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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人命案子 ...
萧景桓那头,只听裴越来报,说京中这两日出了人命案子,嫌犯竟是端王。
廷尉不敢自专,便想请他过去审问。
萧景桓不敢耽搁,一路策马赶到廷尉,问明案情始末,才算把来龙去脉弄了个清楚。
出事的是御史中丞沈劭之女沈冷香。
她素来歇得早,如今天寒,御史夫人心疼她,免了她早起请安。因此前夜沈冷香带着贴身丫鬟归燕悄悄溜出府去,竟一直无人察觉。
直到昨儿清早,侄儿裴衍来府上做客,御史夫人命人去请沈冷香,左等右等不见人影。御史夫人亲自去看,才发现女儿房中空空。
阖府上下急得把她常去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寻着,只好差人去京兆府报案。
京兆太守杜澄安排人手出去找,谁承想,这一找,竟在东市一条小巷里找到了沈冷香和丫鬟归燕的尸首。
归燕后脑挨了一记重击,血尽而亡,沈冷香则是被人活活掐死。
沈御史得知爱女身亡后当场就炸了,指着杜澄撂下狠话,三天之内抓不到凶手,就上折子参他。
杜澄急得团团转,连忙让人画了沈冷香和归燕的画像,满城找人辨认。
没多久,就有人来报,说案发前一日傍晚,曾在案发地附近一间酒肆里,撞见画像上的女子跟一个醉汉吵架。
酒肆掌柜和店小二也证实了此事。当晚沈冷香确实带着丫鬟来过,在店里与一名酒客起了口角。沈冷香走后没多久,那人也起身走了。
杜澄当即命画师依目击者所述,将那人的样貌画出来。等画像送到杜澄跟前,杜澄一眼看过去,差点没瘫在地上,那醉汉不是旁人,竟是端王萧景修。
仵作验过尸,推断沈冷香遇害的时辰,同萧景修与她争执的时间大致对得上。这么一来,萧景修便成了本案的头号疑犯。
可一边是沈劭,一边是端王,杜澄哪个也惹不起,只得把案子原原本本呈报定元帝。定元帝看罢,命廷尉接手彻查。
廷尉王澹领命后,当即命狱丞将萧景修带来审问。
谁知萧景修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王澹问得口干舌燥,也没撬出半个字。实在没辙,只得先将人收进诏狱,命狱史严加看管。
过了一夜,萧景修仍是那副样子,送去的饭食原样搁着,连口水都没碰。
人总不能就这么饿死在狱里,王澹急得没法,只得差人去请萧景桓。
萧景桓现下官居廷尉正,是王澹手下第一副手,平日专掌审判定罪。这案子由他来审,最妥当不过。
萧景桓捋清案情,便动身去了诏狱。
诏狱里阴湿昏暗,火把的光在石壁上跳着,狱史在前头引路,一路穿过重重铁栅,最后停在一间牢房前。
牢里那人侧身靠着墙坐着,才短短半月不见,昔日那张英俊又带着几分傲慢的脸,此刻胡茬横生,眼底青黑,狼狈得几乎认不出原样。
萧景桓在栅栏外站了片刻,不知是不是自己多心,萧景修如今这副形容,若画成画像,怕是如妃这个生母也未必敢认。杜澄却能一眼认出,倒真是眼力不差。
他叹了口气,朝牢房里开口:“二兄,若是我没猜错,沈娘子与你争执的内容,事关去年那场春日宴吧。”
牢里那人纹丝不动。
萧景桓又道:“上回我审卢承叙,他已经供了。你当初动手的那位小娘子,就是沈冷香。”
萧景修终于缓缓抬起头来。
萧景桓看他神色,心里便有了数,接着道:“沈娘子多半是事后才醒过神来,明白自己失身于你,这才找上门来质问你。”
萧景修嗤笑一声:“她来找我,哪里是质问?分明是来要挟,要我娶她做端王妃,不然就把此事张扬出去,让我名声扫地。我懒得搭理她,她倒越说越急,后来自己跑了出去,她那丫鬟紧随其后。我不想再被她纠缠,这才起身走了。”
萧景桓接着问:“那你可曾动手,杀了她灭口?”
