慢、压货久,我这边定价八文一柄,牙粉依旧照旧分成,牙刷货品流转慢、压资金,我让四成利给药铺,和牙粉一样六四分,你看可行?”
周掌柜心里快速一盘算,八文一柄的牙刷,他净赚三文多,无本代销、稳赚不赔,蚊子腿也是肉,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当即抚掌点头:“合理!太合理了!你这牙刷样子精巧、看着就好用,镇上富户书生最吃这套,定然好卖!往后你只管持续供货,我这边给你留最好的货柜位置!”
“您售卖时一定要宣传,牙刷这等入口之物,不可多人混用,否则使用者中一人有口腔疾病会传染给其他人,一家人也不可混用。”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林晚禾对此不抱希望,因为这会儿的人连厕筹(刮大便的竹片子)都是一家人共用。
敲定长期代销合作,药铺正式开启牙粉+牙刷成套售卖的新模式,高端体面、配套齐全,瞬间比镇上零散粗制洁牙物件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药铺的销路稳稳扎根,可林晚禾并不满足,药铺客源终究有限,想要真正把生意做大、走量,必须拓宽高端客源。
整个青溪镇,有钱人最集中、消费最阔绰的地方,唯有镇上唯一的大酒楼——临河居。
往来此处的,是镇上富商、乡绅、读书士子、过路客商,个个手头宽裕,讲究体面、注重仪容,几文、十几文的零碎花销,他们从不在意,接受度远胜寻常百姓。
若是能在酒楼寄卖铺货,客源层次直接拔高一层,销路必然更宽,收拾妥当后,林晚禾带上少量牙粉、牙刷试样,径直去往临河居。
临河居是镇上最气派的两层酒楼,青砖黛瓦,门庭热闹,日日宾客盈门,门口伙计见是个陌生独身姑娘,起初还有些怠慢,听闻是来谈货品寄卖的,才转身通传内里东家。
不多时,酒楼东家赵老板缓步出来,赵老板年近四十,眉眼精明圆滑,常年做生意,一双眼睛最会识人看货。他接过林晚禾递来的牙粉纸包与竹柄牙刷,拆开细闻、细看、细摸。
粉质细腻干净,草木香清雅不刺鼻,牙刷样式新颖规整,是镇上从未有过的新鲜物件,他活了几十年,经手杂货无数,一眼就看出这东西干净、好用、有噱头、不愁卖。
尤其是镇上富户爱脸面、好精致,这种独门洁牙好物,妥妥的稳赚生意。
赵老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贪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笑道:“姑娘这物件倒是别致,只是从未见过,不知销路如何。你想在我店里寄卖?”
“是。”林晚禾落落大方,“我货品干净好用,独家配方、独家样式,酒楼来往贵客多,定然吃得开,我可低价寄卖,给酒楼足够分成,不占地方、不添麻烦,稳赚不赔。”
一番交谈下来,赵老板满口应下,先答应让她试样寄卖,摆放在酒楼柜台侧边精致小柜里,专供往来贵客选购。
简单敲定初步合作,林晚禾交代好货品细节,便转身离开酒楼,打算明日再送一批货过来铺货。
可她前脚刚走,后脚临河居的内堂雅间里,赵老板立刻找来自己的妻子关上门,夫妻俩私下细细盘算起来。
屋内无人,夫妻俩说话再也不用端着体面架子,满是市井算计,老板娘先凑上前,摸着桌上的牙粉和牙刷,满眼稀罕,率先开口:“当家的,这小丫头的东西是真不错啊!先前就在员外府做客时见那家老太太使,说是用完之后那嘴里一点味道也无,效果可比茶汤漱口好的多,那牙刷更是新鲜玩意儿,咱们镇上没人做得出来!这生意若是做开了,可是源源不断的银子!”
赵老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神沉沉,点头道:“可不是嘛!我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干净的牙粉,也从没见过这种好用的牙刷,你看她这手艺,是独门方子、独门手艺,没半点别家能复刻的。”
老板娘眼睛转了转,满是贪心:“那这可是个稳赚的好买卖!可惜是这孤女手里的,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姑娘,孤零零带着个妹妹,无权无势、没人撑腰,手里握着这么赚钱的手艺,也太浪费了。”
“就是这个理。”赵老板放下茶碗,语气带着精明的算计,“你看她,孤身一人,没靠山、没家世、没帮手,名声还被镇上人传得难听,说白了就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老板娘连忙接话,越想越划算:“对啊!她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做生意、护手艺!咱们若是能把她这方子、这手艺弄过来,以后这牙粉牙刷的生意,就全是咱们临河居独家的!那得赚多少银子啊!”
夫妻俩对视一眼,皆是满眼的心动,老板娘又细细琢磨,小声问道:“可这手艺是人家自己的,方子在她脑子里,咱们怎么弄过来?花钱买?她若是不肯卖怎么办?再说花钱买还要掏本钱,不划算。”
一提花钱,赵老板立刻摆手,满脸不屑:“花钱?咱们凭什么花钱?”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肚子市井算计尽数吐露:“你想啊,那丫头现在名声烂透了,全镇人都说她不守妇道、离经叛道、不知廉耻。”
“她一个名声尽毁的孤女,最在乎的就是能安稳落脚、有人肯正经跟她做生意,咱们现在肯收她的货、肯给她销路,在她眼里就是天大的情面!”
老板娘瞬间醒悟,连连点头:“对对对!她现在没人敢搭话、没人敢帮她,咱们肯用她的货,她心里肯定感激!”
“不止感激。”赵老板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继续说道,“咱们慢慢来,先帮她铺货、帮她卖货,假意提携她、给她路子,等她彻底依赖咱们的销路,等镇子上的人看多了她进进出出咱酒楼,我就说她与我已经成事,直接纳了她,届时她的手艺便是我独家拥有。”
老板娘眼睛里一股怒火转瞬即逝,但还是顺着话头说:“我懂了!到时候我多去几家嘴长的人家里走动走动,先把话头传出去,到时她就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不同意就浸猪笼!”
“没错!”赵老板冷笑一声,字字精明,“她孤身一个小姑娘,没人撑腰、没人商量,早晚被咱们拿捏得死死的,一个女人学什么不好学男人做生意,我倒要让她看看什么叫无毒不丈夫。”
“从头到尾,咱们一分本钱不用花,白白吞了她整门手艺、整条生意!”老板娘越想越得意,笑得眉眼弯弯,满是市井贪利的模样:“还是当家的想得周全!这小丫头看着聪明,终究是年纪轻、没阅历、没人帮衬,名声毁了、人脉没有、家底空空,这么好的聚宝盆手艺落在她手里,活该咱们接手!”
赵老板冷哼一声,笃定道:“等着看吧,先让她得意两天,帮她把货铺开,等她把路子全铺好、生意做熟,咱们再收网。”
“到时候,她辛辛苦苦琢磨出来的方子、日夜赶工的生意,全部改姓赵!她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算计、字字贪利,屋外秋风平和、市井安然,无人知晓。
一心踏实做生意、勤恳拓销路的林晚禾,已然悄无声息,被人惦记上了全部身家与手艺,前路生意越做越宽,暗处的人心贪险,也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