萧景修冷笑:“我犯得着灭口吗?我都落到了这步田地,还怕什么名声扫地?父皇要废便废,要杀便杀,我认了便是。可清辞呢?她凭什么替我担这个罪?还有你,你从卢承叙那儿问出那些事,为何不来问我,偏要去告诉母妃?”
那日进宫请安,母妃与往常大不一样,怎么也不肯放他走。他只道自己离京久了,不日又将远行,母妃心中不舍,才拉着他说话,又亲手为他熬汤。等他终于出宫回府,一切都晚了。清辞已然毒发,回天无力。
想到此处,萧景修猛地抬眼,怒视萧景桓:“你是故意的吧?你明知清辞于我有多要紧,没了她,我活着也没意思,所以你才去母妃跟前递话,借她的手除掉清辞!”
萧景桓根本未曾料及如妃娘娘会赐死端王妃。他不过是把实情回禀母后,至于后面的事,他并未留心。被萧景修这样误会,他也懒得辩解,只道:“二兄非要这么想,我无话可说。可你口口声声说端王妃一死,自己便不想活了,她走了也有些时日,二兄不还是好端端站在这儿?她若当真对你那般要紧,你又何至于去招惹别的女子。”
萧景修一时哑然。
萧景桓也不管他脸色如何,径直往下问:“那日二兄出了酒肆,去了何处?可有旁人作证?二兄若不想被扣上杀人的罪名,就老老实实说个清楚。”
萧景修犟劲上来了,一口咬定:“人是我杀的,不用问了。”
萧景桓不吃他这套,语气淡淡:“二兄既然认了,那就说说行凶经过。你是如何杀的沈娘子,又如何杀的丫鬟归燕,如何动的手,凶器是什么,一样一样交代清楚。”
萧景修却哪里答得上来。他出了酒肆,只一路走到长宁街,独自站在那里,一遍遍回想着他与清辞初见那日的光景。
萧景桓便也看出来了,萧景修不过是赌气认罪。
真正动过手的人,要么咬死抵赖,要么酒后冲动、失手杀人,事后记不真切,并不稀奇。
可沈冷香是被人掐死,归燕是后脑挨了重击,连害两命,手法还各不一样,怎么看都不像一时冲动能干出的事。
酒肆掌柜和店小二只看见萧景修与沈冷香争执,沈冷香走后他也跟着走了,没人亲眼见他行凶。
仵作也只推断死亡时间与争执时间大致对得上,算不得铁证。
再论动机,更是牵强,他如今这副破罐破摔的架势,哪里还在意什么名声扫地?
沈冷香即便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他没准还乐得借此跟如妃撕破脸。
这么一盘算,萧景修多半不是凶手。真凶不无可能是撞见沈冷香与萧景修争执之后,趁机动手,再将这两桩命案栽赃到萧景修头上。
出了诏狱,萧景桓先带着两名廷尉史去了趟京兆府。从京兆府出来,又转往案发现场,想就着手头现有线索,把案发时的情形推演一遍。
随后,他又去了萧景修当日饮酒的那家酒肆。到了才发现,那条巷子离酒肆实在很近,来回一趟连一刻钟都用不了。
他将酒肆掌柜和店小二唤到跟前,把当晚店里还有哪些客人问了个仔细。
大致摸清后,便吩咐两名廷尉史分头去办,能报上姓名的,直接传去衙署问话,报不上姓名的,先画了像,再照着画像寻人。
等一应事情吩咐下去,萧景桓便动身回府。
回府时已过了正午。先前谢听澜不知他几时能回,便没等他,自己先用了午膳。见萧景桓还没吃,又吩咐膳房把菜热上,坐在膳厅里陪他用。
等他吃完,谢听澜接过丫鬟递来的清茶,端给他漱口,又递上帕子,这才问起:“今儿是桩什么案子,这么急地把殿下叫走?”
萧景桓拭了拭唇角,道:“前儿夜里出了桩命案,死的是御史中丞沈劭的女儿沈冷香。你多半不认得,就是当初卢承叙撞见二兄欺负过的那位娘子。偏偏那天又有人撞见二兄在酒肆里跟她起了争执,后来沈娘子就被人发现死在离那酒肆不远的小巷里。如今二兄嫌疑最大,廷尉便把我叫了去。”
谢听澜心口一紧,前儿夜里,不正是他们大婚当晚?
沈冷香这个名字,她还是有印象的,倒不是沈冷香本人,而是因着沈令仪。
沈家是这两年才冒头的新贵,勉勉强强够得上高门,全靠定元帝要压一压原先那几家门阀世家,才把沈劭抬了上来,任命御史中丞。
沈劭原只有一女沈冷香,沈冷香走的早,沈劭便认了府中一个管事之女作义女,便是沈令仪。
只是外头另有说法,说沈令仪本就是沈劭的亲骨肉,不过因是他与旁人私通所出,碍于名声,才记在了那管事名下。沈劭认她回来,也是冲着萧景行去的,把这个女儿送进燕王府,哪怕只是个妾,只要能跟萧景行扯上关系就好。
沈令仪却比他想的还要争气。
至于沈冷香这个女儿,早被他忘到九霄云外了。
沈冷香前世也是被人杀害,但具体什么时候的事,谢听澜却记不清了。
前世她听说的时候,早已不是案发当初。
关键的原因,是那会儿她才与萧景行成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哪里腾得出心思去管外头这些闲事。
后来还是京兆太守杜澄久查不破,被沈劭一本参到御前,定元帝龙颜大怒,革了杜澄的职。
萧景行无意间跟她提了一嘴,她才留了点印象。
再往后,这案子似乎也没查出什么名堂,渐渐地便没人再提了。
这一世,萧景修竟被当成了疑凶。
倒不是她有意替萧景修开脱,前世郑清辞安然无恙,早与萧景修离了京,这桩事怎么也算不到他头上。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位沈娘子,居然就是当初卢承叙撞破被萧景修欺负过的那个女郎。
沈冷香前世没得早,谢听澜对她几乎没什么印象,更记不清她素日跟谁亲近。
萧景桓见她眉间越拧越紧,便伸手替她揉开,温声安抚道:“别急,我自会顺着线索查下去,总要把凶手揪出来。”
谢听澜颔首。萧景桓站起身,问道:“去歇个午觉?”
谢听澜素来有午睡的习惯,只是眼下身边多躺个萧景桓,总觉得别扭,便硬撑着道:“我不困,殿下自去歇吧。”
萧景桓听了,便换了话头:“既不去歇,那去书房看会儿书,如何?”
谢听澜听出来了,这位殿下是非要拉着她一道打发时间不可,索性不再推,起身随他往书房去了。
书房设在东跨院,是三间打通的大屋,比寻常人家的正厅还宽敞。当中立着一架多宝阁,将屋子隔成两半。
靠门这半边,三面墙都立着书架,一格一格塞满了书,经史子集、律令典章、舆图方志,各有各的位置。窗前摆一张大案,案前设着两把圈椅,案上笔墨纸砚、镇纸、笔架一应俱全,旁边还搁着几卷没来得及归架的书。
多宝阁另一侧,设了一张矮榻,铺着厚褥,榻边有凭几和香炉,是预备着看书看乏了歇息用的。靠墙还有一张小几,摆着茶具,几旁搁着两只绣墩。
进了书房,萧景桓让她随意坐,自己先去案前翻了翻什么,谢听澜便踱到书架前,仰头去看那些书脊,一路扫过去,竟有不少是外头难得见到的本子。
她抬手抽出一册,封皮上题着《律令集注》,翻开一看,纸墨皆精,字句间还有前人朱笔批注,密密麻麻,见解老辣。这样的本子,寻常书肆根本见不着,便是官学里也未必收得有。
她正翻着,萧景桓已命人沏了茶来,见她看得入神,便道:“那本是我从廷尉旧档里寻来的,注得倒比正文还有意思。”
谢听澜又翻了翻,才搁回去,另取了一册。这一册更偏门,竟是某位前朝刑官断狱的手记,所记皆是实案,旁注律条判词俱全,外头坊间绝难一见。
想起当初父亲问他为何入廷尉,他答得随意,说是顺手挑的。如今看来,他对刑狱一道,分明是下过一番功夫的。
她又抽了几本,不是孤本,便是带批注的抄本,越看越觉得这书房不简单。
挑来挑去,最终还是取了先前那本前朝刑官断狱手记,走到案边坐下,慢慢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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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全京城都没驸马好使》 预收《我招婿招来个皇位》女主视角是先婚后爱,男主视角一见钟情~ 预收《谁娶我,谁当太子》皇帝拿我钓皇子,如何应对~
……(全显)